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眉頭皺緊,直接開口:「好好說話。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施雨萌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點委屈。
「陳閒,你快來救救我。」
「我被我爸坑了。」
施雨萌躲在洗手間裡,捂著手機聽筒,小聲倒苦水。
「我本來以為今天就是陪家裡人來縣裡吃個新年飯。」
「結果到了大飯店,我才發現對面還坐著一家子陌生人。」
「我家親戚竟然背著我,給我安排了一個相親局!」
「對方說是剛回國的華僑。很有錢。」
陳閒聽完,腦子裡大概有數了。
「相親就相親,你直接拒絕不就行了。」陳閒語氣平淡。
「哪有那麼容易啊!」施雨萌急得直跺腳,「那男的看上我了,死皮賴臉的,一直找話題跟我搭訕。我爸又在旁邊拼命撮合,我七大姑八大姨也在場,我根本走不掉。」
「我不想跟對方相親,我只想讓他死心。」
施雨萌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哀求。
「陳閒,你過來幫幫我好不好?就當是幫我當個擋箭牌。」
陳閒本能地想拒絕。
大年初一,他不想去摻和這種破事。別人家相親,他跑過去算怎麼回事。
他剛準備張嘴說不去。
身後突然傳來鄧梅花的聲音。
「陳閒,是不是雨萌打來的?」
鄧梅花手裡還拿著漏勺,腰上圍著圍裙,滿臉關切地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
「她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有事你就趕緊去幫幫人家姑娘!」
「人家大過年的往咱家跑了那麼多趟,幫了咱多少忙。買這買那,嘴巴又甜。現在她有事,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陳閒看了母親一眼。
他心裡很清楚,今天要是待在家裡,母親肯定會拉著他嘮叨一整天施雨萌的事。
搞不好還要數落他不懂得憐香惜玉。
與其在家聽嘮叨,不如出去跑一趟。
陳閒嘆了口氣,對著電話那頭說道:「行了,把定位發過來。」
施雨萌一聽陳閒答應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親愛的!」
她故意甜甜地喊了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過半分鐘,陳閒的微信就收到了一條定位信息。
泮江大飯店。
陳閒把手機揣進口袋,轉頭跟鄧梅花打了個招呼。
「媽,雨萌那邊確實有點事,我過去幫她看看。」
「去吧去吧,開車注意安全。」鄧梅花連連擺手,催著陳閒出門。
陳閒拿上車鑰匙,走出院子,上了那輛越野車。
車子發動,直接開出星火村,直奔縣城。
大年初一,縣城裡的車不多,路兩邊的樹上掛滿了紅燈籠。
街邊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只有幾家超市和飯店開著。
陳閒開得很快,不到半個小時,車子就停在了泮江大飯店的露天停車場。
泮江大飯店是縣城裡最豪華的飯店,足足有六層樓高,外面全是玻璃幕牆。
雖然是大年初一,但飯店照樣開門營業。
停車場裡停滿了各種好車,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生意火紅。
陳閒推開車門下車。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飯店旋轉門外面的施雨萌。
施雨萌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修身的打底衫,腳上踩著一雙黑色高跟短靴。
冷風吹過,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她現在也是築基期高手了。
倒是旁邊進進出出吃飯的人,都恨不得多看她幾眼。太引人注目了。
看到陳閒走過來,施雨萌眼睛一亮,直接小跑著迎了上去。
她根本不管周圍有沒有人看,十分自然地伸出雙手,一把挽住了陳閒的胳膊。
半個身子都貼在了陳閒身上。
「你可算來了。」施雨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拉著陳閒往飯店大堂走,嘴裡開始不停地吐槽。
「我都快被煩死了。」
「我爸和那些親戚也真是的,為了攀高枝,什麼招都想得出來。」
「今天早上非拉著我來縣裡,說親戚們聚一聚吃個飯。」
「我一進包廂,看到那陣仗,就知道不對勁。」
「哎~」
施雨萌越說越氣憤。
「最煩人的是那個男的。」
「他看上我了,一直盯著我看,還故意顯擺他那點的經歷,還時不時,表示自己家有多少錢,有點死皮賴臉的意思。」
「我怎麼甩臉色他都當沒看見,我實在沒辦法,只能喊你過來,好讓他徹底死心。」
陳閒轉頭看了施雨萌一眼。
他心裡明白那個相親男為什麼會死皮賴臉。
施雨萌本來就長得極好,五官精緻,身材出挑。
現在她成功築基,體內有靈氣加持。
再加上前些日子在水底,兩人有了那層關係,得到了陳閒純陽真氣的滋潤。
她現在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皮膚白裡透紅,眼神清澈,整個人透著一股出塵的吸引力。
在別的男人眼裡,她現在跟仙女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別的男人看上她,死纏爛打,一點都不奇怪。
「走吧,進去看看。」
