清晨的星火村,空氣里透著一股泥土的腥氣。
天剛蒙蒙亮,村尾那片廢墟就熱鬧起來。
陳永安是個實在人,拿了錢辦事絕不含糊。他叼著一根五葉神香菸,早早就領著施工隊到了工地。
推土機和挖掘機轟隆隆地開進場,震得地皮都在發抖。幾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正忙著卸紅磚和水泥,幹得熱火朝天。
陳永安戴著一頂黃色的安全帽,手裡拿著圖紙,站在土坡上扯著嗓子指揮。
「水泥堆到棚子底下去,別讓露水打濕了!這都是錢買來的,當心點!」
「老李,你去催催沙子,怎麼還沒送過來!」
他正喊得起勁,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空地上有動靜。
那是陳閒昨晚搭的綠色單人帳篷。
帳篷的拉鏈被人從裡面拉開。
陳閒彎著腰鑽了出來,伸了個懶腰,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
緊接著,帳篷里又鑽出一個人。
陳永安定睛一看,夾在手裡的煙直接掉在了地上。
施雨萌。
施家的大小姐,昨晚竟然跟陳閒睡在一個單人帳篷里!
施雨萌的頭髮有些凌亂,衣服也皺巴巴的。她臉蛋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低著頭,一雙小手不停地整理著衣角,根本不敢看周圍的人。
陳永安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把圖紙往腋下一夾,三步並作兩步,直接從土坡上滑了下來,一路小跑到陳閒跟前。
「不是,哥們!」
陳永安衝著陳閒擠眉弄眼,直接豎起一個大大的拇指。
「牛!真牛!」
他壓低了聲音,笑得一臉八卦,市井氣十足。
「我陳永安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算是徹底服了你了。」
他悄悄拿手指了指躲在陳閒身後的施雨萌。
「短短一天時間,竟然就把施家大小姐給拿下了!」
「這要是讓陳宇揚那小子知道了,估計得當場氣得吐血三升,他追了那麼久連個手都沒摸到,你這一晚上就把事辦了!」
陳閒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看了陳永安一眼。
「別瞎想。」陳閒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解釋。「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昨晚出了點狀況,她沒地方去,就在這借宿了一晚。」
陳永安一聽,笑得更歡了,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懂的,懂的。」他拍著陳閒的肩膀,一副過來人的做派。「我都懂。孤男寡女,單人帳篷,大半夜的,什麼都沒發生嘛。我信,我絕對信。」
陳閒知道這小子腦子裡在想什麼,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
有些事越描越黑。
陳永安也識趣,見陳閒不接茬,就不再往下調侃了。
他指了指身後熱火朝天的工地。
「行了,兄弟。接下來這十多天,這工地就全交給我了。」
「你那老屋的二層今天就能搞好,磚頭水泥我都催著光頭彪那邊送過來了。光頭彪現在聽話得很,送貨比誰都積極,生怕惹你不高興。」
「你放心去忙你的,不用天天往這跑。這兒有我守著,保證連塊磚都丟不了,進度絕對按時完成。」
陳閒點點頭。
「行,那就交給你了。」
陳永安擺擺手:「跟我還客氣啥。我先去盯著他們卸貨了,那幫小子幹活不盯著就偷懶。」
說完,他轉身跑回了工地,繼續扯著嗓子指揮去了。
施雨萌站在一邊,把陳永安的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臉更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根,連耳朵都發燙。
她看著陳閒,雙手死死捏著衣角,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大著膽子走了過來。
「陳閒。」施雨萌聲音很小,帶著點商量的語氣。
她抬起頭,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你現在沒地方住的話,要不……你到我家那棟小別墅去住吧?」
「我那裡房間多,床也大,很寬敞的。你想住哪間就住哪間。」
陳閒看著她,沒說話。
施雨萌怕他拒絕,趕緊接著往下說。
「你放心,我爸肯定不會有意見的。」
「他昨晚見過你的厲害,現在估計怕你怕得要死。只要你住進去,他絕對連個不字都不敢提。他巴不得供著你呢。」
施雨萌咬了咬嘴唇,說出了心裡的真實想法。
「其實……我主要是不想單獨回家去面對我爸。」
經歷了昨晚的事,她對施有為已經徹底失望了。
那個為了榮華富貴可以把女兒推入火坑的父親,讓她感到無比陌生和害怕。她一想到要回那個家,心裡就直打鼓。
「但只要有你在,那就不一樣了。」
「你陪著我,他就不敢逼我做任何事。他不敢拿我怎麼樣。」
「只要你到時候隨便跟他提一嘴,以後他就再也不敢幹涉我的自由了。我就能自己做主了。」
施雨萌說得很直白。她現在把陳閒當成了唯一的靠山,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陳閒聽完,搖了搖頭。
「不去。」陳閒直接拒絕了她的好意。
「為什麼?」施雨萌急了,脫口而出。
「因為我已經找好地方了。」陳閒看著遠處的山頭。「有個地方更適合我這段時間靜修。你家雖然大,但不清淨。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施雨萌一聽陳閒拒絕,心裡頓時慌了。
