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接過書冊看了幾眼,「只有十萬人?這人數不對啊!前日斥候匯報,還有十三萬人,和你估計的差不多,怎的今日就只剩下十萬了?」
陳正點頭:「這是我懷疑的地方,另外你看他們的行營分布。」
他指著書冊上面的營帳分布。
「他們的營帳主將、副將、還有兵卒的營帳很亂,但看似毫無章法,實則暗藏殺機。」
「在主將營帳周圍,兵卒的營帳距離都不遠,可以在第一時間支援。」
張順眉頭緊鎖,看了好一會,臉色凝重地道。
「你懷疑,北疆大營有奸細?北虜已然知曉了我等奇襲的計劃?」
陳正搖頭:「如果北虜知道了計劃,只需要在山下埋伏一隊人,我等就會全軍覆滅。我懷疑是北虜的兵卒被抽走了。」
「安遠城!」不得不說,張順跟在小侯爺身邊,思維還是獨到的。
陳正再次搖頭,將自己之前的分析告訴了他。
「那會是怎麼回事?」
「北虜內部!」陳正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張順一愣:「內部?」
「我們今晚動手。」陳正道,他心中已然有了計劃,眼中閃著精光。
「讓大家白天的時候睡足了。」
此刻在北虜大營里,大將軍拓烈拔野臉色陰沉的坐在中間,看著那名萬戶問道:「事情查清楚了沒有?」
「大將軍,我已詳細地問過前面的勇士,大幹三聲響哨作為預警。」萬戶皺眉,「我懷疑,大幹早已在城下安排了人,正如那晚他們設定陷阱一樣。」
「不然也是城池上警戒的兵卒發現的。」
拓烈拔野臉色鐵青,「這些大幹人當真是狡猾無比。」
「大將軍,趙玄鋒善於用兵,有此舉並不稀奇。」萬戶嘆了口氣道,「如果是大幹尋常的將領,豈能在我北虜如此攻勢下,堅持這般久?」
拓烈拔野皺眉,臉色沉重。
「大幹的那位左相真是個慫包,這麼久了,竟然還搞不定趙玄鋒。」
「趙玄鋒在大幹軍中威望很高,他活著,大幹的軍隊就是鐵板一塊,我北虜傾盡所有湊齊了二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下這些人,還未將破虜城攻破。」
「大可汗前日連番差人訓斥我,說王庭形勢危急,只等此處獲勝。」
萬戶嘆了口氣道:「大將軍,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進攻大幹,大可汗有些急了。」
「唉!」拓烈拔野搖頭道:「大可汗也是沒辦法,希望那三萬雄兵能對他有所幫助吧!」
他猛然間看向萬戶,「今晚繼續攻城,讓所有勇士都準備好,不留餘力爭取今晚拿下破虜城!
不過在攻城之前讓斥候將破虜城外清掃乾淨。」
「大將軍!」萬戶一驚:「今晚還繼續攻城嗎?連日攻城,我草原的勇士早已疲憊……」
「我們累,大幹的兵卒也累,如果不繼續進攻,前面的進攻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拓烈拔野沉聲道:「告訴勇士們,攻破城池,進城搶三天!」
「是,大將軍!」萬戶出去傳達,留下拓烈拔野一個人待在營帳內。
「來人!」
一名親兵走進營帳:「大將軍!」
「今晚加強巡邏,我總感覺有事情發生。」拓烈拔野微微皺眉。
就在剛才萬戶出去的時候,他全身都感覺到不自在,總覺得有什麼事情發生,彷佛被什麼東西盯上了一般。
「奇了怪了!」
拓烈拔野明知道在這裡不可能有大幹的騎兵,可就是全身不舒服。
「難道是右王的人?他應該沒這麼大的膽子。」
親兵急忙點頭道:「是!」
可他走出營帳的時候,心中卻不以為然,現在只有他們圍困大幹的份兒,難不成大幹的人還能從天而降?
一定是昨晚攻城受阻,大將軍神經質了。
在北虜大營外,兩百米處。
陳正嘴裡吃著肉乾,趴在草叢裡,在他旁邊是十個都頭。
「都看仔細了,晚上不要跑錯路,左側的那個營帳,我判斷就是他們大將軍的營帳。」
一名都頭低聲道:「還真是夠謹慎的。難不成他們已經知道我們來了?」
此時,最遠處的一名都頭低聲道:「將軍,他們會不會,不是針對我們?」
「前些日子不是說,北虜王庭有變故嗎?」
陳正點頭,心中思索。
他們出發前,小侯爺將斥候整理出來的情報給了他。
不過有用的訊息並不多,只有地圖對他們的作用最大,畢竟這些年大幹衰敗,根本沒有重視北虜。
想要一隊斥候,短時間內打探出有用的訊息,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陳正轉過頭,笑著問道:「你們誰會北虜語?」
「我會一點。」一名都頭道。
「你他媽的怎麼說?」陳正問道。
那名都頭想了想道:「哦嘛庫咋哈!」
「哦嘛庫咋哈……」陳正重複了一遍:「都把這句話記住,回去後讓所有人都學會,這可是保命用的。」
眾人嘿嘿一笑,「哦嘛庫咋哈……」
就在這時,北虜大營突然出來幾隊北虜兵,其中一部分騎著馬,朝著大營兩側搜尋前進,還有兩隊卻是不行,直接鑽進了草叢裡。
「都頭!那兩隊看方向是朝著城池去的。」
一名都頭皺眉道,眼神中透著冷意。
陳正點頭:「他們誤以為昨晚是城內的兄弟警戒,估計是想要將城池下肅清。」
「就是不知道他們今晚幾時攻城。」
另一名都頭低聲道:「將軍,經過昨天的事情,城池內的兄弟估計今晚會警惕。」
陳正沒有說話,眼睛盯著北虜大營的方向。
突然,他眉頭一皺,沒想到北虜大營出來的兵卒竟然朝著他們這個方向搜尋過來。
「撤!」分開行動,注意不要觸動草叢。
十一個人瞬間分散,朝著奇襲隊所在的方向奔襲而去。
不過讓陳正心驚的是,那些斥候在搜尋了兩百米後,竟然繼續朝著他們的方向搜尋而來。
很快陳正等人回到了聚兵的位置,所有兵卒冷冷地盯著前方的北虜斥候。
陳正打了一個手勢,兵卒們瞬間朝著周圍分散而去,直接將那些北虜的斥候,呈一個分散的陣型包圍在其中。
不過陳正並沒有打算動手,如果現在就泄露他們的行蹤,那他們也沒必要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跨過那道天塹了。
他做了一個手勢:「就地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