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壯這樣想著,也沒有了吃飯的勁頭。
反正剛才吃了水凝守元芝之後,莫名有些飽腹感。
既然如此,他便爭分奪秒的先去修煉。
若是剛才自己的猜想真的能確定,那他的自保實力可是能上一大截的。
於是,牛大壯將兩個玉瓶收入懷中,總算離開了慈寧宮。
耽擱了一早上,此時已然是未時。
已經到了宮中宮女太監們食用正餐的時候。
有不少在路上看到牛大壯的,遠遠的便半跪下來恭敬的請個安。
「小的給周公公請安!」
「周公公吉祥!」
牛大壯也沒什麼架子,隨手擺了擺手。
「行這麼大禮做什麼,該去吃飯便去吃飯。」
然而誰知那太監剛剛站起身,一抬頭,看見渾身是血的牛大壯之後。
瞬間面色慘白的重新跪了下去,甚至身體還有些微微發顫。
倒也不是他膽小,牛大壯本身身材高大魁梧,氣勢凌人,往那一站就帶著莫名的壓迫感。
尤其是此時沒有笑,看著都凶神惡煞的。
牛大壯見此,也懶得多費口舌,直接轉身就走。
同時心裡納悶,這群宮女太監哪個手裡沒有些腌臢事兒,今個膽子怎麼這么小。
也就在這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微不可聞的輕聲呼喚:「周公公留步。」
牛大壯聞言,側了側眼眸。
一轉頭,發現竟然是剛才看到自己害怕的差一點摔了一跤的宮女。
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怎麼了?」
那宮女能出聲,幾乎已經用了她莫大的勇氣。
此時整個人抖如篩糠,低著頭,聲音也顫的不像話:
「奴婢,剛剛從監舍那邊路過,瞧見公公院子被不少人清掃著,公公不如換一身衣服再回去,或許能夠好看一些。」
莫名其妙的話,沒頭沒尾的,讓牛大壯聽得愣了一下。
又突然反應過來,問道:「你看見小方子了沒?」
「瞧,瞧見了,也在監舍,奴婢想著方公公今日應是當不了值了。」
「嘖。」
繞了一圈,牛大壯總算聽明白了。
有人闖到他屋子裡面,不僅砸了他院子,還捉了小方子,等著他回去自投羅網。
牛大壯對此,眉頭微蹙了一瞬,很快又舒展開來。
這事也算是預料之內。
畢竟他昨個兒才投靠了皇帝,今天就在太后娘娘手上活了下來。
最關鍵的是,去的是兩個人,活下來的只有一個。
很難不讓人猜忌他一定是幹了什麼事,獲得了太后娘娘的信任,這才將他留了下來。
所以,皇帝的人,一定會派人來試探。
只是不知道是怎麼個試探法。
牛大壯心中猜測著,隨手在懷裡摸了摸,找到了一兩銀子,輕輕巧巧的往宮女身上一擲。
那枚小銀子,便準確無誤順著宮女的衣領落進了她懷裡。
「知道了,幹得不錯,這是給你的賞錢。」
「下次出事的話,記得把話說清楚了,別整那些彎彎繞繞的。」
「咱家差點都沒聽懂。」
語畢,他擺擺手,轉身就離開了。
好半晌之後,剛才那個站在原地傳話的宮女總算顫巍巍的抬起了頭。
她眼裡的緊張還沒有徹底褪去,整張臉都慘白慘白的。
不過因為牛大壯剛才的舉動,眼中帶了些許好奇。
她隔著衣服緊緊抓住懷裡的小銀塊,有些羞赧的想到,這個周公公怎麼有點莽啊,跟小方子說的凶神惡煞一點也不一樣呢。
很快,牛大壯便到了自己院落外。
還沒進去,他就敏銳地感覺到院子裡面有四五道氣息。
甚至其中就有一個人把守在門口。但都不是很強。
於是,牛大壯便佯裝沒有發現一般,正常邁步走了進去。
下一秒,一把長刀便抵在了他的喉嚨。
隨即,他的身側響起一道幾乎帶著恨意的咬牙切齒聲:
「周公公當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從太后娘娘手下安然無恙的歸來。」
「只是可惜了咱家的乾兒子,跟著你才幹了一天,就得命喪黃泉了。」
「周公公,你說這可該怎麼是好呢?」
牛大壯不閃不避,任由那長刀緊緊地貼著他的咽喉處。
面不改色地側著頭看向了身邊敢對自己架刀的太監。
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提督內仗太監——劉朝。
采菱當初教他宮裡規矩的時候,有專門提到過這個人。
屬於司禮監內部的一個私刑執行機構,只負責內庭的紀律和杖責。
品級不高,但是腦子還算靈光,會巴結人。後來跟了魏忠,成了他手上的刀。
所以這個人是魏公公派來試探自己有沒有叛變的第一關嗎?
牛大壯沒有回答,先是掃了眼庭院。
就見原本還整齊的小院已經一片狼藉。
而他才收的兩個親信,小凳子和小方子早已被人壓在地上,打的鼻青臉腫的。
牛大壯眸子微微眯起。
現在劉朝是頂著為自己乾兒子報仇的名義來找自己的,若是自己去解釋、壓制,試圖大事化小。
那就證明他心虛。
而且一旦這樣做了,他被人打上了門卻不敢反抗,以後在宮裡面就徹底里子面子全丟了。
想再撿起來,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但是他要是直接動手了,打的就是魏忠的臉,那老太監心眼小的很,肯定會整自己。
除非——
他什麼也不知道,不知道,這個人是魏忠派來的,也不知道這是一場陷阱。
牛大壯思及此處,面色瞬間陰沉下來:「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拿著你的刀給我滾出去。」
「否則老子讓你今天豎著進來,橫著出去。」劉朝心裡本就窩著火,聞言,瞬間被激怒,一張削瘦的面容變得猙獰恐怖。
「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在這裡跟誰耍威風?找死是不是!」
他將刀狠狠一按,牛大壯脖頸便瞬間被劃出一條細長的傷口。
不過須臾,滾燙的鮮血便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處湧出,浸濕了牛大壯的衣衫。
「真以為我不敢動你是不是,要不是乾爹吩咐了,留你一命,老子今天就把你頭割下來當尿壺!」
牛大壯伸手摸了摸脖頸,在看時便見指尖上沾滿了鮮血時,卻偏偏不怒反笑。
老子等的就是你這一下。
這一刻的他終於不再忍耐。
直接一道側身鞭腿,猛然踢到了劉朝肋骨之上。
隨即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的砸到了不遠處的牆上。
瞬間,劉朝便爆發出了殺豬般的嘶啞的嚎叫。
牛大壯沒有絲毫留手的打算,依舊冷著眸,面色陰鷙的走向劉朝。
抓著袖子竟然單手拎了起來,隨即狠狠地一拳打了上去。
「你是個什麼東西?在老子的地盤上鬧事?」
「嗯?說話啊?剛才不是很狂嗎?怎麼不繼續了?」
牛大壯每說一句,沙包大的拳頭便狠狠砸上去。
不過片刻,劉朝整個人都鼻青臉腫的。
此時他終於意識到面前這個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眼神中帶上了驚懼。
他想開口求饒,卻連張開嘴巴的機會都沒有。
他甚至覺得頭暈目眩,喉嚨里滿是血腥氣。
就在他在這兒劇烈疼痛之下,幾乎覺得自己要死掉的時候,終於終於崩潰的哭喊出聲:
「乾爹救我!」
「這個人要打死你兒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