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這茶，真不錯，入口甘甜吶。」
此時，萬月樓茶館包廂內，牛大壯悄悄撇了孟含章好幾眼。
輕咳一聲，試圖打破倆人僵硬的氛圍。
自孟含章親口說出媚兒是他道侶之後，就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牛大壯自知理虧，第一時間就收回了自己的鹹豬爪。
他是有心想解釋一兩句的。
但意識沉入空間，看到身上青青紫紫，哪怕在沉睡時都不敢合上腿的小妖女，他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兄那還好說，夫人是自願讓給自己的。
可孟兄這個綠帽子，是真的被他給戴透了。
最後，牛大壯只好努力地轉移話題，詢問孟含章是從哪知道的關於自己的訊息。
以及是否知道關於四海懸殺令的具體情況。
孟含章也不答，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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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大壯跟了一路，便坐在了這個茶館包廂中。
可惜他試圖破冰的話，說了半天，孟含章絲毫不搭腔。
於是牛大壯又夾起一塊羊肉，感慨道：「這肉，真不錯，烤的外焦里嫩的，孟兄要不嘗嘗？」
無人回應。
「孟兄不喜歡是吧？這也正常，畢竟這肉烤的雖然好，但到底時間沒把控好。晚了一息出爐，所以鮮香漏了些許。」
「說起這烤肉，我倒是有些許經驗，以後有機會了，可以烤給孟兄嘗嘗。」
孟含章聞言，不信的斜睨了眼牛大壯，總算開了口。
但還是沒好氣地說道：「閉嘴吧你，有的吃就不錯了。」
「這裡就是我合歡宗收集情報的萬月茶樓。因為我合歡宗功法特殊，最擅長的便是透過套話收集情報。」
「因此在江湖之中也算赫赫有名。」
「今天早上，有人在這裡掛牌了你的四海追殺令。僅僅一上午時間，接了你任務的人便有五六十名，個個都是江湖上有名的綠林豪傑。」
「現在他們就在京城裡面地毯式搜尋，想找到你，殺頭領賞呢！」
「速度這麼快？」牛大壯微微挑眉。
他知道四海懸殺令是江湖第一追殺令，卻沒想到威力這麼大。
這才第一天，就已經有五六十個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了。
「你以為呢？所以我今天早上才會那麼激動，而你這個混蛋，卻是恩將仇報，喪盡天良，狗咬呂洞賓——」
牛大壯給孟含章倒了杯茶，遞到他唇邊堵住他的嘴。
「好了好了。別在那裡夾帶私貨！」
他好脾氣的解釋道：
「我今日在那裡修煉，但凡你早來一炷香的時間，便能將我驚的走火入魔，你說你該不該罰？」
「我沒對你動手，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牛大壯絕口不提媚兒的事，畢竟這人是自己送上門的，又不是他不講理抓的，不能只怪到他一個人頭上吧！
「哼。」孟含章雖然理虧，但根本不承認，抱著胸冷哼，「總之，現在江湖上以尋人聞名的踏雪客都接了你的任務。」
「你現在還是最好想想該怎麼辦吧！免了之後被發現了，就算想跑都沒有機會了！」
牛大壯聞言，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你現在才說，恐怕已經晚了.」
「從我踏進這個茶館的時候，就已經有人找到我了。」
孟含章聞言，神色驟然一變，握緊了手中的扇子，警惕道：「是誰？」
「屋頂上那位兄台，在上面聽有什麼意思，何不下來一起聊聊。」
他從進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對方在跟著自己了，只不過最開始不知道原因，所以也沒有打草驚蛇。
現在知道是因為四海追殺令，他當然不能讓這個人離開。
語落，片刻之後，一名青年男人輕飄飄地落了進來。
那人看著也不過三十出頭的模樣，樣貌周正，渾身都透著一股特殊的輕盈氣質。
他先是抬眸，看著一臉謹慎的孟含章，輕笑了一聲，拱手道：「在下踏雪客，驚擾到二位，還望海涵。」
「二位也不必緊張，委託我的人只是想讓我找到周懷義，向他打聽一件事，不要求傷他性命。」
「所以我無意與你們爭鬥。」
「不知孟宗主是否給我個單獨談話的機會。」
孟含章皺著眉看向牛大壯。
見牛大壯微微頷首，這才轉身離開。
牛大壯這才重新將目光放到了踏雪客，八風不動的問道：「不知這位兄台此次找我所為何事？」
