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這麼辦!」趙平拍板,「你現在就去安排,記住,要做得像,掌握好距離,尤其是那些『假傢伙』,要放在他們弓箭勉強夠得著、但又看不清細節的距離。」
夜幕緩緩落下,將小小的安居里徹底籠罩。
凹地內,火光次第亮起,比往常多了許多,在矮牆上跳躍晃動,映照出持矛人影來回走動的綽綽身影,彷佛守軍眾多。
遠處西邊山林,「順天義軍」主寨內,那陰鷙的「大王」和文士「軍師」正在聽取返回的「穿山甲」和另一路探子的匯報。
「哦?加緊防備?還擺了些看不懂的東西?虛張聲勢罷了!」大王嗤笑。
軍師卻捻著鬍鬚,沉吟片刻:「大王,不可小覷。觀其布置,雖簡陋,卻頗有章法,非尋常流民首領可為。」
「且其抵抗意志甚堅,我方『大事』在即,不宜在此過多糾纏,亦不宜折損人手。不如再派使者,陳以利害,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收其勞力資財,方為上策。」
「軍師的意思是,明天照常去,但……加大壓力?若再不降,便以雷霆之勢碾碎?」
「正是。不過,須防其狗急跳牆,或暗藏詭計。可令『穿山甲』帶隊前去,多帶些弓手,先以箭雨威懾,再行勸降。若降,便罷;若不降……」軍師眼中寒光一閃,「便放火箭進去,看他們出不出來!」
「哈哈,好!就依軍師!明日辰時,讓『穿山甲』帶三十人去!帶上火油罐!」
翌日。
在趙平和建造者們幾天幾夜的不眠不休下,一道長50米、寬1米、高3米的凍土城牆橫亘在河谷入口處的兩山之間。
原本這麼一點時間遠遠不夠,但好在系統發力,這才將不可能變成可能。
「咻——啪!」
一支裹著油布、點燃的箭矢,從西邊樹林黑暗中射出,釘在矮牆上。
「敵襲!!!」
幾乎在哨兵破音嘶喊的同時,更多的火箭如同疾飛的蝗群,從西、西北兩個方向潑灑過來!
大部分撞在夯土牆上熄滅,或落入牆前的空地,但仍有幾支越過牆頭,落在生活區附近。
「穩住!不要亂!投石兵在牆後,看不到我們具體位置,這是試探!」
趙平的吼聲壓過了慌亂。
他早已預料到對方可能會用遠端攻擊進行火力偵察和威懾。
果然,一輪急促的火箭過後,攻擊暫停了。
藉著漸熄的箭矢火光和東方天際的一線魚肚白,可以影影綽綽看到,約三十多個身影從樹林邊緣現身,呈一個鬆散的半月形,朝著矮牆緩緩壓來。
為首正是那個矮壯漢子「穿山甲」,他身邊簇擁著七八個手持獵弓的弓手,其餘人則拿著五花八門的武器。
刀、矛、糞叉,甚至還有木棍上綁著菜刀的,但陣型比之前的潰兵要齊整一些,帶著一股剽悍的匪氣。
他們在距離矮牆約六十步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普通的獵弓已經有些勉強,但居高臨下的拋射仍具威脅。
「穿山甲」上前幾步,「趙平!最後的機會!降,還是不降?!」
看著身邊今早剛剛訓練出來的弓箭手,趙平確認了一下,「非是趙某不願降,實是手下鄉親惶恐,若頭領能擔保入伙後我等家小安全,並劃撥些糧秣安頓,趙某願說服眾人……」
「放你娘的屁!」
「穿山甲」顯然沒耐心再聽這種拖延之詞,昨夜軍師的交代是「先懾後剿」。
「少跟老子耍花腔!看見爺爺身後的兄弟了嗎?看見這些弓箭了嗎?再囉嗦,小心你們的腦殼!給你們半柱香時間,開啟破牆,所有人雙手抱頭走出來!否則,雞犬不留!」
隨著他的話音,他身後的弓手們再次張弓搭箭。
其餘的步卒也發出鼓譟和威脅的吼叫,兵器敲打著地面。
「頭領且慢!」趙平舉起手,似乎被嚇住了,「我們開……我們這就商量……」
說著,就不見了蹤影。
穿山甲只道是趙平真去和裡面的流民商議,反正時間還早,就等一等。
可這一等就壞事了。
「穿山甲」一伙人有沒有計時器,所謂的半炷香也不過只是個大概時間。
反正他們也沒有真正點半截香來計時。
隨著太陽漸漸升高,但北方的天氣依舊是很冷,凍得他們這三十幾號人不住的打擺子。
「靠!敢耍老子?」
即使再笨,穿山甲這時候也明白了趙平這是在拖延時間。
「上,給我衝過去,碾碎他們!」
「就是現在!」趙平朝張緒等人做個手勢。
張緒會意,立刻對埋伏在「假弩架」旁的幾個青年點頭示意。
幾人得令,故意弄響草蓆,發出幾聲沉悶的拉扯,「絞盤繃緊!」「對準那領頭的!」
異響與低喝果然吸引了「穿山甲」的注意。
「不好,是床弩,閃開!」
「他們哪裡來的床弩?」
「閃開啊!」
隊形下意識地四散。
「轟——咔嚓!!!」
沖在最前面的四五名「義軍」腳下猛地一空,連人帶盾墜入深坑,坑底尖銳的木樁瞬間刺穿了腳背!
緊接著,旁邊兩人也被垮塌的邊緣帶倒,滾落下去,慘叫迭起!
「有埋伏!小心!」
「穿山甲」又驚又怒,但他見只是陷阱,且己方主力未損,凶性反而被激起,「別慌!衝過去!他們沒幾個人!踩過去!」
在他的催促和叫罵下,後續的步卒勉強繞過慘叫的同伴,嚎叫著繼續向矮牆湧來,距離拉近到不足四十步!
弓手們也重新張弓,試圖壓制牆頭。
就在這時,趙平眼中寒光一閃,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放!」
隨著他一聲令下,女牆的缺口處驟然探出五個投石兵!
系統訓練出來的都是一等一的精銳!!!
兩人配合,操縱著手上的投石器。
看上去就像個簡易的投石車。
「嘣!嘣!嘣!」
「啊!」一名沖在最前的悍匪額頭中了一石頭,捂著脖子踉蹌倒下。
「我的眼睛!」
另一名弓手正欲放箭,一支拳頭大的石頭砸中了他的眼睛,慘叫戛然而止。
精準、狠辣、高效!
「這是什麼玩意!躲開!躲開!」
「啊!」
四下散開的「義軍」又踩中陷阱,慘叫聲再次響起。
「穿山甲」心頭大駭,他萬沒想到對方竟藏著這等殺招,而且如此沉得住氣,直到此刻才發動。
「第二輪!自由散射,瞄準持弓者和頭目!」
趙平的聲音再次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