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陳正已經不知道自己多久沒哭過了。
可這一次,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雖然他只和繡娘相處了幾日,可想起幾日時光,他與繡娘卻早已分不開。
當日躺在棺材中,面對王保正的威脅,繡娘以死相逼。
「奴家生是陳家婦,死是陳家鬼!」
聲音雖帶著害怕的顫抖,卻字字敲擊在陳正的心房。
二娃子送來肉熬的肉粥,她都捨不得吃,只為了能讓自己快些好起來……
夜晚,兩人蓋著單薄的被子,繡娘將所有被子蓋在他身上,自己卻凍得身體顫抖。
自己去送糧,為家裡準備吃食,繡娘的第一反應是擔心自己回不來,在給她準備過活。
「繡娘,繡娘,咱們到了,你看前面就是舒城!」陳正叫著,可懷中的繡娘卻是已然再次昏死過去。
舒城的百姓正走在街上,猛然間一陣塵土飛揚,一騎絕塵而去。
「這人是誰?竟然在城中騎馬。」
「那人好似全身是血,懷裡還抱著一個姑娘,該不會是山匪逃竄吧?」
「不好,快報官!」
陳正飛奔至舒城醫館一條街,整個舒城,所有的醫館幾乎都在這條街上。
「繡娘,醒醒,咱們到了。」
他抱著繡娘衝進醫館,「大夫,大夫,救人!」
一名小廝剛要呵斥,可看見陳正身上的血垢,生生地將話咽了回去。
「大夫呢?」
「我去叫!」
一名頭髮斑白的老者從後堂走出來,陳正急忙上前。
「大夫,救救我娘子。」
「將人放下。」可老者診脈後,卻眉頭緊鎖搖頭嘆息,「太重了,老夫沒這個本事,你去別家醫館看看吧!」
陳正急了:「你不是大夫嗎?怎麼治不好病?」
老者見陳正一身行伍兵甲,又滿身血污,不敢與他計較,只是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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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正抱起繡娘衝出醫館,又去了隔壁家。
「太晚了,救不活了。」
他又沖了出去。
「不行了,準備後事吧!」
就這樣,陳正將一條街上的所有醫館都跑了個遍。
「無能為力。」
「老夫學藝不精。」
「心脈已斷,回天乏術。」
陳正滿臉呆滯地抱著徐繡娘,麻木的走著,口中不斷地念叨著。
「怎麼就不能救了呢?繡娘還活著,還活著啊!」
他眼淚一顆顆地砸下來,心中悲切,忍不住仰天怒吼。
「啊!賊老天,你不公啊!不公啊!」
一隻手抬起,輕輕地擦拭著陳正臉上的淚痕。
「大郎,莫哭。」
「繡娘,你別怕,為夫在,我們再去找別的大夫,一定有人可以治好你。」
「大郎,能與你做夫妻,繡娘此生無憾了,我想回家……」
「回家,咱們這就回家,繡娘你別睡,你不能睡。」陳正泣不成聲,「為夫不能沒有你啊……」
「大郎,回家吧,奴家為你做你喜歡的細面吃……」
徐繡娘一臉幸福地躺在陳正的懷中,雙臂抱著他的脖子。
陳正一步步地回家的方向走著,心如刀絞。
而此刻,在運糧營中,張順剛剛被劉集用解藥救醒,一臉茫然地看著周圍。
隨後,他猛然間站起身:「陳正呢?陳正呢?」
「張校尉,莫慌!」劉集急忙道:「陳都頭沒事,不僅沒事,還……」
他指了指地上的兩具屍體,又指了指慕楓裡面。
「你自己看吧!」
張順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程胖子和王大山的屍體,急忙走進幕府。
瞬間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傳來,滿地的屍體,讓他瞠目結舌。
「這些都是陳正一個人幹的?」
「我們當時被圍在伙房,這裡就只有你和都頭兩人。」
張順連連搖頭:「我上來就被麻翻了,這小子上次在祁峰口追著兩百山匪殺,已經夠讓我震驚了。」
「想不到這次竟然一人單挑上百刀斧手,這些可不是那些山匪能夠比的。」
「對了陳正呢?」
「都頭抱著一名女子,說是去舒城尋醫!」
張順一驚,「繡娘受傷了?她怎麼會在這裡?」
「屬下不知!」劉集搖頭。
張順急忙道:「快,快,留下一部分人在這裡看管俘虜,來幾個人跟我去舒城!」
「繡娘要是出了什麼事情,不知道這小子能做出什麼事來!」
張順可忘不了,自己當初問他要什麼賞賜的時候,他擔心繡娘的樣子。
何況送糧路上一個來回,陳正和他說了很多繡娘的事情。
舒城,陳正眼看著走到了城門口,卻被一名一道人影擋住去路。
「讓開!」他冷冷地抬起頭,可眼前的人竟然一名老道人。
這老大人滿頭白髮,連眉毛都是白的,身穿一件破舊的道袍,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陳正眼睛漸漸恢復了神采,艱難地問道:「你是高人嗎?」
「高人?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高人?」老道人一笑,「老道倒是略懂些醫術,我跟了你一路,看你尋醫不成,這是放棄了?」
聞言,陳正急忙道:「求高人救我娘子!」
「你先讓我看看。」老道人拉著陳正來到一旁,他檢查了下徐繡娘上的傷勢後,微微皺眉。
「什麼人對一個弱女子下這麼重的手?」
「高人,我娘子可還有救?」
「你別高人高人的,叫我老道就行。」老道皺眉問道:「我問你,如果我能救活她,代價是你必須要付出幾年壽命,可願意?」
「道長,我願意!」陳正滿臉驚喜的道:「不管是幾年,哪怕是十年,幾十年,我都願意。」
老道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哼聲道:「真豪氣,到底是壽命得來的容易。」
陳正一驚,盯著老道人,卻沒有說話。
這老道人是什麼意思?
難道知道自己身負系統的事情?可是……
「罷了!」老道人嘆了口氣,「你這人命格雖然奇怪,明明應該是一個死人,卻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老道不管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奪舍重生,但你剛才對這女子的情義做不了假。」
他從懷中掏出一副針囊,一排排金針躍然眼前。
老道人又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塞進徐繡娘的口中,他看向陳正正色地道。
「你要向我保證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