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區。在匠坊那邊,再擴一片地,建作坊、鐵爐、木工房。以後咱們的工匠,有個專門的地方幹活。」
孟老窯工的手又開始抖了。
「主公,俺……俺這輩子,頭一回有專門的工坊。」
趙平笑了。
「以後還會有更多。」
……
工業區的選址,就在匠坊旁邊。
那裡本來就有磚窯、鐵匠鋪、木工作坊,只是分散在各處。趙平讓人把周圍的一片空地清出來,按功能分割槽,重新規劃。
最中間建一座大作坊,四面通風,光線充足,能同時容納幾十個工匠幹活。作坊四周,建鐵爐、鍛台、水池、料庫。作坊後面,再建一排排工匠住的房子。
孟老窯工親自畫圖紙,一筆一划,比建測天閣時還認真。
李槐調了五百個勞力過來,日夜輪班。
張緒帶著守城隊的人,幫著維持秩序。
周大勇從兵營坊調來一百個兵,幫著運料。
老柴帶著敢戰營的人,也來幫忙。他們幹不了細活,就干粗活……挖地基、搬石頭、扛木頭。
石嶺從馬場送來二十匹馬,幫著拉料。
整個安居寨,像一台巨大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
七天後,工業區初具規模。
大作坊立起來了,又高又敞亮。作坊里,一排排工作檯整整齊齊,檯面上擺滿了工具。鐵爐已經點火,爐火通紅,把整個作坊照得暖洋洋的。
孟老窯工站在作坊中央,看著那些工作檯,看著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匠,渾濁的眼睛裡全是光。
他身後,幾十個年輕後生正在跟著老師傅學藝。有的在學打鐵,有的在學木工,有的在學造投石車。他們都是新招的學徒,最小的才十三四歲。
「師傅,這鐵燒到什麼程度能打?」
「師傅,這木頭用哪種好?」
「師傅,這投石車的臂杆為啥要選榆木?」
孟老窯工一個一個回答,耐心得很。
他那些徒弟說,師傅以前脾氣大,動不動就罵人。自從工業區建起來,師傅像變了個人,成天笑眯眯的。
孟老窯工聽見了,也不惱,只是笑。
「俺這輩子,頭一回當這麼多人的師傅。不教好,對不住主公。」
……
工業區建成後,礦山的產能果然翻倍了。
西山那邊的鐵礦石,每天運回來的比以往多了一倍。採石場的石頭,也堆成了山。李槐的帳簿上,原料那一欄的數字,天天往上漲。
兵器打造的速度,也跟著翻倍了。
以前一天能打五把刀,現在能打十把。以前一天能造二十個矛頭,現在能造四十個。老柴天天往作坊跑,盯著新刀的進度。
「孟師傅,這批刀啥時候能好?」
「急什麼?火候到了自然好。」
老柴撓撓頭,蹲在旁邊等著。
周大勇也來了,看那些新造的矛頭。
「孟師傅,這矛頭比以前的硬。」
孟老窯工頭也不回。
「鐵好。礦山的鐵,比以前純。」
周大勇點點頭,沒再問。
……
入夜,趙平站在工業區門口。
作坊里還亮著火把,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裡面傳出來,像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謠。
他想起一年前,破廟裡餓得發昏的自己。
那時候,他只有一把刀。
現在,他有了一整座工業區。
他轉過身,望著遠處那座測天閣。
閣頂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青輝。
他笑了。
然後他往府衙走去。
……
七月初一,系統介面又一次亮了。
趙平正在工業區里看新造出來的投石車,眼前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工業體系初步成型。】
【檢測到人口持續增長。】
【檢測到文化需求達到閾值。】
【「教育」研究完成。】
趙平放下手裡的投石車零件,凝神看去。
【教育】
核心解鎖:建築「大學」建造資格。
核心解鎖:奇觀「聖索菲亞大教堂」建造資格(可轉化為文化/科研建築)。
全域性加成:科研產出大幅提升。
戰略意義:科技勝利的關鍵節點,奠定文明傳承的基礎。
趙平的手指在木架上輕輕敲了敲。
大學。學校。教育。
這座城,有一萬多人。有工匠,有農民,有士兵,有商人。有宋人,有契丹人,有西夏人。有老人,有孩子。
可唯獨沒有學校。
孩子們在街上跑,在巷子裡玩,在河邊捉魚。他們學的是怎麼活下來,可沒人教他們識字、算數、明理。
他想起那個羊角辮丫頭。她叫採薇,每天幫周娘子採藥,機靈得很。可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是時候了。
……
趙平回到府衙,把李槐叫來。
「李伯,我想建一所學校。」
李槐愣了一下。
「學校?主公是說……教孩子讀書的那種?」
趙平點點頭。
「對。在城中央,紀念碑旁邊,建一座書院。請先生,收學生。宋人、契丹人、西夏人,都收。」
李槐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主公,老朽替那些孩子,謝謝您。」
趙平扶起他。
「別謝我。這事,得你辦。」
李槐直起身,眼睛亮亮的。
「主公放心。老朽一定辦好。」
……
書院選址在紀念碑旁邊,城中央的廣場邊上。
那塊地是趙平特意留出來的,本想著以後建什麼用,現在正好。
開工那天,來了很多人。
不是被征來的,是自願來的。有孩子的父母,沒孩子的老人,年輕的婦人,甚至還有幾個契丹人和西夏人。他們扛著工具,挑著擔子,來幫忙。
李槐站在人群前面,拿著那根細細的木棍,指揮著。
「地基挖深點!書院要用幾百年,不能馬虎!」
「那邊的石頭,往左挪三寸!」
「梁木要選最直的,歪一寸都不行!」
老百姓們笑著應著,幹得熱火朝天。
有個契丹人不會說漢話,比劃著名問李槐要幹什麼。李槐比比劃劃告訴他,他也聽懂了,跟著一起挖地基。
有個西夏婦人帶著孩子來,把孩子放在旁邊,自己幫著搬磚。那孩子也不哭,就坐在那兒,看著大人們忙活。
採薇跑來了,擠到李槐跟前。
「李爺爺,書院建好了,俺能來上學嗎?」
李槐蹲下來,看著她。
「能。只要你想來,就能來。」
採薇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剛換的門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