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和施雨萌走遠後,紅酒池那邊清淨了。大池子旁邊的看客也散得差不多了,誰都不敢多留,生怕惹禍上身。
陳金義捂著肚子,疼得齜牙咧嘴。他從濕漉漉的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
陳宇揚一直躲在後面偷看。他本來都準備好,就等著刀哥把陳閒踩在腳下,然後自己大搖大擺地出場裝好人。結果全搞砸了,戲全被施雨萌一個人唱了。
一看到陳金義這副狼狽樣走過來,陳宇揚氣得滿臉鐵青,直接破口大罵。
「你幹什麼吃的!這點事都辦不好!」陳宇揚指著陳金義的鼻子,壓低嗓門怒吼,「老子花錢讓你找人,你找的什麼廢物?五個大老爺們,被一個女人打趴下了?你耍我呢!老子錢是大風颳來的?」
陳金義疼得直咧嘴,心裡鬱悶得很。他苦著臉解釋:「宇揚哥,這真不怪我啊。誰知道施雨萌那麼能打。那幾個混混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秒了。我哪知道她這麼邪門。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打起人來比黑社會還黑社會。一巴掌把一百八十斤的刀哥扇飛,這正常嗎?」
「少廢話!現在怎麼辦?老子風頭沒出成,全讓陳閒那小子看笑話了!」陳宇揚火氣很大,一拳砸在柱子上,震得手骨生疼。
陳金義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一點說:「宇揚哥,你別急。這事還沒完。你知道刀哥是什麼背景嗎?」
陳宇揚沒好氣地問:「什麼背景?不就是個看場子的流氓嗎?還能上天不成?」
「錯!」陳金義咽了口唾沫,神神秘秘地說,「刀哥可是這度假村老闆的小舅子。這度假村的幕後老闆,是咱們江南省出了名的黑老大,江勝虎!」
聽到江勝虎的名字,陳宇揚愣了一下。這名字在江南省道上也算一號人物,開賭場、放高利貸,手底下養著幾百號敢打敢拼的兄弟。誰惹了江勝虎,基本就別想在這一帶混了。
陳金義接著出主意:「宇揚哥,咱們出點錢,讓刀哥去跟他舅舅告狀。喊他舅舅帶人來處理。江勝虎要是出面,誰都救不了陳閒那個勞改犯。」
陳宇揚皺起眉頭,心裡還是沒底:「施雨萌那麼能打,江勝虎帶人來管用嗎?別到時候又被人打趴下,那咱們就真成笑話了。」
「宇揚哥,你糊塗啊!」陳金義冷笑一聲,「江勝虎是什麼人?黑老大!他手底下的人可是帶槍的!咱們讓刀哥提醒江勝虎帶上傢伙。到時候有槍指著腦袋,她功夫再強有屁用?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況是槍!」
陳宇揚腦子轉得飛快。
陳金義繼續畫大餅:「宇揚哥你想想,等江勝虎帶著槍把陳閒按在地上摩擦,施雨萌嚇得哭爹喊娘的時候。你再出場!你直接過去跟江勝虎談攏,花錢把事情平了。江勝虎拿了錢,給你面子。這面子得多大?施雨萌看你連江勝虎都能擺平,還不得死心塌地跟著你?」
陳宇揚聽得眼睛都亮了。他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自己穿著名牌西裝,在黑老大面前談笑風生,順手救下受驚的施雨萌。這英雄救美的戲碼簡直完美。他興奮得直拍大腿。
「好!這主意絕了!」陳宇揚激動地表示,「你去辦!多少錢都沒事,錢不夠我再出。一定要讓江勝虎帶人過來,今天非把陳閒弄死不可!」
陳金義拿著錢,樂得合不攏嘴。「宇揚哥放心,包在我身上!」說完,他捂著肚子,趕緊去找刀哥了。
另一邊。陳閒和施雨萌在紅酒池裡單獨泡了一會兒。紅酒池裡沒人打擾,水溫剛好,散發著淡淡的酒香。
施雨萌靠在池子邊,還在回味剛才打人的感覺。她問陳閒自己剛才出招的角度對不對。陳閒隨口指點了幾句發力的技巧,告訴她怎麼用最少的力氣打出最大的破壞力。兩人聊得十分融洽。
泡了大概半個鐘頭。張麗帶著村里幾個年輕人找了過來。
張麗現在看施雨萌的眼神都變了,帶著點敬畏,連走路的步子都放輕了。她站在池子邊,乾笑著開口:「雨萌,差不多了吧。宇揚哥喊大家換衣服,準備去吃飯了。」
施雨萌看了陳閒一眼。陳閒點點頭,從水裡站起身。
「走吧,換衣服去。」陳閒說道。
大家回到更衣室,各自沖洗換好衣服。
陳宇揚今晚可是大出血。他提前在度假村最豪華的酒店裡,訂了一個超大的包廂,請全村這幫年輕人吃大餐。
眾人跟著服務員走進包廂。包廂裝修得金碧輝煌,頭頂掛著巨大的水晶吊燈,腳下踩著厚厚的地毯。圓桌大得能坐下二十多個人。桌上已經擺好了各種高檔涼菜,什麼澳洲大龍蝦、帝王蟹、象拔蚌,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大家各自找位置坐下。陳宇揚這會兒還沒到,估計還在外面安排事情。
村里這幫年輕人一坐下,就開始議論起來。
「宇揚哥真是太豪氣了。這包廂最低消費得好幾千吧?」
「幾千?你開什麼玩笑,這桌菜加上酒水,起碼幾萬!」
「還是宇揚哥混得好啊。跟著他真是沾光了。咱們村誰能比得上他?」
張麗特意拉開椅子,坐在施雨萌旁邊。她左右看了看,見陳閒坐在另一邊沒注意這邊,便壓低聲音跟施雨萌搭話。
「雨萌,你看看宇揚哥這排場。」張麗苦口婆心地勸道,「他為了請你吃飯,可是下了血本。你找陳宇揚做男朋友,比跟著陳閒這種勞改犯,好一百倍啊。陳閒除了會惹事,還能給你什麼?今天差點把我們都害死。」
