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大早。
整個京城都發生了一場浩浩蕩蕩的爭鬥。
有早上行商的小販親眼目睹了東廠兩名大宗師,聯手將一名白衣男子打成重傷。
戰鬥場面極其可怕,在震耳轟鳴聲中,不僅掀翻了京城南側幾顆百年老樹。
就連京城最負盛名的盛興酒樓也被一劍劈裂。
「那可是整整七層樓高的酒樓啊!就那麼一劍直接給劈開了!」
「要不是我當時逃得快,恐怕都得被那塌下來的木樑給壓住!」
目睹了全程的路人在茶樓裡面繪聲繪色地描述著當時的情景。
最後心有餘悸地說道:
「結果那名白衣男子硬生生受了一劍,雖說是噴了一口血,但是竟然還有力氣逃跑。」
「我當時根本沒有眨眼睛,結果一轉眼的功夫他就直接消失了!」
聽得周圍人連連驚嘆:「這就是大宗師的實力嗎?」
「強到簡直不像人!」
「一轉眼就消失不見,莫非使用的是什麼神奇的瞬移仙術?」
也就在這時,有個身穿錦衣的公子嗤笑出聲:
「你們可真沒見識,我估計,逃跑那人用的,應當是大宗師才能有機率領悟的領域空間。」
「此空間一出,可縮地成寸,隱匿身形。堪比仙術,而且最關鍵的是,無法傳承,無法記錄,需得靠天資領悟。」
「竟然這麼厲害。」
「這是自然,否則怎麼會叫仙術呢。不過到底是太難學習,而且這世上能懂此領域空間的人,恐怕一手都數得過來。」
牛大壯也坐在茶樓里聽著京城眾人的議論紛紛。
他對這些人所說的領域空間極為好奇。
雖然之前聽過,但從未遇見過,能隱匿身形的效用,聽著跟他的天心蓮台的有些相似。
只是,不知道這領域空間之中,是否有同自己一般儲存東西的功能。
要是真有,那靈藥八成就在他空間之中了。
喝完了杯中的茶水,牛大壯隨手在桌上放了幾枚銅錢,便起身朝著福佑村的方向趕去。
趙雲帆如今受了重傷,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進行療傷。
而人的心裡會對曾經待過的安全空間產生依賴,尤其是他並不知道東廠的人已經知道了這個地方。
所以他很可能會第一時間在那裡藏匿。
當然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所以他派出了花雨樓的弟子,在京城周圍搜尋。
若是看到了人,便第一時間傳過來訊息。
他在福佑村落腳的地方便是合歡村一名弟子的住所。
那裡同時也是一間小藥房。
院子裡面常年曬著從附近山谷裡面尋來的藥草。
牛大壯雖不會正常的曬洗,但是普通的翻動還是會的。
他到了村裡面,也不急著找人,反而是耐心地挨個把那些必須在太陽底下曬著的藥材。
以及要放在屋簷下面避風陰乾的藥材,統統翻了一遍。
隨即去到前院的地裡面,隨手扒了根蔥和韭菜,就到那灶台前,炒了個韭菜雞蛋,和雞蛋蔥花湯。
大魏王朝的飲食遠不如牛大壯穿越前的朝代。
但牛大壯好歹還有些美食記憶,油鹽也捨得放。
沒一會院子裡面就飄出來了濃烈的食物香氣。
那香氣傳到了左右鄰里之間,讓悄悄躲在不遠處一戶人家之中的趙雲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這幾日風餐露宿,沒有正經吃過什麼飯,今天早上又直接被打傷。
原本躲在這裡是想趁著機會,偷偷取一些牛大壯院裡面的藥材,給自己養傷的。
當然他也不會白拿,肯定會留下一些銀兩。
卻沒想到,這家人戶的男人竟然根本不出門。以至於他在這裡等了好久,反倒是先被那香噴噴的食物勾起了食慾。
牛大壯並不確定,院子裡的這些藥材是否已經把趙雲帆吸引過來。
但是到目前為止,以他身上的傷勢,若是想要快速恢復,繼續藏在這個村莊便是最好的辦法。
而他想要恢復就必須要藥材,他又不能正大光明地去醫館,所以遲早都會過來的,他只需要在這裡耐心靜候著。
牛大壯端著飯碗,放在了院落中的桌子之上,就這麼躬著高大的身影,慢騰騰地吃著面前的菜食。
當口水中充滿了饅頭的軟綿和雞蛋的香鮮時,牛大壯心中莫名有一種懷念的感覺。
仔細數數,他在這皇城之中其實也沒有待太久。
但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好像,之前那在土裡刨食的12年,都是過眼雲煙一般。
然而那幾乎對土地熟稔到如臂使指的耕種,還有那與他在農閒時,用盡各種方法,去打野食,找山貨攢錢買秘籍的結拜大哥。
他永遠不會忘記。
他現在很強了。
甚至擁有了可以輕易取那些卑鄙鄉紳和縣官性命的能力。
但是他不想假借於別人之手。
他缺一個時機,一個能光明正大從後宮走向前朝,甚至離開京城的時機。
屆時,他會親自讓那所謂的地頭蛇楚家和狗官一起,如同深陷泥潭一般,越是掙扎越是下陷,最後在絕望之中痛苦死去。
牛大壯單手緊握,將口中的饅頭咀嚼良久,最後喉結滾動,將這苦澀的滋味盡數下咽。
隨即,他當作無事發生一般端起碗,如同村子裡任何一個普通的農家漢子一般大口大口地繼續吃了起來。
趙雲帆一直趴在牆角,聽著這裡的動靜。
他耳目敏銳,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在吃那些飯食時的香甜嘆息。
於是,他的肚子也不受控制地響了一聲。
牛大壯在聽到這幾乎微不可查的異動之後,眸子微頓,剛才還分散的心神立刻回歸。
他並沒有察覺到周圍有任何人的氣息,這說明藏在附近的人擁有比他更高的實力。
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就是趙雲帆了。
對方看來是打算藏匿著不現身?
牛大壯淡定地喝完了碗裡的最後一口稀飯。
隨即從懷裡取出了一個小瓷瓶,開啟瓶口,隨意地放在了桌上。
然後就那麼悠閒地拿了個芭蕉扇蓋著臉上的太陽,呼吸平穩地好似睡過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