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揚這句話一出來，包廂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轉過頭，齊刷刷地看向他。
大家愣了幾秒鐘，隨後七嘴八舌地問了起來。
「宇揚哥，你認識她們？」
「那可是幾千萬粉絲的大網紅啊，平時跟明星一樣，真能請來？」
「宇揚哥，你有什麼辦法？」
陳宇揚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他滿臉得意，拍了拍胸脯。
「你們不知道吧，我以前可是她們倆的榜一大哥。」
「蘇悅柔剛出道那會兒，我就在她直播間刷禮物了。林琪琪也是，我給她砸過不少錢。我不僅是榜一大哥，我還加了她們的私人微信。」
陳宇揚越說越來勁，直接把手機掏出來，在桌子上敲了敲。
「以前我還跟她們在私底下吃過飯呢，大家熟得很。以前我過生日的時候，她們還專門跑來給我敬酒。今晚讓她們過來一起吃頓飯，還不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眾人一聽，包廂里直接炸了鍋。
大家紛紛豎起大拇指，各種奉承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倒。
「宇揚哥太牛了！連這種千萬級大主播都認識！」
「我就說嘛，咱們村年輕一代，誰能比得上宇揚哥的面子。」
「今天真是跟著宇揚哥長見識了，要是真能跟蘇悅柔喝杯酒，我回村能吹一輩子！」
陳宇揚聽著這些話，骨頭都輕了幾兩。他拿著手機，劃開屏幕。
「行，既然大家想見見世面，我這就給她倆發個微信。就說我陳宇揚在這兒組了個局，讓她們過來喝兩杯。」
陳宇揚點開微信，找到兩個頭像，飛快地打字發了過去。
發完信息，陳宇揚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
「大家等著吧，估計幾分鐘就過來了。她們就在這度假村里，走幾步路的事。」
包廂里的人全都伸長了脖子，滿臉期待地盯著包廂大門。
張麗激動得臉都紅了，趕緊拿出化妝鏡補妝，生怕等下見偶像不夠好看。陳金義更是把旁邊的兩張空椅子拉開，用紙巾擦了又擦，專門給兩位大主播留位置。
五分鐘過去了。
包廂的門沒動靜。
十分鐘過去了。
桌上的手機連個響聲都沒有。
包廂里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尷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敢大聲說話。
陳宇揚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他拿起手機點開看了看，微信界面上，他發過去的話石沉大海，對面根本沒回。
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怎麼還沒回信啊？是不是人家現在成大主播了，牌面大了，不會那麼隨便參加飯局了？」
「是啊，人家千萬粉絲，以免被其他粉絲看到，影響不好吧。」
這話一出，陳宇揚的臉當場就黑了。他握著手機，覺得面子掉了一地。
陳金義一看情況不對，趕緊跳出來打圓場。
「你們懂什麼！別瞎說！」
陳金義瞪了那幾個人一眼，大聲解釋起來。
「人家大主播現在正在開直播呢！幾萬人盯著屏幕，她哪有空看手機微信？肯定是在忙工作，沒聽到手機響。」
「不然以宇揚哥榜一大哥的能力，人家肯定屁顛屁顛就跑過來了！」
張麗也在旁邊連連點頭附和。
「對對對，金義說得對。我剛才看直播，蘇悅柔正在PK拉票呢，手機肯定放在一邊沒看。宇揚哥面子這麼大，只要她看到信息，絕對會給面子的。」
聽到陳金義和張麗這麼賣力地圓場，陳宇揚的臉色才沒這麼難看。他乾咳了兩聲，順坡下驢。
「金義說得有道理，她們這行確實忙，直播的時候手機都不在身邊。」
這時，陳金義眼珠子一轉，又出了個主意。
「宇揚哥，我有辦法了！」
陳金義湊到陳宇揚身邊，滿臉堆笑。
「既然她們沒看微信，你直接去她們直播間刷禮物啊！你進去刷幾個跑車，屏幕上那麼大特效，她們肯定能看到你的名字。」
「到時候你在公屏上喊一聲，大不了再刷到榜一的位置，這點面子對方肯定要給的吧！只要你榜一大哥的威風一擺出來，她們不可能不來的。」
旁邊的人一聽，紛紛拍大腿贊同。
「這主意好！直接去直播間砸場子，霸氣！」
「宇揚哥，讓咱們也見識見識榜一大哥的排面！」
大家叫得歡，陳宇揚心裡卻直罵娘。
他惡狠狠地瞪了陳金義一眼，恨不得把這小子的嘴撕爛。陳金義這坑貨，今天真是一直在坑自己。之前收了錢找人來惹事，差點沒收住場，現在又讓自己去直播間刷禮物。
陳宇揚心裡鬱悶得很。
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蘇悅柔和林琪琪剛入行，沒幾個粉絲，隨便刷個幾千塊錢就能上榜一。可現在人家是千萬級的大主播，直播間裡土豪多得是。一晚上不刷個幾十萬，或者上百萬，根本連榜一的邊都摸不到。真當錢是大風颳來的？
但都到這種時候了，全村的年輕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施雨萌也坐在不遠處。陳宇揚騎虎難下，根本沒有退路，只能一裝到底。
「行！那我就去直播間給她們提個醒。」
