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山深處。
施雨萌盤腿坐在聚靈陣的中間,已經五天五夜沒動過一下。
她整個人像是變成了石頭,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要不是她頭頂上還冒著絲絲白氣,陳閒真要以為她已經坐化了。
陳閒在旁邊守著,心裡頭開始打鼓。
他叼著一根從山裡摘的草根,在陣法外面來回踱步,腳下的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
「不對勁啊。」陳閒把嘴裡的草根吐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按理說,以施雨萌這種爐鼎體質,加上自己下的血本,又是靈石又是培元丹,還有聚靈陣這個大殺器輔助,三天時間,怎麼也該築基成功了。
可現在都第五天了,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陳閒心裡直犯嘀咕,該不會是哪個環節出了岔子吧。
他走到施雨萌跟前,蹲下身子,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臉色還算紅潤,氣息也平穩。
「要不喊醒她試試?」陳閒心裡冒出這個念頭。
可這念頭剛一出來,就被他自己給掐死了。
修煉這種事,最怕的就是中途被人打斷。尤其是在築基這種關鍵的節骨眼上,萬一強行把她從入定狀態里拉出來,搞不好會直接讓她心神受損,當場滋生心魔。
到時候走火入魔,那樂子可就大了。
「再等等。」陳閒咬了咬牙,重新坐回旁邊的石頭上。
他決定再等最後一天。要是還沒動靜,他就只能用更霸道的法子,硬生生把丹藥往她身體裡灌,拿資源把她堆上築基期。
就在陳閒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計劃的時候。
盤腿坐著的施雨萌,身體突然起了變化。
她全身的皮膚一下子變得通紅,跟一塊剛從火爐里夾出來的烙鐵一樣,甚至還冒著騰騰的熱氣。她那張原本恬靜的臉上,表情也變得極其扭曲,牙關緊咬,額頭上青筋暴起,看著十分痛苦。
「壞了!」
陳閒一看這架勢,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這是產生心魔了!
而且還是在築基最要命的關頭。這要是壓不住,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爆體,神仙都救不回來。
陳閒不敢有半點耽擱。
他一個箭步衝到施雨萌身後,雙掌直接貼在了她滾燙的後背上。
一股精純的真氣,像是清涼的溪水,順著陳閒的掌心,源源不斷地灌入施雨萌的體內。
陳閒一邊用自己的真氣幫她強行鎮壓體內亂竄的氣血,一邊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嗓門,開始沉聲念誦功法的口訣。
「收束心神,抱元守一……」
「氣走丹田,莫問外物……」
陳閒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有種奇異的魔力,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鑽進施雨萌的耳朵里,引導著她那已經快要失控的真氣,重新回歸正途。
還好,有陳閒這個強力外援在旁邊保駕護航。
施雨萌身上那駭人的紅色慢慢褪了下去,猙獰的表情也逐漸恢復了平靜。
陳閒這才鬆了一口氣,收回了手掌。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退到一邊,繼續死死盯著,不敢再分神。
又過了差不多兩個鐘頭。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施雨萌長長的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剛一睜眼,就看到陳閒那張放大的臉湊在自己跟前。
「感覺怎麼樣?」陳閒的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緊張。
他說著,根本不等施雨萌回答,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一股溫和的真氣順著陳閒的手指,探入施雨萌的經脈之中。
真氣在她的經脈里走了一圈。
陳閒臉上的緊張神情,瞬間就變成了狂喜。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跟個撿了錢的孩子一樣。
「成了!恭喜你,築基成功了!」
陳閒心裡那叫一個痛快。他當初自己築基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吃了不少苦頭。沒想到施雨萌這丫頭,在自己的幫助下,竟然這麼快就一步登天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陳閒的眼光毒辣,手段高明啊!
陳閒正美滋滋地欣賞著自己的傑作,根本沒注意到,施雨萌正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幾分依賴,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愫。
「感覺怎麼樣?你倒是說句話啊。」陳閒又問了一遍。
施雨萌這才回過神來,臉頰微微一紅。
「感覺……特別好。」施雨萌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渾身都輕飄飄的,好像一下子變輕了很多。」
她抬起頭,看著陳閒,大眼睛裡全是好奇。
「這就是你說的築基期嗎?」
「沒錯。」陳閒點點頭,心裡那股子當老師的癮又上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準備好好給施雨萌上一課,跟她講解一下修行的境界是怎麼劃分的,築基期大概是個什麼實力水平。順便再敲打敲打她,讓她以後在外面低調點,別到處顯擺,免得被人當成肥羊給盯上。
可他剛開了個頭,話才說到一半。
施雨萌就皺著鼻子,打斷了他。
「我身上好臭啊。」施雨萌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滿臉的嫌棄,「我能不能先洗澡?」
一股子酸臭味直往鼻子裡鑽,像是好幾天沒洗澡一樣。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洗個澡。
「這是脫胎換骨,身體裡的髒東西都排出去了,正常現象。」陳閒笑著解釋了一句。
他指了指不遠處山崖下面。
「下面有條小溪,水乾淨得很。你去那兒洗吧。」
施雨萌一聽,眼睛都亮了。她拿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一套乾淨衣服,站起身,走到山崖邊上。
看著下面十幾米高的高度,她心裡還有點打鼓。
可她只是腳尖輕輕一點。
整個人就像是沒了重量的羽毛一樣,輕飄飄地就落了下去,穩穩地站在了溪水邊的石頭上。
「哇!」
施雨萌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築基帶來的巨大變化,忍不住驚呼出聲。
陳閒在上面看著,笑著搖了搖頭。
他沒再管施雨萌,自己重新坐回聚靈陣里,閉上眼睛打坐修煉。
他打算等施雨萌洗完回來,再手把手教她幾招實用的攻擊法門。現在施雨萌就像一個內力深厚,卻連拳腳都不會的門外漢,空有一身力氣使不出來。必須得教她幾招防身的本事,免得以後遇到麻煩,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陳閒正盤算著教她什麼功法比較合適。
突然。
山崖下面,傳來了施雨萌一聲尖銳的驚叫。
那聲音里透著極度的驚慌和著急。
陳閒猛地睜開眼,想都沒想,直接從石頭上跳了起來。
他一步跨到山崖邊,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飛身而下。
當他落到溪水邊,看清眼前的一幕時,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只見泡在清澈溪水裡的施雨萌,全身再次變得通紅。
她雙手死死抱著腦袋,臉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極點,在水裡不停地掙扎翻滾。
「操!」陳閒忍不住罵了一句。
還以為那心魔已經被壓下去了,沒想到在這時候,竟然又殺了個回馬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