陳閒沒多說什麼,任由施雨萌挽著胳膊,走進了飯店大堂。
兩人踩著厚厚的地毯,順著走廊來到了二樓最裡面的一個大包廂門前。
包廂門是虛掩著的,裡面傳出陣陣說笑聲。
施雨萌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了包廂厚重的實木大門。
包廂非常寬敞,中間擺著一張能坐二十多人的大圓桌。
此時桌子旁已經坐滿了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撥。
左邊這一撥,是施雨萌的娘家人。
施雨萌的父親施有為坐在主位偏左的地方。
他旁邊坐著施雨萌的七大姑八大姨,正嗑著瓜子聊得熱火朝天。
陳閒掃了一眼,有幾個中年婦女看著有點眼熟。
畢竟施雨萌家就在星火村隔壁,兩個村子離得近,鄉里鄉親的多少打過照面。
右邊那一撥人,看著就面生了。
這應該就是施雨萌所說的相親男一家。
這一家人穿著打扮都很考究,身上的衣服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他們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看人的時候下巴微抬,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在他們中間,坐著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人。
這男人梳著油頭,穿著一身很有英倫范的格子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名表。
長相還算過得去,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傲氣。
這人應該就是施雨萌口中的歸國華僑,陳杰德。
包廂門被推開的動靜,打斷了裡面的談話。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施雨萌挽著一個陌生男人的胳膊走進來時,整個包廂的空氣都安靜了。
大家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了陳閒身上。
施有為正端著茶杯喝水,一抬頭看到陳閒,手猛地一抖。
茶水灑在褲腿上,他都顧不上擦。
施有為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黑得像鍋底。
他張了張嘴巴,想罵人,但硬生生把話憋了回去。
他不敢說話。
他親眼見過陳閒的手段,知道陳閒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連九幽教的少主都被陳閒弄死了,他施有為算個什麼東西。
他心裡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死死捏著茶杯,坐在椅子上裝啞巴。
但其他人不知道陳閒的底細。
坐在對面的陳杰德,看到施雨萌跟一個男人這麼親密,臉色頓時不太好看了。
他皺起眉頭,上下打量了陳閒幾眼。
陳閒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裝,全身上下加起來沒幾個錢,看著就像個普通的鄉下青年。
陳杰德心裡生出一股輕蔑,他轉頭看向施雨萌,開口問道。
「雨萌,這位是誰啊?」
陳杰德強撐著笑臉,故意找了個台階。
「是你哥嗎?怎麼沒聽施叔叔提起過你還有個哥哥?」
施雨萌聽了這話,心裡冷笑。
她不僅沒有鬆開陳閒的胳膊,反而挽得更緊了。
她甚至把頭靠在陳閒的肩膀上,落落大方地看著陳杰德。
「他不是我哥。」
施雨萌聲音清脆,字字清楚地向全包廂的人介紹。
「他叫陳閒,是我的男朋友。」
這句話一出來。
包廂里就像是扔進了一顆炸彈。
陳杰德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變得極其難看。
他堂堂一個歸國華僑,家裡有錢有勢,今天屈尊降貴來這小縣城相親。
本來以為拿下施雨萌是十拿九穩的事。
結果人家直接領了個男朋友過來,當眾打他的臉。
陳杰德的親戚臉色也沉了下來,十分不悅地看向施有為,等著他給個解釋。
施有為低著頭,滿頭大汗,根本不敢接話。
就在場面尷尬到極點的時候。
施雨萌這邊的一個親戚突然站了起來。
那是施雨萌的大姨。
大姨剛才一直盯著陳閒看,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時候她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陳閒大聲叫嚷起來。
「哎喲!我想起來了!」
大姨滿臉震驚,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
「這不是星火村那個陳閒嗎!」
大姨直接衝出座位,指著施雨萌的鼻子就開始訓斥。
「雨萌啊雨萌!你是不是瘋了!」
大姨唾沫星子亂飛,根本不顧及場合。
「你找誰當男朋友不好,你找他?」
「你知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大姨轉頭看向全桌的人,大聲揭老底。
「他是個坐過牢的勞改犯!」
「前幾年犯了事,被抓進去關了好幾年。」
大姨痛心疾首地拍著大腿。
「你放著陳少爺這麼好的華僑不要,去找一個勞改犯?」
「你腦子進水了吧!」
大姨這番話一說出口。
頓時。
包廂裡面的人,一片譁然。
親戚們全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