踏雪客卻沒有回答，而是很自覺地拉開椅子，坐到了牛大壯對面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會之後。
緩緩搖頭輕笑：「原以為這場任務並不難，誰知，周懷義不是周懷義，司禮監奉御又不是奉御，費了在下好大一番功夫。」
這話說的含糊，卻猛的撞在了牛大壯心中。
他眼皮猛跳了一下，波瀾不驚的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嘴角勾著笑，隨時準備開啟天心蓮台的領域空間，好第一時間將人給截殺。
一邊疑惑不解的問道：「先生此話何意？為什麼我聽不懂呢？」
「托我尋找之人給了我你的生平經歷：
周懷義，西南寧縣人，家中貧寒，從未習武練字，生性怯懦膽小，後因父親賭博被送出去抵債，輾轉入了宮中。」
「然而我尋著畫像找到你時，卻發現你與這描述全然不符。陽氣充足，體型壯碩，性子沉穩得，我實在想不通，是什麼原因，讓一人一夕之間能發生如此變化呢？」
「想來唯一的解釋便是，兄台你不是周懷義。」
牛大壯聽著自己頂替之人的身份被一字不差的講述時。
只覺得心臟在胸口咚咚直跳，手心之中隱隱有些許汗水。
但他面上依舊平淡：「你既然說我不是周懷疑，那為何又要來找我？」
「因為，你雖不是周懷義，但是我要找的那個帶著聖旨出宮，迎天命鳳凰入主中宮的司禮監奉御。」
「我說的沒錯吧？」
見牛大壯不答，踏雪客越發信誓旦旦，終於說出了此次來的目的：「放心，我無意與你為敵。」
「之所以說出這些，不過是想要向小友求問一件事。」
「我可以保證只要小友滿足了我，那麼此事再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牛大壯眸子微眯，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在威脅我？就不擔心今天走不出這裡？」
踏雪客卻不慌不忙道：
「在下無意與小友衝突，所以來之前也做了一手準備。將一封字條留在了我的住所，如果失蹤未歸，有人尋我時自會發現此事。」
「所以，小友可考慮清楚了嗎？」
牛大壯聞言，沉默片刻後，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整個包廂內都迴響著他豪爽的笑容。
好一會後，牛大壯驟然收了笑容，將茶杯往桌上猛地一放，厲聲質問道：
「大膽刁民，咱家乃陛下親封的司禮監奉御周懷義。為天子耳目，執行天家旨意。」
「你如今竟然質疑陛下？莫不是心存謀逆之心！」
他的身份，皇帝可以懷疑，太后可以懷疑，乃至宮裡的五大監，都可以懷疑。
但唯獨，皇宮之外的人，沒有懷疑的資格。
他冷著眸子，看著面色猶豫不定，似乎在懷疑自己推測的踏雪客，放下最後一句譏諷：
「還是說你自詡聰慧過人，比皇宮裡的五大監還要強，他們都發現不了的事兒，讓你給發現了？」
這一句直戳踏雪客心底，他突然有些明悟。
對呀，皇宮宮規森嚴，能人異士眾多，這小子要真的身份有問題，恐怕早已被人知曉。
哪裡還輪得到自己？
而且看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恐怕背後勢力牽扯盛大，不是他一個江湖中人能夠涉足的了。
若是探究過深，恐怕難以自拔。
思及此處，踏雪客果斷及時止損。
利落的起身行禮：「既然如此，那在下便不便打擾，這就離去。」
然而，還未待他轉身，一隻茶杯便擦著他的腦袋，狠狠的砸到了牆上。
同時，身後傳來牛大壯陰冷的聲音道：「站住。」
「咱家這兒地，兄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是完全不把咱家放在眼裡啊。」
剛才踏雪客有倚仗，他動不了手。但是現在攻守易形，這傢伙也沒有留的必要了。
牛大壯緩緩的站起身，天心蓮台的領域已經悄無聲息的覆蓋了整個包房。
他勾著唇，故作擔憂道：「再者，外面的懸殺令讓咱家十分心慌。」
「若是就此放你這個知情人離開，豈不等同放虎歸山。」
「所以咱家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把你留在這兒最好。」
冷汗從踏雪客的額頭緩緩落下。
此時的他，心中隱隱生起忌憚。
他甚至都不能確定自己和牛大壯交手，是否真的有逃生的可能。
心念電轉，踏雪客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拱手一拜：「兄台，且慢。」
「不知在下可否用一個訊息換奉御大人手下留情。」
牛大壯眯眼看著踏雪客，過了一會兒後緩緩說道：「你最好希望它有足夠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