施雨萌眉頭一皺。她根本不想聽張麗廢話。她直接轉過頭,隔著一個空位,跟陳閒輕聲聊起天來。兩人有說有笑,完全把張麗當成了空氣。
張麗討了個沒趣,只能撇撇嘴,不說話了。
就在大家聊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陳宇揚換了一身筆挺的名牌西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他頭髮梳得發亮,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宇揚哥來了!」
「宇揚哥快坐!」
大家紛紛起身打招呼,馬屁拍得震天響。
陳宇揚走到主位上坐下,豪邁地一揮手。「大家都別客氣!今天我請客,大家敞開了吃喝!」
他指著旁邊的服務員大聲吩咐:「去,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茅台搬兩箱過來!今晚茅台管夠,所有東西管夠!」
服務員趕緊點頭退了出去。
包廂里立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宇揚哥太爽快了!」
「宇揚哥大氣!」
「咱們村年輕一代就數宇揚哥最有出息!」
聽著這些奉承話,陳宇揚覺得有面子極了。他飄飄然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下意識地往施雨萌那邊看去。他滿心以為,自己展現出這麼強大的財力,施雨萌怎麼也得多看他兩眼。
可他一看過去,心裡的火氣立刻就冒了出來。
施雨萌根本沒理會他。她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她正偏著頭,跟陳閒湊得很近,兩人不知道在說什麼,施雨萌笑得眉眼彎彎,開心得很。
陳宇揚咬緊了牙關,手裡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笑吧。我看你們還能笑多久。」陳宇揚在心裡冷哼。
他知道陳金義那邊已經去辦了。算算時間,江勝虎的人也該到了。陳閒現在得意,等會兒有他哭的時候。
菜很快上齊了,酒也倒上了。大家正準備舉杯敬陳宇揚一杯。
就在這時。
「砰!」
包廂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面重重地一腳踹開。力道極大,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包廂里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嚇了一跳,齊刷刷地往門口看去。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霸道男人,帶著十幾個黑衣大漢,殺氣騰騰地走了進來。這男人穿著黑皮夾克,大光頭,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眼神兇狠得像要吃人。他一進門,直接一腳把擋在前面的椅子踹翻。
跟在這個霸道男人身邊的,正是之前在溫泉池被施雨萌打飛的寸頭男刀哥。
刀哥現在看著慘不忍睹。他滿臉是血,一隻眼睛腫得像個爛桃子,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的。
刀哥一進門,目光就在包廂里掃了一圈。他立刻鎖定了坐在桌子旁邊的陳閒和施雨萌。
「舅舅!」刀哥指著陳閒的方向,咬牙切齒地大喊,「就是他們!剛剛在池子裡揍我的人,就在這裡!」
黑衣大漢們立刻散開,把包廂的門堵得死死的。
包廂里的村里人全都嚇傻了。有幾個膽小的女生甚至嚇得尖叫起來。
這時,人群里有個認出了帶頭的那個霸道男人。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發抖地喊了一聲:「江……江勝虎!」
這名字一出,包廂里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
「什麼?他就是江勝虎?」旁邊有人驚叫出聲,臉都白了。
「江勝虎竟然是刀哥的舅舅?完了,這下慘了!」
江勝虎可是江南省出了名的黑老大,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惹了他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大家平時只在傳聞里聽過這個煞星的名字,沒想到今天竟然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說著這話時,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往陳閒那邊看去。
大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陳閒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