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閒看著眼前這群人,心裡根本沒有半點波瀾。
他腦子裡盤算的,完全不是怎麼脫身,而是怎麼把這群人帶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他下手向來乾脆,到時候肯定會血肉橫飛,場面極其血腥。
怕嚇到蘇晚晴。
陳閒剛張開嘴,準備開口挑釁,把這群人引到遠處的土溝里去教訓。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
「嘎吱——嘎吱——」
陳閒眉頭一皺,猛地回過頭。
只見蘇晚晴連大衣的拉鏈都沒來得及拉好,跌跌撞撞地從中巴車上沖了下來。她踩著雪地鞋,在沒過腳踝的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直接衝到了陳閒的身邊。
「你怎麼下來了?」陳閒看著她凍得發白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責怪,「我剛才不是讓你在車上老老實實呆著嗎?」
蘇晚晴一把死死抓住陳閒的胳膊。她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手指頭都在用力發抖。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擔心你!」蘇晚晴眼眶通紅,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直接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聽說武者很厲害。我害怕你出事。有什麼事,我們必須要一起面對。我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在下面挨打!」
陳閒聽著她這番話,看著她那副明明嚇得要死卻還要硬撐著站在自己身邊的模樣,心裡的火氣頓時消散得乾乾淨淨。
他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蘇晚晴冰涼的手背。
「你這是對我沒信心啊。」陳閒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語氣里透著絕對的自信,「就這幾個歪瓜裂棗,連給我熱身都不夠。」
蘇晚晴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是真怕你出事。」蘇晚晴輕聲開口,語氣里全是擔憂,「萬一他們下死手怎麼辦?你一個人怎麼打得過他們這麼多人。」
站在對面的劉海柱看著這一幕,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竄到了天靈蓋。
他往旁邊的雪地里狠狠吐了一口濃痰。
「去你媽的!」劉海柱掄起手裡的鋼管,指著陳閒破口大罵,「都他媽什麼時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們兩個還在這裡談情說愛呢!你們倆今天都快要成苦命鴛鴦了,還擱這兒給老子演苦情戲!」
劉海柱身後的混混們立刻跟著大聲起鬨,拿手裡的鐵棍用力敲打著大腿,發出刺耳的噪音。
劉海柱罵完,手腕一轉,把鋼管的尖端直接對準了蘇晚晴。
他上下打量著蘇晚晴那張絕美的臉蛋,眼神里透著貪婪和凶光。
「就你叫蘇晚晴是吧?」劉海柱扯著粗啞的嗓子大聲質問。
蘇晚晴深吸了一口氣。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出平時在商場上談判的架勢。
她往前邁了半步,點了點頭。
「是我。」蘇晚晴乾脆地承認了。
她看著劉海柱,試圖用錢來解決眼前的危機。
「幾位大哥,你們想要多少錢?」蘇晚晴語氣認真,大聲商量起來,「不管別人出多少錢雇你們來,我都可以出雙倍,甚至三倍。只要你們現在放過我們,拿了錢你們直接走人,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蘇晚晴只想息事寧人。大過年的,大老遠跑到北方來談生意,她不想節外生枝,更不想看到陳閒為了保護她而流血受傷。
劉海柱聽完,直接嗤笑出聲。他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蘇晚晴。
「錢?」劉海柱大聲嘲笑起來,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你真當老子是街頭要飯的叫花子?我告訴你,今天這事,錢解決不了!」
劉海柱把鋼管扛在肩膀上,直接下達了最後通牒。
「現在你們要是識相的話,按我說的做。男的,現在立刻給我跪在雪地里,讓我親手打斷雙腿。女的,乖乖跟我回去交差。」
劉海柱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笑得極其囂張。
「這樣配合一點,你們能少受一點苦頭。要是敢反抗,老子今天把你們剁碎了餵野狗!」
說完,劉海柱極其狂妄地豎起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
「老子今天大發慈悲,給你們五秒鐘時間考慮!」劉海柱扯著嗓子叫嚷,「超過五秒鐘,就別怪老子手裡的鋼管不認人了!」
他身邊的小弟們跟著大聲叫喚起來,一個個摩拳擦掌。
在這些混混和武者看來,今天這件事簡直太容易擺平了。十幾個人圍著一個乾瘦的南方小子和一個嬌滴滴的女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蘇晚晴看著這些人油鹽不進,完全不講道理,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她是個正經做生意的總裁,平時最恨這種蠻不講理的地痞流氓。
「你們簡直無法無天!」蘇晚晴氣得臉色鐵青。
陳閒拉了蘇晚晴一把,把她穩穩地擋在身後。
陳閒看著劉海柱,伸手指了指遠處的一片小樹林。
「幾位大哥,我們到一邊去談談?」陳閒語氣平淡地開口。
陳閒的想法很簡單,他就是想把這幫人帶遠一點。等會兒動起手來,他怕把這群人的血濺到蘇晚晴身上。
劉海柱根本聽不懂陳閒的意思,他以為陳閒是在拖延時間。
「談你媽個頭!沒必要了!」劉海柱怒吼一聲,「你趕緊給老子跪下!被我打斷雙腿就是了!少廢話,趕緊的!」
陳閒看著劉海柱這副囂張的嘴臉,輕輕嘆了口氣。
他決定不裝了。既然這幫人趕著投胎,那就在這裡成全他們。
陳閒鬆開蘇晚晴的手,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準備直接動手,一招把劉海柱的腦袋擰下來。
可就在陳閒剛要邁出腳步的節骨眼上。
中巴車的車門方向,突然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劉哥!給我一個面子!今天這事,算了!」
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傲慢味道。
陳閒和蘇晚晴轉頭看去。
吳雨桐穿著那身高檔的名牌羽絨服,踩著長筒雪地靴,快步從車上走了下來。
吳雨桐坐在車裡的時候,一直盯著外面的情況。她看到劉海柱要動真格的,心裡也急了。
她當然不是擔心陳閒的死活。陳閒被打死她才高興。她是害怕蘇晚晴受到傷害。劉海柱這幫人下手沒輕沒重,萬一鋼管砸偏了,把蘇晚晴那張漂亮驚艷的臉蛋給毀容了,那簡直太可惜了。
吳雨桐對蘇晚晴可是垂涎三尺。這麼極品的江南美女要是破了相,她還怎麼玩?
