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熱鬧非凡。
施雨萌拿著手機,拉著蘇悅柔和林琪琪拍了好幾張合影,又讓她們在自己的衣服上簽了名。
她高興得合不攏嘴。
陳閒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喝著茶,等她們忙活完。
看時間差不多了,陳閒放下茶杯,站起身。
「行了,時間不早了。」陳閒看向蘇悅柔和林琪琪,開口交代,「簽完名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快年關了,沒必要那麼拼命。」
蘇悅柔趕緊點頭答應:「知道了,哥哥。我們幫你村裡的小夥伴簽完名就回去休息。」
林琪琪也乖巧地附和:「聽哥哥的,我們這就下班。」
陳閒沒再多說,轉頭看了一眼施雨萌。
「走吧。」
施雨萌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跟著陳閒走出了牡丹亭包廂。
蘇悅柔和林琪琪留下來,很配合地給包廂里剩下的村里人簽了名,又拍了幾張大合照。
搞定這一切後,兩人客氣地打了個招呼,也離開了包廂。
大門一關。
包廂里炸開了鍋。
大家看著手機里的合照,你一言我一語,激動得不行。
「臥槽,真跟做夢一樣!」
「誰能想到,咱們這幫村里出來的,能跟千萬級大網紅坐一桌吃飯!」
「這照片發朋友圈,絕對能吹一年!」
陳金義拿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蘇悅柔,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大家興奮了一陣,話題自然而然轉到了陳閒身上。
一個留著寸頭的年輕後生皺著眉頭,提出疑問。
「你們說,陳閒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真像他自己說的那樣,就是個普通的上班牛馬?」
這話一出,包廂里安靜了一下。
大家腦子轉得飛快,紛紛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們動腦子想想,蘇悅柔那種級別的大主播,能對一個普通同事那麼客氣?」
「就是!人家一口一個哥哥喊得那麼甜,連榜一大哥三十萬的跑車都不看一眼,直接下播跑過來。」
「陳閒要是沒點真本事,能有這排面?」
張麗坐在旁邊,也跟著點頭。
「我看啊,陳閒肯定是個隱形大富豪。」
「不然施雨萌也不會倒追啊。」
大家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之前那些嘲諷過陳閒的人,現在全都換了一副嘴臉。
「閒哥真是低調啊!」
「人家有實力,卻一點都不裝逼。穿得普普通通,說話也客氣。」
「哪像某些人,兜里有幾個臭錢,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砸了三十萬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
「就是,真以為錢能買到一切呢。結果成了個笑話。」
村裡有幾個年輕人,平時就看不慣陳宇揚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現在逮住機會,毫不客氣地陰陽怪氣起來。
陳宇揚坐在主位上,臉黑得像鍋底。
他聽著這些指桑罵槐的話,感覺心裡像被刀子狠狠扎了幾下。
疼得滴血。
今天這局是他組的,錢是他出的。
三十萬的直播禮物,加上這桌几萬塊的大餐。
他花了這麼多錢,本來是想在施雨萌面前出個風頭,好好裝個大老闆。
結果呢?
風頭全被陳閒搶了個乾乾淨淨。
自己不僅沒裝成,反而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他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飯局散了。
大家吃飽喝足,各自回了房間。
包廂里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陳宇揚和陳金義兩個人。
燈光打在陳宇揚那張鐵青的臉上,顯得特別陰沉。
陳金義湊了過去,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陳宇揚。
「宇揚哥,消消氣。」
陳金義壓低聲音勸道。
「哼!」
「早點回去休息吧。」
陳宇揚沒接茶杯,死死盯著包廂的大門,眼裡全是怨毒。
陳金義眼珠子轉了轉,繼續出主意。
「宇揚哥,要是你想女人的話,可以找張麗。」
「我剛才看得很清楚,張麗看你的眼神都要拉絲了。」
「只要你勾勾手指頭,她肯定主動爬上你的床。」
陳金義頓了頓,嘆了口氣。
「至於施雨萌,你就別想了。」
「那女人現在滿腦子都是陳閒,你爭不過他的。」
聽到這話,陳宇揚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杯子裡的茶水濺了一桌子。
「放屁!」
陳宇揚怒吼出聲,眼珠子通紅。
「我陳宇揚會爭不過一個勞改犯?」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陳金義。
「你幫我牽個線。」
「我要見江勝虎。」
陳金義嚇了一跳,臉色都變了。
「找江老大?你想幹嘛?」
陳金義腦子嗡地一聲,很快反應過來。
「宇揚哥,你還不甘心?」
「你還想請江老大出面,對付陳閒?」
陳宇揚咬著牙,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
「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陳宇揚眼裡閃著凶光,語氣極其狠毒。
「只要江勝虎肯幫忙,多少錢我都出!」
「一百萬!兩百萬!老子砸錢也要買陳閒的命!」
陳金義咽了口唾沫,有些猶豫。
「可是……江老大剛才對陳閒那麼客氣,他會幫忙嗎?」
「江老大那是為了度假村的口碑!」
陳宇揚自作聰明地分析起來。
「他打開門做生意,當然不能在自己的場子裡對客人動手。」
「這會砸了他的招牌。」
「但在外面動手就行了!」