陳宇揚咬了咬牙，點開直播軟體，直接進了蘇悅柔的直播間。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榜單，榜一那個大哥已經刷了十來萬了。陳宇揚心裡滴血，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直接綁定銀行卡，往帳戶里充錢。
「宇揚哥進去了！大家快看！」
陳金義招呼著大家湊過來。
只見陳宇揚帳號一進場，直接點開禮物欄。一輛接著一輛的豪華虛擬跑車在屏幕上飆了過去。全屏特效炸開，金光閃閃。
「臥槽！跑車！一輛跑車三千塊啊！」
「宇揚哥連刷了十輛！三萬塊就這麼出去了！」
「還在刷！二十輛了！」
包廂裡面的人看著陳宇揚瘋狂點屏幕，全都看傻了眼。大家紛紛稱讚陳宇揚豪氣，真是有錢人。
聽著周圍的驚呼聲，陳宇揚心裡的那點肉痛慢慢被虛榮心蓋過去了。他又飄了起來。為了面子，他今天豁出去了，直接砸了三十萬進去，硬生生把原來的榜一給擠了下去，自己坐上了榜一大哥的位置。
「宇揚哥登頂了！榜一了！」陳金義激動得大喊大叫。
直播間裡，蘇悅柔看到滿屏的跑車特效，立刻在鏡頭前笑得花枝亂顫。
「感謝宇揚哥送來的跑車！謝謝大哥的厚愛！」
「宇揚哥威武霸氣！大家給我大哥點點關注！」
陳宇揚聽到主播喊自己的名字，得意地抬起頭，看了周圍人一圈。他趕緊在公屏上打字。
「悅柔，我在度假村的包廂里，帶幾個朋友一起吃個飯。你下播過來喝兩杯。」
他發完彈幕，又切到後台，給蘇悅柔發了私信。
包廂里的人都安靜下來，等著蘇悅柔的回應。
結果屏幕里的蘇悅柔只是甜甜地笑著，嘴裡不停地感謝大哥，卻對吃飯的事隻字不提。公屏上的彈幕滾得太快，陳宇揚發的那句話直接被淹沒了。蘇悅柔連看都沒看一眼。
陳宇揚很快發現問題，自己刷到榜一了，對方只是謝大哥，並沒有要過來吃頓飯的意思。
他心裡不甘，又刷了幾個跑車。
「看私信！過來吃頓飯！」他在公屏上繼續發。
蘇悅柔這回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後極其官方地回了一句。
「謝謝宇揚哥的支持。不過我今天跟琪琪合播任務很重，要播到很晚呢。等以後有機會再聚哦，謝謝大哥理解。」
說完，她就繼續唱歌拉票去了，完全沒有要過來的意思。甚至陳宇揚後台發的私信，對方都不予理會。
這下子，陳宇揚徹底傻眼了。
他心裡直發虛，完全沒底了。三十多萬砸進去，連個面子都沒買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
包廂里的氣氛再次降到了冰點。陳金義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怎麼圓場了。大家看著陳宇揚，眼神里多多少少帶了點異樣。陳宇揚滿臉通紅，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就在這邊尷尬得要命的時候。
一直坐在角落裡安靜吃飯的陳閒，放下了手裡的筷子。他拿紙巾擦了擦嘴，轉頭看向身邊的施雨萌。
「我吃飽了。」陳閒語氣平淡，「我們走吧。」
他根本不想看陳宇揚在這裡像個小丑一樣譁眾取寵。
施雨萌卻一把拉住了陳閒的胳膊。
她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又看了一眼陳宇揚那邊。
「等一下嘛。」施雨萌小聲求著，「我也挺喜歡這兩個大主播的，平時經常看她們的視頻。我想看看陳宇揚能不能把她們請來。」
她滿眼期待。
「要是她們真來了，我想到時候跟對方合個照，再要個簽名。」
陳閒看著施雨萌這副期待的樣子，輕聲笑了笑。他搖了搖頭，直接下了結論。
「別等了，陳宇揚估計請不來。」
施雨萌愣了一下，十分不解地看著陳閒。
「為什麼啊？」
她指了指陳宇揚的方向。
「他不是都刷到榜一了嗎？花了那麼多錢，人家連吃頓飯的面子都不給？」
陳閒靠在椅子上，耐心地給她解釋起來。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像她們這種千萬級別的大主播，背後都有大公司和專業的運營團隊在管著。」
陳閒把事情說得明明白白。
「這些公司都有明確的規定，嚴禁主播私下跟粉絲見面，更不能陪榜一大哥吃飯。一旦被拍到或者傳出去，人設就崩了，公司的損失不可估量。三十萬在普通人眼裡是很多，但在她們那種級別的網紅眼裡，根本不值得冒這麼大的風險。」
施雨萌聽完陳閒的分析，恍然大悟。她點了點頭，覺得非常有道理。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剛才那個主播直接拒絕了。」
施雨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失望。
「那看來今天是沒機會見到她們了，我還挺想跟她們合影的呢。」
她有些不甘心地把手機收了起來。
陳閒看著她那副失落的模樣，挑了挑眉毛。
「你很想見到她們？」陳閒開口問。
施雨萌用力點了點頭，大眼睛看著陳閒。
「當然想啊，她們長得那麼好看，唱歌又好聽，我關注她們好久了。」
陳閒聽完，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下擺。
「那簡單。」
「一句話的事！」
陳閒看著施雨萌，語氣隨意得很，就像在講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