她害怕陳閒就這麼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去面對那個冷冰冰的家和唯利是圖的父親。
她現在什麼千金大小姐的形象都顧不上了。
直接走上前,一把緊緊攬住陳閒的手臂。
整個人都貼了上去,死死抱住,生怕陳閒跑了。
「陳閒,你別丟下我一個人。」施雨萌急得眼眶都紅了。
她死死抱著陳閒的胳膊,怎麼都不肯撒手。
「那你教我修煉之法吧!」施雨萌突然提出了一個要求。
她抬起頭,眼神非常堅定,直勾勾地盯著陳閒。
「我想學你昨晚用的那些功法!」
「只要我變強了,我就能自己保護自己。我再也不想當任人宰割的爐鼎了!我也想把命運握在自己手裡!」
陳閒看了她一眼,用力把手臂抽了出來。
「不行。」陳閒一口回絕。
「修煉不是鬧著玩的,很苦,非常苦。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
「你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頭,受不了那種罪。練功是要流血流汗的。」
陳閒指了指村外的公路。
「你體內的隱患我已經幫你清除了。那個什麼少主也死了。你現在是個自由人。」
「回去好好享受你大小姐的生活就行了,買買包,逛逛街,沒必要來吃這種苦頭。」
施雨萌一聽,徹底急眼了。
她直接豁出去了。
她再次抱住陳閒的胳膊,開始撒嬌。
「我不怕苦!我什麼苦都能吃!」
「陳閒,求求你了。你就教教我吧!」
她一邊搖晃著陳閒的胳膊,一邊用那種極其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我保證聽話,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端茶倒水,洗衣做飯,掃地擦桌子,我全包了!」
「只要你肯教我,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我絕對不喊一聲累!」
施雨萌連哭帶求,又拉又拽,什麼手段都用上了。
就差直接跪在泥地上磕頭了。
陳閒被她纏得實在沒辦法。
這女人要是鐵了心纏人,確實挺讓人頭疼。
他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別搖了。胳膊都要被你搖脫臼了。」
陳閒看著她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只能妥協。
「我教你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面。」
陳閒語氣很嚴厲,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教人的規矩很嚴。你要是受不了苦半途而廢,我隨時把你趕走。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
施雨萌聽到這話,整個人愣了一下。
緊接著,她開心得直接在原地跳了起來。
她激動得一把抱住陳閒的脖子,差點沒親上去。
「謝謝師傅!我絕對不會半途而廢的!打死我都不會!」
陳閒把她拉開。
「走吧。」
他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施雨萌趕緊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非常主動地幫陳閒拉開車門,像個盡職盡責的小跟班。
兩人上了車。
發動機轟鳴。
車子在泥土路上掉了個頭,直接開出了星火村,揚起一陣塵土。
車子開上大路。
施雨萌坐在副駕駛上,偷偷看陳閒開車的側臉。
她心裡美滋滋的。
雖然陳閒答應得很勉強,但只要能留在他身邊,那就比什麼都強。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剛才自己死纏爛打的樣子肯定很丟人。
但她一點都不後悔。
經過昨晚的生死,她徹底看清了。
什麼家世,什麼錢財,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有自己變強,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不遠處的工地上。
陳永安手裡拿著磚刀,看著陳閒的車開走。
他把兩人剛才拉拉扯扯、又抱又跳的一幕全看在了眼裡。
陳永安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吐出一口煙圈。
「這人比人,氣死人啊。」
他搖了搖頭,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別人追女人,花錢花時間還當舔狗。我哥們倒好,往帳篷里一睡,人家大小姐直接哭著喊著要倒貼。」
旁邊一個搬磚的工人湊過來,笑嘻嘻地問。
「安哥,剛才那是施老闆家的閨女吧?真水靈。」
陳永安一瞪眼,拿磚刀敲了敲手推車。
「看什麼看!幹活!那是我兄弟的女人,少瞎打聽!」
工人縮了縮脖子,趕緊跑回去搬磚。
陳永安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加緊建設的房子,幹勁更足了。
「照這個進度,等這新房子蓋好。」
「說不定到時候,進宅和結婚就能一起擺酒了。那場面,肯定熱鬧得很!我得把紅包準備厚點。」
陳永安樂呵呵地笑了起來,轉身繼續幹活,手裡的磚刀揮得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