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明和陳大發站在宗祠門口的台階上,兩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輛打頭的奧迪車上。那個黑底白字的00001車牌,就像一塊燒紅的鐵烙,狠狠燙在他們的眼珠子上。
他們這下徹底明白過來了。難怪屠山河那種在省城橫著走的地下霸主,接了個耳語就跑得比兔子還快。跟眼前這輛車比起來,屠山河帶來的那些人,還有之前到的秦老爺子、龍老爺子,都只能說是小打小鬧了。這才是真正能壓死人的大山。
陳光明兩腿發軟,嘴唇直哆嗦,不敢吱聲。他混在體制內,太清楚這個車牌代表著什麼。
然而這還沒完。
那幾輛奧迪車穩穩停在空地上。緊接著,後面那輛掛著白底紅字00001車牌的綠色老款吉普車也開了過來,停在奧迪車隊後面。吉普車後頭,那輛擋著深色防爆膜的考斯特中巴車也跟著停穩。
陳光明看到那輛白牌吉普車,心裡咯噔一下,直呼完了。
陳大發挺著個大肚子,眼睛都看直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掉出來。他雖然在國外做生意,但也知道國內的規矩。這種白牌00001,根本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這是通天的權勢。
站在他們身後的陳杰德,這會兒也看明白了。他腦子轉得飛快,心裡隱隱猜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可能。這些人,難道全都是衝著陳閒來的?
陳杰德死死咬著後槽牙,心裡一萬個不願意相信。陳閒算什麼東西?他不就是一個剛從牢里放出來的勞改犯嗎?怎麼可能有這種待遇?這根本說不通啊!
車隊停穩後,車門推開。
沈棟宇穿著皮夾克,從最前面那輛奧迪車裡走了下來。他下車後沒有四處張望,而是大步流星地走到後面那輛綠色吉普車旁,親自拉開車門。
他恭恭敬敬地從車上接下來一位滿頭白髮、精神矍鑠的老人。這位正是雷老。
緊接著,後面那輛考斯特中巴車的車門也打開了。
趙老、李老、錢老、孫老四位老人,在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護送下,依次從車上走下來。
這四位老人一露面,整個陳氏宗祠門前,幾百人聚在一起的地方,竟然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剛才還在交頭接耳的村民和族人們,全都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
這四位老人太牛了。經常能在電視上看到這幾張熟悉的面孔。
現在,這些平時只能在電視裡看到的大人物,竟然活生生站在了他們陳氏宗祠的門口。
人群里有人暗暗咽著唾沫,心裡全在犯嘀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陳氏宗祠什麼時候出了這麼牛逼的人存在,大家竟然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難道,也是為陳閒來的?
陳光明和陳大發這些人站在台階上,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把後背的衣服都浸透了。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下去接待這群人。他們的級別差得太遠了,連上前搭話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心裡還在瘋狂祈禱,千萬別是找陳閒的。要是找陳閒的,他們今天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是老天爺根本沒聽他們的祈禱。
沈棟宇已經陪著雷老,帶著後面幾位老人,順著土路大步朝宗祠大門走來了。
雷老一邊走,一邊抬頭打量著新修的陳家宗祠。他摸了摸下巴,直接發話了:「陳家這宗祠有點東西啊,剛建好就出了一個陳閒。」
走在後面的錢老等人聽了,也跟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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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老看著周圍的山水,大聲稱讚:「風水真好啊!這種小地方也能飛出真龍來。」
李老也跟著誇讚:「陳閒這下是真的光宗耀祖了。不知道我們送他的東西,他喜不喜歡。」
這幾句話一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陳光明和陳大發等人的耳朵里。
陳光明覺得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台階上。陳大發更是雙腿打顫,連站都站不穩了。他們的祈禱真的沒用了。這些通天的大人物,真的是衝著陳閒來的!
他們一群人站在那裡,不敢發話,不敢吱聲,呼吸沉重得像拉風箱一樣。他們哪裡還敢接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眼看著大人物們越走越近,陳光明和陳大發互相推搡了一下。他們不敢出面,這下就只能把宗族裡德高望重的太公給推了出去。
太公今年八十多了,拄著拐杖,手抖得厲害。他硬著頭皮走下台階,迎了上去。
太公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先跟幾位老人問好。接著,他壯起膽子問了一句:「幾位領導,你們大駕光臨,是找陳閒的嗎?找陳閒有什麼事呢?」
雷老看著太公,語氣很和氣地說道:「我們今天過來,是專門給陳閒送一份禮物的。他人呢?怎麼沒見著他?」
太公聽了,心裡直發苦。他總不能說陳閒剛被陳光明那群白痴罵成了狗,直接趕出宗祠了吧。
太公只能硬著頭皮扯謊:「他……他暫時不在。有點事出去了。」
接著,太公又好奇地問了一句:「不知道幾位領導,大老遠跑過來,是要送什麼禮給他呢?」
沈棟宇站在一旁,接過了話頭。他看著太公,語氣平淡地說:「既然他不在,那還是等他來了,讓他自己親自揭開吧。」
太公聽了,只能連連點頭稱是。只希望派去請陳閒的人,能完成任務吧。
可是雷老卻擺了擺手。
「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不用等他來。」雷老聲音洪亮,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說道,「先亮亮相,讓他的族人都看看,讓大家知道知道。與天同慶,這樣更好!」
說完,雷老轉過頭,衝著後面跟著的護衛揮了揮手。
幾個身板筆挺的護衛立刻走上前。他們手裡穩穩地端著兩塊巨大的紅木牌匾。牌匾上面蓋著鮮艷的紅布,看著十分莊重。
護衛們走到空地正中間,站定。
全場幾百上千號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在那兩塊牌匾上。大家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電視裡的大人物到底送了什麼稀罕物。
護衛伸手,一把扯下了第一塊牌匾上的紅布。
紅布落地。
黑底金字。上面端端正正地寫著四個大字。
一等功臣。
這四個字一露出來,整個宗祠的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全都靜止了。
在鄉下,誰家要是出個當兵的,拿個三等功,敲鑼打鼓送喜報,那都能在村里吹上好幾年。現在直接來個一等功臣!這是拿命換回來的最高榮譽啊!
大家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護衛又伸手,扯下了第二塊牌匾上的紅布。
這塊牌匾更大,上面的金字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光。
國士無雙。
這四個字一出,廣場上的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四個字的含金量,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明白。這是對國家做出過極其重大貢獻,無可替代的國之棟樑,才能配得上的稱呼。
這兩塊牌匾擺在陳氏宗祠的大門前。
陳光明看著那八個大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台階上。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感覺天都塌了。
陳大發臉色慘白如紙,臉上的肥肉全在哆嗦。
陳杰德躲在後面,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了都沒發覺。
他們全都傻了眼。
這含金量不言而喻。
別說兩塊了。在陳氏宗祠里,單凡有哪個人,能拿到其中隨便一塊牌匾,那都是絕對有資格在族譜上單開一頁的存在。這是光宗耀祖、福澤子孫的無上榮耀。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國士無雙的一等功臣。
就在這之前,被他們合起伙來,指著鼻子痛罵。被他們毫不留情地趕出了宗祠,甚至還要把他從族譜里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