擴軍的決定做好了之後，趙平就開始在系統中訓練士卒。
最先訓練的便是弓箭手。
以北宋為例，弓箭手主要由職業禁軍弓箭手與邊地半農半兵的鄉兵弓箭手組成。
其中西北西軍弓弩手屬於軍隊精銳，是對抗契丹騎兵的核心戰力。
這類士兵對體能要求極高，臂力、耐力、視力都需達到嚴苛標準，普通禁軍弓力就在一石以上，精銳更達一石三斗至一石五斗，遠超常人。
裝備上，禁軍使用官方配發的黑漆弓、黃樺弓等複合強弓。
搭配破甲箭與步人甲，邊地弓箭手則多自備弓矢、輕甲或皮甲，整體形成了體系完整、分工明確的遠端作戰力量。
而系統更是貼心地將訓練出來的弓箭手全部替換成這種西軍精銳。
沿河兩岸，新開墾的土地一天天往外延伸。
領地內的弓箭手也越來越多。
李槐的帳簿越記越厚，每天都有新的名字添上去。
老柴的敢戰營擴成了五個隊，每隊十五人，老柴自己當了總教頭，嗓門比從前更大了。
石嶺的騎兵也擴大了。
從難民里挑出八個會騎馬的，加上原來的二十騎，湊成了二十八騎。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然後，韓超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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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又下起了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地飄著，落在山坡上、樹梢上，薄薄的一層。
趙平正在議事廳里和李槐對帳，陳七一頭撞進來，身上沾滿了雪沫子，臉色白得嚇人。
「主公！韓超出事了！」
「說！」
陳七喘了口氣，語速飛快道：「韓超今早在西邊那道山樑上蹲著，被契丹人撞上了！」
「五個契丹騎兵，從北邊摸過來的，正好從他背後繞過去。他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被圍在那道山樑上，腿上中了一箭，跑不動了！」
「現在呢？」
「還在那兒！我的人遠遠看見的，不敢靠近。契丹人沒急著殺他，像是在……像是在釣魚！」
釣魚。
趙平立刻明白了。
契丹人不殺韓超，是等著有人去救。
救的人來了，一起殺。不來，慢慢折磨死。
「張緒！」
張緒已經衝進來了。
「帶多少人？」
趙平沒有猶豫：「石嶺的騎兵全上！敢戰營挑三十個腳力快的，帶上弓弩，從後麵包過去！陳七帶路！」
「是！」
……
風雪裡，二十八騎疾馳而出。
石嶺打頭，那匹栗色契丹馬跑得比誰都快，四蹄翻飛，濺起的雪沫子像霧一樣。身後二十七騎緊緊跟著，馬蹄聲在山道上轟隆隆滾過，驚起一路飛鳥。
趙平沒有騎馬。他帶著老柴和三十個敢戰營的人，走小路翻山，從側翼包抄。
雪越下越大了。
……
韓超趴在那道山樑上，一動不動。
腿上那箭還在，疼得他滿頭冷汗。他不敢拔……拔了血止不住，死得更快。
他盯著下面那五個契丹騎兵，嘴裡罵罵咧咧。
「狗日的，來啊，老子在這兒等著呢。」
那五個契丹人沒動。他們就那麼騎著馬，在山樑下來迴轉悠，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像看一隻困在籠子裡的獵物。
韓超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等他的同夥來救他。
同夥？他哪有同夥。吳將軍派他來盯著安居里，沒給他一兵一卒。
他就是一個人，一把刀，在這山樑上蹲了一個月。
誰會來救他？
他想起了那個姓趙的年輕人。
那人在碑前站著的樣子，不卑不亢。那人的眼睛，不躲不怕。
可那人憑什麼來救他？他是來盯梢的，是來監視的，是吳將軍派來的。
韓超苦笑了一下，把刀握緊了些。
等那五個契丹人玩夠了，他就衝下去，砍一個是一個。
砍夠本。
……
馬蹄聲。
不是五個，是很多。
韓超猛地抬起頭。
風雪裡，一片黑影正從南邊疾馳而來。
馬蹄踏得雪沫飛揚，像一道滾滾而來的洪流。
領頭的騎著一匹栗色馬，馬背上的人彎著腰，手裡攥著一把刀，刀身雪亮。
那五個契丹人也發現了。他們勒轉馬頭，想要迎上去……
可那黑影來得太快了，快得他們剛剛拔出刀，就被衝到了面前。
「轟！」
石嶺一馬當先，直接撞進那五個契丹人中間。
那匹栗色馬揚起前蹄，一蹄子踹在一匹契丹馬的腦袋上，那馬慘嘶一聲，連人帶馬翻倒在地。
刀光亮起。
石嶺的刀從一個契丹人脖子上抹過，血噴出來，在雪地上灑了一大片。
身後二十七騎緊跟著殺到。
刀光、血光、慘叫聲混在一起，那五個契丹人瞬間被淹沒。
韓超趴在山樑上，看得呆了。
那些騎馬的，他認識……是安居里的人。
那個領頭騎栗色馬的，他見過……是趙平手下的騎兵頭子。
他們來救他？
為什麼？
戰鬥結束得很快。
五個契丹人，死了三個，傷了兩個。
傷的被按在雪地里，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死的就扔在那兒，雪很快就蓋了上去。
石嶺翻身下馬，大步走上山樑。
韓超看著他走近，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來。
石嶺蹲下來，看了一眼他腿上的箭。
「忍著點。」
話音剛落，他一把抓住箭杆，「噗」的一聲拔了出來。韓超悶哼一聲，額頭上冷汗直冒，可他咬著牙，沒叫出來。
石嶺從懷裡掏出塊布，三下兩下給他包紮上。
「能動嗎？」
韓超點點頭，撐著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栽倒，石嶺一把扶住他。
「走吧。」
韓超看著他，終於問出那句話：
「為什麼？」
石嶺回頭看了他一眼。
「主公讓來的。」
他說完，扶著韓超往山下走。
韓超沒有再問。
風雪裡，那面青旗在他心裡飄了一下。
……
趙平帶著老柴他們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站在山樑下，看著那三個契丹人的屍體，看著那兩個被綁住的俘虜，看著石嶺扶著韓超一步一步走過來。
韓超走到他面前，站定。
兩人對視。
韓超腿上的布還在往外滲血，臉色蒼白，可那雙眼還是那麼穩。
「趙平。」他開口，聲音沙啞。
「韓隊正。」趙平說。
「你為什麼要救我？」
趙平看著他。
「你是來盯我的。」他說，「可你是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