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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雪夜裡的殺手

2026-10-23 09:35:07 作者: 花生是米

  老薑頭剛喝了點酒,乾瘦的臉上泛著紅光。他聽到陳閒問雪焰蛤的來歷,立刻把懷裡的破帆布包抱得死死的。他像防賊一樣瞪著陳閒,連連後退兩步。

  「你問這個幹嘛?」老薑頭粗著嗓子,一口回絕,「這可是我拿命換來的發財門路。這種好事,我怎麼會告訴你呢?你別做夢了,趕緊走開!」

  陳閒根本沒有多說半句廢話。他直接拿出一個黑色膠袋,伸手進去,把那十沓紅彤彤的百元大鈔直接拿了出來。

  他把錢往前一遞,直接遞到老薑頭眼皮底下。

  「只要你告訴我東西在那捉的。」陳閒語氣平淡,沒有半點拐彎抹角,「這十萬塊錢,現在就是你的。」

  老薑頭的話音戛然而止。他那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閒手裡的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十萬塊現金,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他咽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但他心裡還有幾分猶豫。他想著,那地方說不定還能抓到第二隻,要是告訴了別人,自己豈不是斷了財路。

  陳閒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開口勸說。

  「老薑頭,你自己心裡有數。」陳閒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老薑頭心坎上,「你捉的那個東西,完全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就算再進山一次,也未必能遇得到。山里大雪封路,你再去一趟,說不定命都沒了。」

  陳閒把手裡的錢往前送了送。「不如把地方告訴我。你不用冒任何風險,不用進山挨凍,就能白白得到這十萬塊。加上你剛才賣青蛙賺的二十萬,三十萬足夠你舒舒服服過完下半輩子了。這筆帳,你應該算得明白。」

  老薑頭一聽,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他覺得陳閒說得太在理了。那隻怪青蛙他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才抓到的。再進山,確實九死一生。這十萬塊錢就在眼前,不拿白不拿。

  老薑頭連半秒鐘都不再猶豫。他一把抓過陳閒手裡的十萬塊錢,飛快地塞進自己貼身的破帆布包里,拉上拉鏈。

  拿了錢,老薑頭態度大變。他湊近陳閒,壓低聲音,把地址詳詳細細地說了出來。

  「出了鎮子往北走,翻過兩座山頭,有個叫野豬溝的地方。溝底有一大片黑松林。穿過黑松林,有個背風的石頭崖。我就是在那崖底下的石縫裡掏出來的。」老薑頭拿了錢,嘴巴也痛快了。

  不過最後,老薑頭還是回頭提醒了陳閒一句。

  「小伙子,看在錢的份上,我多說一句。」老薑頭滿臉嚴肅,「現在大雪封山,山里危險得很。你千萬不要輕易進去。別為了抓個青蛙把命丟了。」

  陳閒聽完,記下了地址。他點點頭,說了一句謝謝。

  老薑頭捂著裝滿三十萬現金的包,頭也不回地跑進了風雪裡,很快就沒了影子。

  陳閒轉過身,帶著蘇晚晴離開這條破舊的小巷子。

  蘇晚晴跟在陳閒身邊,踩著厚厚的積雪。她實在憋不住了。

  「你真是瘋了!」蘇晚晴大聲埋怨,滿臉的不理解,「花十萬塊錢,就買一個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線索?那老頭萬一隨便瞎編一個地名騙你呢?十萬塊就這麼打水漂了!」

  她攏了攏羽絨服的領子,繼續吐槽。「而且,那東西真有那麼值錢嗎?二十萬買一隻,十萬塊買個地點。這簡直太離譜了。」

  陳閒停下腳步,看著蘇晚晴。他點點頭,笑了起來。

  

  「真有這麼值錢。」陳閒語氣極其肯定。

  他沒有跟蘇晚晴多解釋。陳閒心裡非常清楚。那隻雪焰蛤,絕對不止一個。這種異獸的出現,需要極其特殊的地理環境和靈氣滋養。能讓普通的雪蛤產生這麼大的變異,變成不怕嚴寒、體內帶火的雪焰蛤,那周圍肯定有其他極其罕見的東西存在。

  所以陳閒才肯花這個大價錢,從老薑頭手上買來確切的線索。

  剛才在集市上,他沒有繼續抬價去搶那隻雪焰蛤。不是他買不起,而是因為一隻雪焰蛤根本不成氣候。拿來煉製冰火鎮魔丹,一隻的藥力遠遠不夠。要是弄,就得弄到一群才行。最好還能順藤摸瓜,弄到讓雪焰蛤產生變異的那個奇珍異寶。那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當然,陳閒這個心思,也沒辦法跟蘇晚晴解釋清楚。跟她講什麼靈氣、變異、煉丹,她也聽不懂。