所以,吳雨桐按捺不住了,直接下車出面干預。畢竟吳雨桐心裡清楚,劉海柱是個什麼級別的狠人。要是自己慢下一秒,蘇晚晴真出了事,那就追悔莫及了。
吳雨桐的聲音一響,劉海柱手底下那幫小弟全都愣了一下。
他們轉過頭,看著這個打扮時髦的短髮女人。這些底層混混根本不認識吳雨桐。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光頭武者直接指著吳雨桐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從哪冒出來的野雞!要我們劉哥給你面子?你配嗎!」
其他混混也跟著大聲起鬨。
「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眼!」
「再不滾回車上去,連你這個臭娘們一起打!」
「扒了她的衣服扔雪地里挨凍!看她還敢不敢多管閒事!」
各種下流難聽的髒話鋪天蓋地砸向吳雨桐。
吳雨桐長這麼大,走到哪裡不是被人捧著慣著,什麼時候被一群底層流氓這麼辱罵過。
她的臉色當場就綠了,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但她強行壓住了心裡的怒火。她知道跟這幫嘍囉講理沒用,必須直接報出名號鎮住他們。
吳雨桐抬起下巴,滿臉高傲地看著劉海柱。
「我是吳家的吳雨桐!」吳雨桐大聲報出自己的身份,聲音在雪地里傳得很遠,「吳萬豪,是我爺爺!」
這話一出,剛才還叫囂著要打人的混混們,立刻閉上了嘴巴。人群里安靜了下來。
劉海柱聽到「吳萬豪」這三個字,臉上的橫肉猛地抖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原本凶神惡煞的模樣收斂了不少,立刻擠出了一個假惺惺的笑容。
「哎喲,原來是吳家的千金大小姐,吳雨桐啊。」劉海柱把手裡的鋼管往下放了放,語氣客氣了不少。
他接著又套近乎地問了一句:「老爺子最近身體還好吧?我劉海柱一直想去吳家大院拜訪老爺子,只是一直沒機會。今天竟然在這裡碰到大小姐了。」
吳雨桐聽到劉海柱這番話,心裡的底氣更足了。
她冷眼看著劉海柱,心裡暗自嘲笑。什麼叫沒機會?就憑你這種級別的刀槍炮,根本連踏進吳家大門、拜訪吳家老爺子的資格都沒有!
想到這裡,吳雨桐心裡的優越感又往上升了幾分。她覺得自己的身份已經徹底把劉海柱壓死了。
吳雨桐雙手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只要劉哥今天給我這個面子,放過他們兩個。」吳雨桐看著劉海柱,直接開出條件,「等回去之後,我可以親自帶你去拜訪一下我爺爺。」
吳雨桐覺得,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條件開得這麼豐厚。劉海柱這種惡霸,做夢都想攀上吳家這棵大樹。他鐵定要感恩戴德地答應下來,乖乖給她這個面子。
吳雨桐滿臉自信地站在原地,等著劉海柱帶人撤退。
可是,劉海柱聽完她的話,臉上的假笑一點點消失了。
劉海柱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他重新握緊了手裡的鋼管,眼神變得極其冰冷。
「吳小姐。」劉海柱盯著吳雨桐,毫不客氣地直接開口。
「這事要是放在平時,我是想給你面子,也想給吳家一個面子的。」
劉海柱猛地抬起鋼管,直直地指著陳閒。
「但偏偏今天不行!」
劉海柱的聲音變得極其強硬,根本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這小子的雙腿我也要定了!誰的面子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