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萌聽完陳閒的分析,轉頭看了看蘇悅柔肚子上那噁心的傷口,開口問:「那要明天馬上出發嗎?」
蘇悅柔連連點頭,滿臉急切,眼眶紅紅的:「哥,我覺得越早出發越好吧。這東西多留一天,我心裡就多一天害怕。我真怕它哪天鑽進我肚子裡去。」
陳閒擺了擺手,語氣很乾脆:「不急在這幾天。馬上就過年了,等過完年再說吧。」
蘇悅柔一聽,臉色又白了。她低頭看著小腹,聲音發顫:「可是哥,我怕這蠱我控制不住。萬一過年這幾天它反噬了,我的臉……」
「放心。」陳閒打斷她的話,「我有辦法。我能暫時穩住你的蠱。」
說完,陳閒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他併攏雙指,在蘇悅柔小腹周圍快速點了幾下。幾道真氣打進去,那團原本還在微微蠕動的黑紅色霧氣立刻不動了。連周圍翻卷的紫黑色皮肉也跟著收縮了一點,不再擴散。
「我暫時封住了母蠱和子蠱的感應。這東西現在就是個死物,十天半個月內絕對不會發作,更不會反噬。」陳閒收回手,交代道,「你該吃吃,該喝喝,過個好年。等年過完了,我再雨萌陪你去找人。」
蘇悅柔低頭一看,發現那東西真的不動了,陰冷的感覺也消失了大半。她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連連道謝:「謝謝哥,謝謝閒哥。」
「行了,時間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陳閒下達了逐客令。
三人商量妥當,蘇悅柔穿好衣服,和施雨萌各自回了房間。
新的一天到來。
陳閒開著車,帶著施雨萌回了星火村。
回去的路上,施雨萌特意讓陳閒把車停在鎮上的農貿市場門口。鎮上快過年了,人擠人,到處都是賣年貨的攤子。施雨萌也不嫌棄地上髒,踩著高跟鞋擠進人群,開始大採購。
什麼包裝精美的進口牛奶、高檔燕窩,還有成箱的紅富士蘋果、車厘子。路過賣對聯的攤子,她又挑了最大最紅的燙金對聯、福字和兩對大紅燈籠。大包小包提著,把越野車的後備箱塞得連個縫都沒留下。
車子開進村,停在老屋新蓋好的房子門前。
母親鄧梅花早就聽到動靜迎了出來。
施雨萌提著大包小包下車,甜甜地喊了一聲:「阿姨好!」
鄧梅花一看這水靈靈的姑娘,又看了看旁邊幫忙提東西的陳閒,眼睛頓時笑成了一條縫。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一把拉住施雨萌的手。
她回來的時候,陳永安都不知道跟她說了多少次施雨萌的事情。這下一看到,發現真的是喜歡。
「哎喲,來就來嘛,還買這麼多東西幹什麼,多破費啊。」鄧梅花笑得合不攏嘴,上下打量著施雨萌,越看越喜歡。
在鄧梅花眼裡,這姑娘長得俊,穿得好,還這麼懂事,兒子找這女朋友真不錯。
陳閒把東西搬進屋,看到母親開心,他也沒開口否認。這種時候去解釋,只會掃了老人家的興。
接下來的兩天,村里年味越來越濃。
施雨萌也是天天往星火村跑。她也不嫌農村髒,挽起袖子就幫著鄧梅花幹活。今天去鎮上採購年貨,明天幫著打掃新房衛生,還踩著凳子把大紅對聯和福字貼在門框上。
妹妹陳思思也放假回來了。
小丫頭一進門,看到煥然一新的大房子,還有個漂亮得像明星一樣的嫂子在家裡忙活,驚得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等弄清楚情況後,陳思思整天跟在施雨萌屁股後面轉,一口一個「雨萌姐」叫得極甜。
一家人其樂融融,就這樣,大年三十到了。
自從父親離開之後,陳閒一家人就再也沒有在老家過過年。前幾年陳閒又在牢里,鄧梅花和陳思思過年都是冷冷清清對付兩口。
今年的情況大不一樣了。新房子蓋好了,兒子出息了,家裡還多了個人氣。
鄧梅花心情大好,大年三十下午就開始在寬敞的新廚房裡忙活。她繫著圍裙,手裡拿著菜刀,殺雞宰魚,切肉剁骨頭。鐵鍋里燉著紅燒肉,咕嚕咕嚕冒著泡。案板上切好的蔥姜蒜備著,廚房裡飄出陣陣濃郁的肉香。
到了晚上,一大桌子豐盛的年夜飯擺上了桌。白切雞、紅燒肉、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菜心,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土雞湯,擺得滿滿當當。
施雨萌自然也留了下來。她挨著陳思思坐下,陪著陳閒一家四口圍坐在飯桌旁。
「來來來,都滿上。」鄧梅花高興地張羅著。
大家倒上橙汁和啤酒,舉起杯子碰在一起。
「新年快樂!平平安安!」玻璃杯撞擊的聲音清脆響亮。
吃完年夜飯,村里開始熱鬧起來。
