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部將眼神在陳正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只等到晚上!」
張順一愣,沒想到彭旭竟然答應了。
陳正一喜,急忙對著彭旭行禮。
「多謝部將大人!」
「你很有種!」彭旭突然哈哈一笑,「本部將問你,如果我不答應,你可會與某家衝突?」
「不會!」陳正正色地搖頭:「部將大人祭營本就無可厚非,屬下只是憐憫那些人死的不值,如果部將大人執意祭營,屬下斷然不會繼續阻攔。」
「嗯!」彭部將點頭:「還算是有自知之明,我當你是覺得自己實力強悍,不將本部將放在眼裡。」
「屬下豈敢?」陳正急忙道。
程部將道:「你二人先隨我去營中查驗糧草,晚上我宴請你們送行!」
「多謝部將大人!」
兩人跟著彭部將去了倉庫,查驗糧草無誤後,彭部將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幾人又去了伙房,彭部將的伙伕已經接管。
張順悄悄地朝著陳正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今天一早,陳正就已經讓伙房將所有自己買的肉食分給兵卒吃了個乾淨,免得交接的時候,引起誤會。
就在幾人剛要回幕府的時候,一騎飛快地來到營門口。
「小侯爺軍令!」兵卒翻身下馬,來到幾人的身旁。
看見陳正旁邊的彭部將,他頓時一愣。
還是彭部將先開口,「這是你與侯爺之間的軍情傳遞,你看吧!」
陳正一怔,心中對彭部將的為人有了幾分欽佩。
「關於參與叛亂的運糧軍俘虜,剝去兵籍,作為效用兵帶回北疆大營。」
「效用兵?」陳正一愣,將軍令遞給彭部將。
彭部將這才接過去看,看過之後,點頭道。
「既然小侯爺有令,本部將自然遵守,明日你們回北疆的時候,可將他們帶走。」
「大人,這效用兵是什麼意思?」陳正不解的問道。
彭部將一愣,「你不知道?」
「屬下剛加入行伍沒多久,對於營中的一些規矩還不是很透徹。」陳正尷尬地一笑。
彭部將哈哈一笑,「難怪你不懂,我差點忘記了,你剛投軍不久。」
他解釋道:「所謂效用兵,就是指在軍中一些犯了錯的兵卒,將他們的兵籍革去,但他們還要跟著軍隊打仗,卻沒有兵餉,只有吃喝!」
「沒有兵餉?」陳正一驚,微微皺眉。
彭部將道:「這對於他們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要是發配去做苦窯,活下來的希望就渺茫了。」
「那他們有一天能恢復兵籍嗎?」陳正皺眉問道。
「能,只要立功殺敵,就可以!」
「呼!」陳正鬆了口氣,這樣的話,他們還不算太慘。
彭部將道:「你這次回去,小侯爺大機率會升你的官,這些人很有可能會編入你的隊伍。」
「這個訊息還是你去告訴他們吧,也算是收攏一下軍心。」
陳正有些驚訝,彭部將卻擺手道:「老子和程胖子可不一樣,不屑做這等「搶功」的事情。」
說完,他大步地離開了。
「這位彭部將雖然說話不好聽,不過倒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陳正有感而發。
張順點頭:「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接受小侯爺邀請,從大幹內城趕過來了。」
陳正一愣:「我以為是周邊軍營的部將。」
「怎麼可能?北疆戰事這麼近,運糧營不能在出問題了。」張順搖頭。
陳正來到臨時大牢前,一眾兵卒急忙起身,眼中帶著恐懼和不安。
這一次,就是他們命運的判決了。
陳正組織了一下語言,將小侯爺對他們的處理說明。
「這是我能爭取的最好的結果,而且還是因為小侯爺宅心仁厚,你們日後莫要多生事端。」
眾人臉上有失望,也有驚喜,最後只能接受。
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多謝都頭,多謝都頭!」
這些人接受後,急忙跪在地上對著陳正磕頭。
「速速起來,某家只是做分內的事情。」
等眾人起來後,陳正再次道:「入了效用籍也並不是沒了希望,他日你們賺取軍功,依舊可以恢復兵籍,得到餉銀。」
「都頭大恩,我等沒齒難忘!」
陳正讓人開啟牢門,卻叮囑第九都的兵卒留個心眼。
萬一這些人不想成為效用兵,夜裡逃跑,不僅他們是死罪,自己也要受連帶。
夜晚,程部將果然設下宴席為陳正和張順送行,讓兩人驚訝的是,他竟然也是花費自己的銀子。
這讓陳正對彭部將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席間,當彭部將得知陳正髮妻也在軍中,立刻讓陳正帶過來。
徐繡娘從未見過這麼大的官,一開始有些不習慣,不過彭部將喝了酒後,較之前說話放鬆很多,倒也是相安無事。
次日天明,彭部將帶著副部將來到兵營門口。
他雙手抱拳:「一路順風,來日若有機會再見!」
「多謝彭部將!」陳正和張順回禮。
「替我向小侯爺帶句話,莫要累壞了身子。」
「屬下一定帶到!」
「出發!」
舒城事情解決,陳正等人踏上了返回北疆大營的路。
讓陳正心中鬆口氣的是,昨夜那些效用兵,沒有多生事端。
陳正和張順在前面騎著馬,徐繡娘坐在糧車上。
上次運送的糧草已經消耗三分之一,索性他們要返回北疆大營,小侯爺在軍令中讓他們在押送一批軍糧回來。
這次因為有了效用兵,就沒有在當地招收徭役。
石娃子跟在第九都兵卒隊伍中,不斷地朝著前方看去。
劉集一笑:「有事?」
「沒事。」石娃子咧嘴一笑,「我看看陳伯在幹嘛?」
「我帶你過去!」
來到陳正馬前,劉集笑著道:「都頭,石娃子想你了。」
「哪有?我就是看看。」石娃子翻了翻白眼。
陳正一笑:「這幾日在軍中可適應,你現在還未入兵籍,反悔還來得及。」
「不反悔!」石娃子搖頭,回頭朝著舒城的方向看去。
「這次我出來,在回去的時候,一定要活出個樣!」
「好!」陳正點頭:「歸隊吧,雖然我是都頭,但你是新卒,要懂規矩。」
「好嘞!」石娃子樂顛顛地回去了。
張順讚賞地道:「一個好苗子,你看他胳膊上那厚實的腱子肉。」
「在軍中練上一段時間,能行!」陳正也點頭。
徐繡娘坐在糧車上,看著前面騎馬的陳正,臉上一陣自豪,這是他的大郎。
初次離家性命未知,歸家時已經是兵營都頭了。
正是在這時,兩名斥候腳步飛快地跑回來。
「都頭,前面發現一伙人,好像是山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