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番折騰下來,牛大壯屬實累得不輕。
就打算回到自己的監舍裡面,好好地睡上一覺。
然後還不到門口,牛大壯便停下了步子。
看著不知何時,坐在自己監舍門口台階上的兩個內侍,挑了挑眉。
這才走過去輕輕踢了一腳右側的人:「大半夜的不回去睡覺,跑到咱家這裡幹什麼?」
小方子迷迷糊糊的揚起腦袋,在看見是牛大壯之後,立馬歡喜地站了起來:「乾爹!你回來了?」
他說著看到了一把還沒醒的小凳子,連忙過去把人搖醒:「快醒醒,乾爹回來了還睡什麼?」
「噢,啊——乾爹,回來了!」
他連忙站起身來,擔憂地看著牛大壯:「乾爹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啊?」
「乾爹?」牛大壯神色有些古怪,聽著這稱呼,總感覺自己瞬間能蒼老上20歲。
經牛大壯這麼一提醒,兩人這才發現自己失言。
小方子腦子靈活,眼睛圓溜溜的,轉了一圈,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當頭就拜:「周公公勿怪,是小的失言了。」
「在遇到周公公之前,小的在這宮中,連只狗都不如。」
「如今沾了你的光,我們二人才能過上舒心日子,而且你還大人不記小人過,願意扶我們兩人一把。」
「所以在我們心中,您比我們親爹親祖宗還要親。」
「小的知道自己愚鈍,入不了您的法眼,所以只想著在心裡叫一叫,不管你認不認,奴婢都把你當做親爹一樣侍奉。」
「誰曾想剛才睡迷糊了,一時失言,這才叫了出來,還請周公公恕罪。」
小凳子在小方子跪下的時候,就跟著一起磕頭。
不主動不會說話,聽小方子說完之後立馬跟著一起喊:「還請周公公恕罪。」
牛大壯看著這一幕,眼底帶了些笑意。
「行了,動不動的就磕頭,像什麼話。」
「有什麼事兒進來說吧。」
小方子一聽,眼睛驟然發亮,直覺這次翻身的機會可能要來了。
連忙彎腰弓背地站起身,應承著主動去給牛大壯開了門。
隨後匆忙地跑進去點了燈,熱上茶,打掃這個屋子。
等牛大壯坐到椅子上的時候,緊隨其後的小凳子也眼疾手快地湊上來,給牛大壯按摩著肩膀。
他下手力道極輕,只是輕輕地揉捻著皮肉,不敢使任何力。
「公公,奴婢之前專門學過按揉類的功法,雖然沒什麼攻擊力,但很適合按摩。」
「若是你有什麼傷痛的地方,奴婢也能幫你塗藥化開。」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取出了不少活血化瘀的藥。
這是他們兩個自己攢下來的。
因為不知道牛大壯受罰這事讓別人知道了,會不會有影響,所以不敢有絲毫聲張。
「你還準備挺充分的嘛。」
牛大壯看見懷裡那一堆連品級都沒入的療傷藥,擺了擺手:「療傷的藥咱家已經吃過了,直接按吧。」
另一邊,小方子提著熱好的水壺也走了過來,先是給牛大壯泡了一杯茶水。
緊接著,又端了盆洗腳水過來,蹲在牛大壯腳邊,試探伸手。
見牛大壯沒什麼反應之後,連忙喜笑顏開地幫他脫了鞋襪,放輕力道,幫牛大壯洗著腳。
牛大壯喝了口熱茶水,仰著頭靠在搖椅上,閉著眼睛享受著身上兩人的按摩。
明顯感受到精神上的疲憊都消散了不少。
不錯不錯,都是踏實本分的孩子啊。
牛大壯沒有多說什麼,小方子和小凳子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放棄了呼吸,就那麼靜靜的按摩著。
房間裡面,便只有輕微浮動的流水聲和著火燃燒的聲音。
直到洗腳盆的水微微泛涼。
小方子這才輕輕的托著牛大壯的腳放到自己身上,把洗腳盆抽了出去。
牛大壯也就在這時候重新睜開了眼,他收回了腳,沒有讓小方子繼續按。
而是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說吧,出什麼事兒了?」