外面響起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空氣里飄著火藥的硝煙味。陳永安帶著女朋友宋佳寧,手裡提著兩瓶好酒和幾條好煙過來了。沒過多久,村里其他年輕人也三三兩兩地聚到了陳閒家的新院子裡。大家搬來板凳和馬扎,圍成一圈。
就連之前一直跟陳閒不對付的陳宇揚,這回也來了。
陳宇揚自從在度假村見識了陳閒的手段,後面又被陳閒救回來之後,現在他對陳閒只剩下佩服和敬畏,一門心思想跟陳閒處好關係。
他端著一杯滿上的啤酒,湊到陳閒跟前,腰彎得很低,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語氣極其恭敬:「閒哥,以前是我不懂事,狗眼看人低。我今天借著這杯酒,給你賠個不是。祝閒哥新年發大財,萬事如意!」
陳閒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大過年的,他也不想計較以前那些破事。他端起手裡的酒杯,跟陳宇揚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陳宇揚見陳閒喝了酒,高興得連連點頭,像得了特赦一樣,退到一邊跟陳永安他們吹牛去了。
院子裡點起了一堆篝火。
一群年輕人圍著火堆,喝著啤酒,磕著瓜子花生,天南海北地聊著天。有人聊著今年在外地打工賺了多少錢,有人抱怨著老闆太摳門,還有人打趣陳永安什麼時候辦喜酒。
陳永安拍著胸脯大聲說:「快了快了!等開春就挑個好日子!」惹得宋佳寧紅著臉直掐他的胳膊。
有人搬來幾箱大號的煙花,在空地上排開,拿著打火機點燃引線。
「砰!砰!砰!」
絢麗的煙花衝上夜空,炸開大片大片的彩色火星,照亮了整個星火村。紅的、綠的、紫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
陳閒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罐冰啤酒。他看著夜空中的煙花,聽著周圍年輕人的笑鬧聲,心裡生出許多感慨。
呆在牢里那三年,過年的時候只有冰冷的鐵窗和難咽的白菜豆腐。聽不到鞭炮聲,見不到親人。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熱騰騰的、充滿人間煙火氣的過年氣氛了。
現在母親在屋裡笑,妹妹在旁邊鬧,仇人低頭,朋友在側。這種踏實的日子,正是他想要的。
這一晚,大家一直鬧騰到過了十二點。
鄧梅花拿著早就準備好的紅包走出來。她不僅給了陳閒和陳思思壓歲錢,還給在場的所有年輕人都發了一遍紅包。
「都拿著,圖個吉利,新的一年順順利利!」鄧梅花笑著分發。
大家接過紅包,連聲道謝。直到凌晨一點多,火堆快熄滅了,這群年輕人才各自散去。
陳閒回到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極沉。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早上十點多,陳閒還在夢裡,房門就被敲得震天響。
「哥!起床啦!太陽都曬屁股了!」妹妹陳思思在門外大聲喊著,還用力拍著門板。
陳閒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問:「怎麼了?大年初一不讓人睡個懶覺。」
「媽,找你呢!」陳思思隔著門喊,「媽說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商量,讓你趕緊洗漱起床!」
陳閒一聽母親有事,也不敢耽擱。他掀開被子下床,隨便套了件深色毛衣,走進衛生間快速洗漱完畢,拉開房間門走出來。
走到客廳,陳閒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客廳的紅木沙發上,母親鄧梅花正陪著一位老者坐著聊天。
這位老者陳閒認識。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藏青色棉襖,頭頂戴著一頂舊氈帽,手裡端著一個搪瓷茶杯。他是星火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論輩分,村里人都得叫他一聲三叔公。平時村裡有什麼大事小情,或者鄰里糾紛,都是三叔公出面調解,說話極有分量。
今天大年初一,三叔公不在自己家待著接受晚輩拜年,這麼早跑過來,肯定是有正事。
鄧梅花一看到陳閒出現,立刻招了招手。
「陳閒,快過來。」鄧梅花的臉色有些鄭重,沒有了昨晚的輕鬆笑意,「三叔公來了。你趕緊坐下,有重要的事,我們要跟你商量一下。」
陳閒走過去,先跟三叔公打了個招呼:「三叔公,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