陳宇揚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等陳閒出了度假村,到了荒郊野外,弄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去找那個刀哥,讓他給江老大帶個話。」
陳宇揚直接從包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桌子上。
「事成之後,我給你二十萬的好處費!」
聽到二十萬這個數字,陳金義的眼睛亮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他咬了咬牙,直接把銀行卡揣進口袋裡。
「行!宇揚哥,這事交給我!」
陳金義站起身,快步跑出了包廂。
他輕車熟路地找到了度假村的安保室。
刀哥正躺在沙發上,臉上敷著冰袋,疼得直哼哼。
他之前被施雨萌打飛,又被江勝虎扇了巴掌,心裡憋了一肚子火。
陳金義湊過去,把陳宇揚的計劃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又許諾給刀哥一大筆錢。
刀哥一聽有大錢賺,還能順便報仇,立刻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走!帶你們去見我舅舅!」
刀哥領著陳金義和陳宇揚,直接來到了度假村頂樓的豪華辦公室。
辦公室門推開。
江勝虎正坐在老闆椅上抽著雪茄,眉頭緊鎖。
他腦子裡全是陳閒那張深不可測的臉,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
看到刀哥帶著陳宇揚進來,江勝虎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舅舅。」刀哥湊上前,指著陳宇揚,「這位陳老闆有筆大買賣想跟您談。」
江勝虎吐出一口煙圈,冷冷地看著陳宇揚。
「什麼買賣?」
陳宇揚挺直腰板,擺出大老闆的架勢。
他直接走上前,雙手按在辦公桌上。
「江老大,明人不說暗話。」
陳宇揚咬牙切齒地開口。
「我要買陳閒的命!」
「只要你肯派人,在度假村外面弄死他,價格隨便你開!」
陳宇揚滿臉自信,覺得錢能擺平一切。
「我知道江老大做生意講規矩。」
「不在場子裡動手,我懂。」
「只要他一出去,你們就……」
陳宇揚的話還沒說完。
江勝虎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手裡的雪茄直接掉在褲襠上,燙了一個洞,他都渾然不覺。
江勝虎覺得自己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買陳閒的命?
江勝虎嚇得渾身發抖,頭皮發麻。
他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直接越過辦公桌,一腳踹在陳宇揚的胸口上。
砰!
陳宇揚被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辦公室的門上。
他捂著胸口,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江老大……你……」
陳宇揚滿臉錯愕,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江勝虎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他衝上去,一把揪住陳宇揚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陳宇揚一臉。
「你他媽想死,別拉著老子墊背!」
江勝虎破口大罵,聲音里全是極度的恐懼和憤怒。
「買陳先生的命?」
「你算個什麼東西!」
江勝虎轉過頭,衝著門外的保鏢大吼。
「來人!」
「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王八蛋拖出去!」
「給老子往死里打!打斷他的腿!」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立刻沖了進來,像拖死狗一樣把陳宇揚拖了出去。
走廊里頓時響起了悽厲的慘叫聲。
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陳金義站在辦公室里,嚇得雙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刀哥也傻眼了,縮在角落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勝虎指著陳金義,惡狠狠地下令。
「把他也拖出去,一起打!」
保鏢衝上來,把陳金義也拖了出去。
走廊里的慘叫聲變成了二重奏。
足足打了十幾分鐘。
陳宇揚和陳金義被像垃圾一樣扔在度假村後門的垃圾堆旁。
陳宇揚滿臉是血,肋骨斷了好幾根,一條腿呈現出詭異的彎曲。
他趴在發臭的垃圾堆里,大口大口地吐著血水。
陳金義也好不到哪裡去,鼻青臉腫,連爬都爬不起來。
夜風吹過,冷得刺骨。
陳宇揚躺在泥水裡,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回想起江勝虎剛才那極度恐懼的眼神,還有那句「想害死我?」。
直到這一刻。
陳宇揚才徹底清醒過來。
江勝虎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度假村的口碑。
他是真的怕陳閒。
怕得要死。
陳宇揚看著黑漆漆的夜空,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和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
陳閒的身份,絕對不是他能招惹的。
那是一個連江南省黑老大都得跪地求饒的恐怖存在。
自己居然還妄想花錢買他的命。
簡直是自尋死路。
陳宇揚閉上眼睛,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
而且,這塊鐵板硬得能把他的命直接撞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