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箭羽飛過陳正所在的位置,沒入地面上。
如果關鍵時候,不祥之兆發動,提示陳正有危險,讓他下意識彎腰,這一箭此刻已然射中他的咽喉。
「陳正,你壞大人大事,等死吧!」
兩百米外,一道身影飛快的消失在灌木叢中。
等到兵卒們反應過來,眼前哪裡還有人影?
張順吃驚的看著陳正,剛才暗中的一箭,饒是他在軍中多年,都沒有發現,更別說躲過了。
這個五十五歲的老翁,不斷的在重新整理自己對他的認知。
陳正眉頭一皺,「應該是程胖子,又或許是左相的人。」
「你怎麼知道?」張順急忙問道。
陳正將懷中搜尋出來的信交給張順,後者看完後,一臉怒意。
「這幫雜碎,竟然勾結北虜!」
「小侯爺在北疆浴血奮戰,他們竟然私通北虜,做賣國之事。」
轉而,張順一臉愧疚的道:「兄弟,是我剛才泄露了你的名字,不然你也不會被那些賊人惦記上。」
陳正搖頭:「他們早晚都會知道的,祁峰口的事情瞞不住。」
「祁峰口的事情,這次多虧了你。」張順臉色複雜的道,「其實,這次某家都已經抱著盡忠的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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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為了活命。」陳正搖頭,他指了指身後戰戰兢兢的兩名女子道:「大人,這是在山寨中救下的兩名女子。」
張順一愣,轉頭看去,才發現陳正身邊還跟著兩名女子。
一陣詢問後,張順皺眉,「前段時間的確有一隊押解罪眷的隊伍失蹤了,沒想到竟然被這些山匪劫來了。」
「你們當初一共多少人?其他人呢?」
被問其他人,女子一臉驚懼的道:「其他人都被那些人山匪折磨死了,今日如果不是這位壯士相救,恐怕我二人也……」
張順點頭,臉色複雜的看向女子道:「你們本是罪眷,我無權決定你們的去留,只能帶到北疆,去了北疆……」
二人聞言,一臉驚恐,她們當然知道去了北疆大營意味著什麼?
兩人瞬間抱頭痛哭起來,「小姐,我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陳正皺眉將張順拉到一旁,低聲問道。
「大人,她們去了北疆大營,除了斷配還有別的活路嗎?」
「如果沒有斷配,有兵卒接收,結局會更慘,按照大幹律例會一者送入教坊司為娼,二者留在軍營做營妓。」張順解釋道:「不過小侯爺軍中不設營妓,她們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大機率會沒人要,送回教坊司。」
陳正點頭,看了一眼兩名女子,他沒有求情讓張順放了她們,畢竟這兵荒馬亂的年代,放她們離去和死沒有什麼分別。
見陳正不說話,張順嘆了口氣。
「兄弟,從她們家裡出事那一刻起,她們已經不能算是人了。」
陳正深吸了一口氣,眼眸中滿是滄桑和複雜。
前世他讀過一些歷史,大多數朝代的罪眷和尋常罪婦都發落軍營?不過就是為了能夠補充人口罷了。
但軍營的兵卒都喜歡能下地務農,好生養的,像這種十指不沾洋蔥水的官家女子是最不受待見的。
畢竟,好看不頂飯吃,兵卒考慮的都是很現實的問題。
天明的時候,張順等人回到了祁峰口,剩下的兵卒也已經將糧草運送過來。
「出發,我們去給小侯爺送糧!」
熬過了山匪,活了性命,這些徭役卻和之前沒有任何分別,依舊麻木的行走著。
唯一不同的是,從祁峰口得了一些馬匹,行進的速度比之前快上很多。
陳正和張順並排騎在馬上,這是張順要求的。
而一眾兵卒也沒有任何不滿,陳正的實力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沒有陳正,他們或許早就已經死了祁峰口。
傍晚時分,送糧隊趕到了松亭驛站。
驛丞和鋪司看見如此建制滿編的送糧軍,臉上都帶著震驚的神情。
送糧軍除了第一次遇到山匪劫糧道損失了一些人,在祁峰口幾乎沒有傷亡,而且收編了那些山匪,還比之前的人多了許多。
驛丞三步並做兩步來到張順馬前,吃驚的道:「張校尉!」
「馬驛丞,別來無恙。」張順抱拳一笑。
馬驛丞看著張順半天,一臉感慨的道:「過來就好,過來就好。」
「快,快去讓人準備吃食。」馬驛丞急忙對著鋪司道。
張順給陳正介紹道:「這位是馬驛丞,小侯爺的人,在這裡放心。」
「這是陳正,此次多虧了他,送糧隊才能透過祁峰口。」
張順下馬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陳……」馬驛丞不知道如何稱呼陳正,看向張順。
陳正一笑:「馬驛丞,小人是送糧軍中的徭役,大人稱呼我陳正即可。」
「徭役?」馬驛丞一驚,他仔細的打量著陳正。
此人看著四十多歲,竟然能夠一人將祁峰口的山匪滅了?
這怎麼可能呢?
陳正也不解釋,只是笑笑。
「陳兄弟,一路勞頓,快跟我進屋歇息。」
在松亭驛站修整一夜,陳正也了解到,這松亭驛站是北疆破虜城和舒城之間唯一的一個驛站。
經過這裡,在行進兩天,前方就是北疆破虜城了。
舒城地方不大,卻是大幹一個比較重要的後勤樞紐。
幾人坐在房間裡,張順問道:「馬驛丞,可有北疆訊息?」
「唉!」馬驛丞深深的嘆了口氣,「北疆的情況不是很好,小侯爺他們已經斷糧三天了,期間小侯爺讓人沿途在村落里買糧,可這邊的情況你也知道。」
「周圍的野獸也早已吃乾淨。」
陳正沒有說話,如果祁峰口的事情沒解決,就算是這一次送糧僥倖成功,那以後呢?
如果沒有自己穿越過來又有系統幫忙,以小侯爺的性格,祁峰口……
背後的人根本就是算準了小侯爺的性子。
張順和馬驛丞一直聊著,看來兩人倒是熟絡,陳正則是朝著牆上的地圖看去。
看著大幹的版圖和如今的形勢,他心中一陣感嘆,這和前世南宋末期何其相似?
張順見陳正盯著地圖,開口道:「這一次,北虜只進攻破虜城一個地方,也不知道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