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陳正皺眉地看向城池的方向,隱約間還能夠看見幾縷硝煙,看來是剛結束攻城不久。
幾人還未回到營里,就看見張順帶著一名兵卒,騎馬飛馳朝著這邊奔來。
「張順!」陳正叫道。
張順沒下馬,只是降低了速度。
「我先去城中征民夫,一會去找你!」
「好!」
聽見征民夫,徐繡娘三女的臉色又是一白,陳正面色發沉。
邊關守城,一旦到了征民夫的時候,就說明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了。
回到營中,陳正將五路都頭叫到身前。
「清點人數,看看還有未歸營的兄弟沒?」
片刻後,五人來到陳正身前。
「第三都人齊!」
「第四都人齊!」
「第五都人齊!」
「第八都,卻牛蠻子!」
「第九都,少一名兵卒。」
「大人,可是去城裡將他們找回?」
陳正看了一眼天色搖頭道:「估計他們也快回來了。」
「城池的情況你們都聽說了吧?今晚要求所有人帶甲休息!」
高略皺眉問道:「大人,可是擔心今晚北虜會繼續攻城?」
「仗已經打到這個地步,他們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陳正沉聲道。
「是!」五人應了一聲。
回到家中,三女正在燒飯,陳正坐在院子裡,思索著北虜。
第一日他們輪值,北虜進攻兇猛,當晚來偷城,第二日北虜消停一天,估計是在研究策略。
第三日也就是今天,北虜繼續攻城,而且還是持續一整天。
不難看出北虜想要一鼓作氣拿下破虜城。
可如今北疆大營糧草充足,人員也經過前面一段時間的休整,戰鬥力兇猛。
這樣的攻城戰,對於北虜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消耗。
正思索間,張順走了進來。
「給我來碗水!」
徐繡娘急忙給張順倒了一碗水,後者接過去道了一聲謝,「咕咚咕咚」地喝個精光。
他用袖口擦了擦嘴巴,一屁股坐在陳正對面,面色凝重地道。
「今天一早,城池上的兵卒就發現北虜大營有動作,不過他們一直等到晌午的時候才發動進攻。」
「本來大家都覺得是一場普通的進攻,畢竟北虜圍城已兩個月了,一直都是試探性進攻。」
「但今天,北虜的衝鋒幾乎就沒停過,一下午已經換了三波人上去。」
「北疆大營損失慘重,整整死了一萬人!」
「一萬人?」陳正一驚,一個下午就死了一萬人?
張順嘆了口氣道:「是啊!」
「所以侯爺讓我去城裡徵集民夫,負責運送滾石和檑木。」
陳正點頭,「看來這次北虜勢在必得,咱們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不足八萬了,不過侯爺讓我徵集了一萬的民夫。」
張順坐了不到一刻鐘,起身道:「中軍還有事,我就不多留了,去城池上多注意安全。」
「好!」
張順走後,王吉又來了,不過他身後帶著兩百多人。
「陳正,這是增補給你的兵卒,都是戴罪立功的效用兵,先頂一頂。」
陳正朝著這些兵卒看去,微微一怔。
「怎麼了?」王吉皺眉,以為陳正是不想要,「他們之前都是兵卒,後面犯了過錯,稍加訓練就能用。」
「大人,這些人是我在舒城帶過來的。」陳正解釋道。
王吉一愣,猛然間回頭。
「他們是舒城的送糧軍?」
「正是!」
「他奶奶的,那某家不用多交代你了,你自己搞得定,別處還有事情,先走了。」
「送大人!」
王吉擺了擺手,急匆匆地走了。
陳正朝著兩百兵卒看去,感慨地道:「想不到咱們又見面了!」
「大人!」一名兵卒大著膽子開口,「當初小人就覺得大人非池中之物,沒想到已經是指揮使了。」
陳正笑著擺手,轉而正色地看著眾兵卒道。
「一會我將你們打亂分入其他都,你們放心只要你們在城池上不是孬種,我一定會給你們恢復兵籍,以後堂堂正正的做人!」
「也絕對不會把你們當成炮灰使!」
「多謝大人!」眾人一臉感激的道。
陳正帶著兩百人,叫上劉集,讓他通知其他四路都頭到訓練場。
將所有人員分配好後,陳正叮囑道:「今晚睡覺前,務必讓這些效用兵知道我們陣型大致的分布,如果能掌握那是最好!」
「明白!」五人急忙點頭。
陳正再次叮囑道:「這些雖然是效用兵,但之前都是舒城的壓糧兵,受了程胖子的牽連,好好待他們。」
「大人放心吧!」
一切都交代後,陳正回了家。
三女見陳正沉默,識趣的都沒有說話。
而就在四人剛坐在飯桌上時,城池的方向再次傳來喊殺聲。
三女面色一白,端著碗的手微微發抖。
阿杏害怕地道:「夫君,聽說那些北虜人,會將掠到的女子,姦污後吃掉,是……真的嗎?」
徐繡娘和陸雲舒聞言,身體再次顫抖了一下。
陳正放下碗筷,看向三女道:「為夫不想嚇你們,但阿杏說的是真的。」
「所以一旦城破,如果我死在城池上,你們……」
後面的話意思已經很明顯,不過三女反倒是不害怕了。
徐繡娘道:「大郎,你在城池上莫要惦記我們。」
「繡娘還是那句話,生是陳家人,死是陳家鬼!」
「夫君,我和阿杏亦是如此!」
陳正搖頭:「如果能夠逃命,還是逃命吧!」
說完,他再次拿起筷子,分別給三女夾了滷味。
「快嘗嘗,劉集說這家的味道不錯!」
飯後,陳正躺在床上,枕著雙臂看著屋頂。
今晚輪到徐繡娘過來,她端著熱水。
「大郎,起來我給你擦擦身子。」
感受著徐繡娘的輕柔,陳正心中一軟,「繡娘,大答應我一件事。」
「如果是讓繡娘逃命的話,大郎就莫要說了!」
陳正苦笑,不再提起。
夜晚,陳正和徐繡娘什麼都未做,兩人抱在一起相擁而眠。
感受著懷中徐繡娘均勻的呼吸,陳正的眼眸越來越冷。
縱然他無法改變破虜城的大局,也一定要保護好三女。
建功立業,他想!
但前提是活下去,保護好家人!
城池上的廝殺聲還在繼續,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寂靜的黑夜多了這些廝殺聲,讓每個人都睡得不踏實。
徐繡娘在陳正懷中縮成一團,陸雲舒和阿杏擠在一起,兵卒們雖然閉著雙眼,卻面色凝重。
床頭是一排排整齊的鞋子,旁邊就是兵器……
丑時一刻,外面猛然間傳來一陣擊鼓聲。
「聚兵!聚兵!」
「第四路聚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