小方子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這才連忙從懷裡掏出來一疊銀票,和一個本子遞給了牛大壯。
「小的其實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原本是看著公公被正貴妃扣下,就想著和小凳子回來準備些吃食和藥品,在公公這裡候著。」
「只是,小的回到監舍的時候,發現柜子里被人放了這麼一疊銀票。」
「但是就是不知道是誰幹的。小的數過了,一共有五千兩。這根本就不是我們這些小太監能夠接觸到的數量。」
「小的左思右想,還是覺得這筆錢不能隨便拿,這才想著來問問公公。」
「另外的這個本子上記得,是小的今日收的一些底下小太監送的金銀。」
「不過都太雜太碎,小的便自作主張,準備把他們換成銀錠子,再獻給公公。」
牛大壯拿著銀票仔細看了看,是剛發行的嶄新票子,上面也沒有任何氣味。
便隨手擱在桌子上,又拿過小方子遞來的本子翻看起來。
就見上面記載的極其詳細。
從送禮的太監姓名開始,到身份,送的銀兩,乃至具體到是碎銀還是整銀,甚至還備註了他自己猜測的送禮目的。
哪怕不能知道真假,都能瞬間讓牛大壯掌握不少資訊。
比如五大監手下收的人也互有爭鬥,明顯不是一條船上的。
近日因為陛下派出去的任務,五大監只剩掌印大監和掌衛大監留守。
其他三大監手下的人便行事收斂了不少,生怕出現意外,被人給拿住。
當然這裡面記載的東西只是大概,畢竟以他們兩個人之前的身份,也接觸不了這些東西。
不過牛大壯還是滿意極了:「不錯,以後就這麼寫,越詳細越好,每五天給我交一次。」
「記著別留備份,免得讓人抓住把柄。至於內容上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能胡寫。」
「不知道的可以不用寫,但是寫上去的,哪怕是不確定的,也必須要有推測過程。」
小方子原本忐忑的內心在聽到牛大壯的話後瞬間轉為歡喜。
他知道自己受到了認可,朝著周公公心腹的位置又邁了一步。
連忙躬身應答:「公公放心,小的一定不會辜負你的厚望。」
牛大壯懶懶地嗯了一聲,眯著眼先看著桌上搖曳的燈火。
思慮了半晌,才又緩緩開口:「敬茶吧。」
小方子聞言,先是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隨即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取過茶壺,倒了兩杯茶水。
隨即看向小凳子,眼神示意:「你個呆子愣在那兒幹什麼呢,還不過來見我乾爹。」
原本以為自己沒戲的小凳子聞言,先是看了一眼牛大壯的臉色。
這才慌忙地跑到他面前,跟小方子一起趴在地上,磕著響頭:
「兒子叩拜乾爹!從今往後,兒子命是乾爹的,心也是乾爹的。」
「宮裡刀光劍影,兒子甘願鞍前馬後,聽憑乾爹差遣,生侍奉、死盡忠,絕無二心!」
說完兩人一人端了一杯茶,一左一右膝行到牛大壯身側。
牛大壯左右看了下兩人,意味深長地警告了句:「咱家選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忠心。」
「人可以不機靈,也可以無用處,但是絕不能跟我玩心思。」
「否則咱家不介意,親手斷了這孽緣,懂了嗎?」
小方子和小凳子連連點頭應聲。
牛大壯這才依次接過倆人的茶杯,各喝了一口。
「行了,回去吧,累了一天,咱家也該休息休息了。」
「要是宮裡頭有人來問咱家的情況,能糊弄的就糊弄過去,糊弄不過去的,便說咱家要養病,其他的一個字兒都不許多說。」
「是!小的明白。」
小方子臉上的喜悅勁還沒退,看見牛大壯在脫衣服,就想過去幫忙,卻被對方一個擺手揮退。
這才連忙拉著小凳子,一起離開。
見人都走了,牛大壯這才把裡衣也脫了下來。
露出了胸前,葉舒婉留下的密密麻麻的吻痕。
開玩笑,這東西能讓其他人瞧見?
他不要面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