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平收起地圖和指令,眼神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劍,「回去後,立刻準備……我們可能有比對付西山匪幫,更重要、也更危險的事情要做了。」
葫蘆口的混亂與血腥被遠遠拋在身後。
趙平率領的「山魈」小隊與接應人員,憑藉預先規劃的複雜路線和嚴密的痕跡清除,如同溪流滲入沙地,安然穿越了數十里緊張區域,在次日午後分批返回了河谷。
每個人都疲憊得要死,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痕。
沒有時間休整。
趙平將自己關在房間內,對著那幅絹質軍事布防圖和契丹文指令,沉思了一下午。
「這東西雖然燙手,但也可能是敲門磚。」
趙平對肅立面前的張緒、陳七和李槐說道,「留在我們手裡沒有用。要是送出去,送到對的人手裡,或許能救成千上萬人的命,也能為我們安居里,掙來一次立足之機。」
「主公打算……交給官府?」李槐問道。
顯然他對官府的效率與誠信並無信心。
「必須交。而且要快,要確保它能引起足夠重視。但怎麼交,交給誰,有講究。我們人微言輕,貿然前去,可能東西被吞了,人也被扣下。陳七。」
「在!」
「你上次去代州遞信,可曾留意,城內除了衙門,還有哪些地方可能有真正懂軍事、且願意做事的人?」
「比如有沒有口碑較好的退役老軍官開的武館?或者,有沒有駐軍將領常去的茶樓、酒肆?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傳遞渠道,最好能直達有決斷力、且與邊事直接相關的武將手中。」
陳七凝神回憶,緩緩道:「城西『忠勇巷』倒是有幾家武館,聽說教頭是以前在雁門關吃過糧的老兵。」
「還有,聽茶鋪夥計提過,代州防禦副使劉將軍,最近常去城南『清風樓』飲酒,似乎不喜衙門的繁文縟節,好與市井豪傑結交。」
趙平眼中精光一閃,「時間緊迫,但值得一試。陳七,你再辛苦一趟。這次想辦法,將這份地圖和指令的抄本,以及一封陳情信,給這位劉將軍。」
「信要寫得懇切,點明此物關係北境安危,來源不便透露,但請他務必驗看真偽,速做決斷。原件我們保留,以防萬一。」
陳七領命,深知責任重大,立刻去準備。
「張緒,加強所有方向的警戒,尤其是西邊和北邊。葫蘆口一事,西山匪幫損失慘重又遭契丹反噬,必成瘋狗。契丹方面計劃受挫,也可能惱羞成怒,加強活動。我們這裡,必須固若金湯。」
「李槐,『埃特曼安吉神廟』的建造不能停。我們需要更多的糧食和生產力。」
接下來的兩天,陳七偽裝成行商,攜帶「密件」潛入代州。
張緒日夜巡查,將防禦漏洞一一補上。
田間的作物在系統的加持和建設者的精心照料下在冬日裡頑強生長,也算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而溪畔台地上,【埃特曼安吉神廟】已經完工了三分之二。
第二日傍晚,陳七安全返回。
「東西按計劃留下了。我在遠處觀察,不久後確實有軍官模樣的人匆匆而來,取走了包裹。」
成與不成,就看北宋朝廷自己了。
對於趙平來說,靠山山倒,靠海海枯,他只能靠自己。
但在接下來的幾天,一個意想不到的變化悄然發生。
或許是葫蘆口一役的某種餘波,也或許是「安居里擊退山匪、開拓田畝」的訊息透過逃難的流民隱約傳開。
開始有零星的、拖家帶口的流民出現在河谷外圍,小心翼翼地詢問能否投靠。
人數不多,三五戶,十幾人,但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趙平與張緒慎重商議後,決定接納這些走投無路之人,但需經過嚴格甄別,並明確告知此地的艱險與規矩。
新的人口意味著更多的勞動力,也意味著更大的糧食壓力和潛在的管理挑戰。
就在趙平忙於安置新投靠的流民,為他們分配臨時棚屋、登記造冊時,腦海中沉寂片刻的系統介面彈出訊息提示。
【檢測到領地首次主動吸納並成功安置外部流民,人口結構得到良性補充,領地包容性與向心力顯著提升。判定:文明擴充套件的行為。】
【特殊獎勵生成中……】
【獎勵發放:獲得軍事單位,【忠誠的邊地游騎】x5。】
【說明:他們應召而來,馬術嫻熟,弓刀兼備,熟悉代北風物,對領主絕對忠誠。已抵達領地外圍,等待接納。】
趙平微微一怔,幾乎以為是連日緊張導致的幻覺。
但系統介面上那清晰的金色字型和五個躍動的騎兵圖示卻真實存在
以及耳邊隱隱傳來的,低沉有力的響鼻聲,都在證實著這份突如其來的厚禮。
他強壓住心頭的狂喜,對張緒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地走向河谷入口。
只見在哨塔勇士略帶緊張的注視下,五名騎手正靜立於數十步外的林邊空地上。
五人五騎,風塵僕僕,但脊背卻挺得很直。
馬是肩高體健的河曲馬,雖算不上頂尖戰馬,但皮毛光滑,蹄鐵嶄新,顯然得到了精心照料。
騎手身著便於活動的雜色皮甲,外罩擋風的舊氈袍,揹負獵弓,腰挎彎刀,馬鞍旁還掛著皮囊和套索。
看到趙平出來,齊齊在鞍上微微欠身,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股久經行伍的幹練氣息,卻並無尋常潰兵或匪類的驕橫戾氣。
「好!好!好!」
趙平心中連道三聲好,喜悅之情幾乎要滿溢位來。
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他正愁哨探範圍有限,自己這裡軍隊的機動力不足,面對西山匪幫可能發起的報復或契丹游騎的窺伺難以有效預警和周旋。
而現在自己終於是有騎兵了。
冷兵器時代騎兵對步兵的核心優勢,在於將馬匹的速度、力量轉化為戰場主動權與壓制力。
騎兵靠衝鋒動能輕鬆撕裂步兵陣型,單兵居高臨下實現碾壓,還能憑藉高機動性完成迂迴、襲擾、追擊與合圍,讓步兵追不上、防不住。
其視野和情報傳遞更優,適配多數主戰地形,後勤與體力續航也更高效,且兵種多元可兼顧突擊、偵察、遠端等多種作戰需求。
步兵的反制多為被動防禦,僅在特定地形奏效,難以撼動騎兵的戰場主導地位。
張緒也是眼放精光,他是識貨的,低聲道:「郎君,都是好手!有他們在,別的不說,就方圓五十里的風吹草動,都別想瞞過我們的眼睛。」
趙平大步上前,那五名騎兵立刻翻身下馬,動作利落。
「不必多禮。從今日起,爾等便是我安居里的一員。張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