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驛丞道:「這很簡單,破虜城是大幹和北虜之間唯一一座孤城,只要攻破了破虜城,就可以長驅直入進入大幹。」
「破虜城和內地城池之間就只有一個舒城,舒城又是重要的後勤補給站,沿途沒有其他城池抵擋,又能獲得糧草。」
張順皺眉道:「可正因為如此,破虜城城池堅固,易守難攻,這麼多年北虜也沒能成功攻破。」
陳正突然開口道:「如果這一次城內有人接應呢?」
「細作?」張順和馬驛丞同時一驚。
前者搖頭道:「應該不可能,小侯爺已經到了破虜城一月有餘,如果有細作,早就應該發動了。」
「北虜擅長馬上作戰,本不應該耗死在一座城池上,如此,他們必然有其他目的。」陳正沉聲道:「朝廷之中,小侯爺一直維護皇權,如今小侯爺的軍馬調動出來,京城算不算是空虛?」
他繼續分析道:「北虜和西夏接壤,小侯爺的兵力又被牽制,如果西夏在這個時候對大幹動手,恐怕……」
聞言,張順一驚,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冷汗。
陳正冷笑:「斷糧草,攻北虜,城破長驅直入大幹,不破城也將小侯爺牽制在北疆,西夏對大幹動手,再有朝中投降派作梗,好計謀啊!」
張順猛然站起身,「北虜這次軍隊不是以往的掠奪進攻。」
陳正看了一眼張順道:「大人,此地已經過了祁峰口,是不是讓人先行回北疆大營?」
「將這些訊息告知小侯爺?也讓他有個準備?」
「要得!」張順點頭,叫來一名兵卒,寫好一封書信,仔細叮囑了幾句後,將那些信件交給了他。
「人在信在!」兵卒鄭重地道。
兵卒離開後,張順和馬驛丞對視了一眼,看著陳正的眼中都帶著吃驚。
馬驛丞心中暗道:「這人難道真的是普通的徭役嗎?這樣的局勢分析,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看得出來的。」
一夜無話,天明送糧軍繼續趕路。
正如張順所說,過了祁峰口,一馬平川連個蟊賊都沒有遇到。
有了祁峰口馬匹的補給,送糧軍的速度也加快了許多。
一路上,張順倒是沒有為難那兩名女子,還特意叮囑伙伕給他們一些細糧。
陳正不解,張順嘆了口氣道。
「最近京城出事的就只有樞密院的那位了,那位雖然和小侯爺不是一路,但終究是個好人,能善待就善待吧!」
「好人?」陳正冷笑一聲:「這個世界真的有人能夠用好和壞區分嗎?」
陳正語塞,沒有說話,他不了解小侯爺,但能看出小侯爺在軍中和朝堂上的地位無人能及。
就連左相,也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對付小侯爺,足可見他的地位了。
張順又嘆了口氣道:「如果樞密院的那位沒出事,小侯爺的境地也不會這麼難吧?至少不會被斷了糧草。」
「那人是誰?」陳正好奇地問道。
「同知樞密院院事,正二品大員,陸章!」
陳正一驚,「正二品的大員說倒就倒了?」
「朝堂上,左右相把持朝政,其他人又算得了什麼?」張順一臉滄桑,自嘲地一笑:「他們那些人爾虞我詐,拼死的卻是我們這些兵卒。」
「這世道就是這樣!」
陳正點頭,下意識地拍了拍張順的肩膀。
「縱然世道如此,咱們也只能盡最大努力活著。」
張順一愣,心中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陳正是自己的將官一樣。
隊伍依舊前行,陳正和張順來回地巡視著。
雖然過了祁峰口,但依舊不能掉以輕心,山匪餘眾和徭役看見生的希望,很容易逃跑。
「啊!」一聲驚呼響起,陳正回頭看去。
只見那名女子跌倒在糧車旁,徭役們面無表情地繼續走著,阿杏急忙將女子扶起來。
收攏了她們二人,張順自然也不會讓兩人吃乾飯,就讓兩人推車,可她們二人什麼時候幹過活?
張順眉頭一皺,沒有說話,陳正來到身前,淡淡的道:「你們跟著隊伍走吧!」
「多謝壯士。」女子點頭道,她也能夠看得出來,陳正雖然不是官軍,但在這支隊伍中,地位卻很高。
張順並沒有說什麼?
陳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罪女陸雲舒。」女子道。
陳正暗道一聲:「果然!」
回到張順身邊,後者問道:「陳正兄弟,某家上次和你說的從軍的事情,你考慮如何?」
「我不是已經答應了?」陳正一笑:「就是不知道小侯爺能不能看上我這五十歲的老翁。」
張順打量了陳正幾眼,搖頭道:「你這怎麼看都不像五十,何況這次運糧你立下奇功,小侯爺最欣賞有勇有謀的人,怎麼會不同意?」
陳正笑著點頭:「那就要勞煩大人了。」
「都說了不要叫大人……」
兩日後,運良軍終於來到了破虜城大幹內的城門、
陳正和張順策馬來到城前,看著近在咫尺的雄關—破虜城。
破虜城的城牆是青石所壘,兩側及四個角各有箭樓,處處透著堅不可摧的威嚴。
但仔細看去,卻能夠發現,城牆的堅固之下,早已是被戰火腐蝕的千瘡百孔。
空氣中還殘留著硝煙和血腥的混合氣味,內城守衛蠟黃的臉,深凹進去的眼眶,處處透露著他們的疲憊。
陳正抬頭看去,雖然如此,但城池上將士們依舊井然有序,沒有絲毫的鬆懈。
讓整座破虜城看起來像一頭受傷卻不肯倒下的猛獸。
張順喉結蠕動,對著城池上的將士們吼道。
「兄弟們,老子帶著糧草回來了!」
將軍府。
張順單膝跪地,聲音顫抖:「侯爺,卑職帶糧草回來了,就在將軍府外。」
「此次糧草足夠我大軍用度半月。」
一道身影腳步飛快的來到張順面前,猛然間將他扶起,反覆地在他身上摸索著,最後眼眸落在他的臉上。
「辛苦了!」
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是我連累爾等,唉,這次陣亡多少兄弟?」
「侯爺,死了十幾個弟兄,但是抓了一夥山匪補充。」張順急忙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此人就在將軍府外候著,能夠收入軍中?」
「這世界竟然有如此之人?請進來,不,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