  「走吧,先去吃點東西。」陳閒岔開話題,指了指前面街角的一家小飯館。

  兩人走進那家羊雜湯館。店裡面空間不大,擺著幾張油膩的木頭桌子。門口支著一口大鐵鍋,鍋里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熱氣騰騰。老闆是個大嗓門的北方漢子,正揮舞著大勺子在鍋里攪和。


  陳閒要了兩大碗羊雜湯,又點了幾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

  今天在雪地里凍了半天,蘇晚晴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熱乎乎的羊雜湯端上來,上面撒著翠綠的香菜和紅彤彤的辣椒油。她喝了一大口,渾身都暖和了起來。兩人坐在油膩的桌子旁,吃了一頓飽飯。

  吃完東西,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陳閒帶著蘇晚晴在鎮上轉悠。這地方太偏僻,找了半天,才找到鎮上唯一的一家旅館。

  旅館破破爛爛的,招牌上的霓虹燈都缺胳膊少腿。推開玻璃門,裡面是一股子陳舊的霉味。老闆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靠在櫃檯里的火爐旁邊嗑瓜子。

  陳閒開了一個雙人標間。拿了鑰匙,帶著蘇晚晴上了二樓。

  房間裡的設施極其簡陋。兩張單人床,一台老掉牙的電視機,牆皮都脫落了一大塊。好在暖氣片燒得還算熱乎,屋裡不冷。

  今天經歷了那麼多事,坐車顛簸,又在集市上吹了半天冷風,蘇晚晴早就累壞了。

  她脫掉厚重的外套,簡單洗漱了一下。天剛剛黑下來,她直接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沾著枕頭沒兩分鐘,她就沉沉地睡了過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鎮上一到晚上,就徹底安靜下來。外面連個路燈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街上沒有任何行人和車輛的動靜,安靜得好像這鎮上根本沒有人一樣。

  最重要的是,天一黑,外面的溫度急劇下降。

  冷風呼嘯著撞擊在老舊的窗戶玻璃上,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緊接著,就下起了大雪。

  雪下得還不小。大片的雪花被狂風卷著,漫天亂舞,很快就把外面的街道和屋頂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毯。

  陳閒沒有睡。他盤腿坐在另一張單人床上,閉目養神。他調整呼吸,默默運轉體內的純陽真氣,進入了修煉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越來越深。

  突然,陳閒眉頭微皺。

  在安靜的修煉中,他敏銳地感覺到,一陣極其冰冷的殺意,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這家旅館裡面。

  剛開始感受到這股殺意的時候,陳閒並沒有太在意。他心裡想著,這大雪天的,可能是有路過的江湖人或者武者來旅館住店,身上帶著點常年打殺留下的煞氣。

  可是,陳閒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股殺意並沒有停在樓下,也沒有進入其他房間。而是順著老舊的木樓梯,一步一步,離自己這個房間越來越近。

  陳閒猛地睜開眼睛。他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這顯然不是什麼路過的客人。這股殺意目標明確,就是衝著自己和蘇晚晴而來的。

  陳閒腦子裡飛快地轉動。在這偏僻的北方小鎮,自己根本不認識什麼人。唯一得罪過的,就是白天在半路上派人來截殺的那個什麼北境林家。

  莫非是那個林家大少,見第一批人失手,又派了更厲害的殺手找上門來了?

  陳閒冷哼一聲。不管對方是什麼來頭,他都不打算在房間裡動手。

  蘇晚晴睡得很沉,陳閒覺得,先把這幫殺手引出去解決掉。免得在房間裡打鬥,弄出太大的動靜,影響蘇晚晴休息。

  陳閒從床上下來,動作極輕,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他走到蘇晚晴的床邊,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真氣,在半空中快速畫了幾下。一道無形的禁制直接籠罩了蘇晚晴所在的床鋪。有了這層禁制保護,就算外面打得天翻地覆,裡面的人也不會受到半點傷害,連聲音都聽不見。

  布好禁制,陳閒轉身走到房門前。

  他伸手握住冰冷的門把手,輕輕往下一壓,直接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就在他踏出房門,走到走廊上的那一刻。門外那股逼人的殺意,竟然憑空消失了。

  顯然,對方察覺到了陳閒的動靜,極其警覺地把身上的殺意和氣息全部刻意隱藏了起來。

  但陳閒根本不在乎。他連找都沒去找對方藏在哪個角落。

  他反手把房門關嚴實。接著,陳閒雙手自然垂下,邁開平穩的步子,順著昏暗的走廊,直接往旅館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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