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書院封頂。
不大，只有三進院子。前面是教室，中間是藏書閣，後面是先生們住的地方。教室里有桌凳，黑板上刷了桐油，能寫字。藏書閣里空空的，等著以後慢慢填滿。
趙平給書院起了個名字……安居書院。
李槐親手刻了匾，掛在門上。
揭匾那天，城裡大半的人都來了。廣場上擠得滿滿當當，孩子們騎在大人脖子上，伸著脖子看。
趙平站在匾下，沒有講話。
他只是看著那些人，看著那些眼睛。
然後他往旁邊讓了讓。
李槐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安居書院，從今天起，開院！」
人群爆發出歡呼。
孩子們最先衝進去，搶著坐那些新桌凳。大人們跟在後面，笑著罵著，讓他們別擠。
採薇搶到了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坐在那兒，手放在桌上，腰板挺得直直的，一動不動。
趙平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孩子。
有宋人，有契丹人，有西夏人。有男孩，有女孩。有的穿著乾淨衣裳，有的穿著補丁衣裳。可他們都坐在那兒，眼睛亮亮的，等著先生來。
李槐走到他身邊。
「主公，先生請好了。三個。一個是老學究，逃難來的，教識字。一個是從代州過來的帳房，教算術。還有一個是劉將軍那邊推薦的，讀過兵書，教兵法。」
趙平點點頭。
「夠了。以後慢慢添。」
……
入夜，趙平站在紀念碑前。
碑上那些名字，在月光下清清楚楚。
二百一十四個。
他一個一個看過去。
「今天，書院開了。」他低聲說。
他看著那些名字。
「那些孩子，以後能識字，能算數，能讀兵書。他們不會再像你們一樣，一輩子不認字，死了名字刻在碑上，也不知道自己寫出來是什麼樣。」
風從北邊吹來，很輕，很暖。
像是在回答他。
他轉過身，望著那座書院。
月光下，書院門口還亮著燈。
那盞燈，是為那些孩子留的。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往府衙走去。
……
七月初十，系統介面第四次亮了。
趙平正在安居書院裡，看那些孩子上課。採薇坐在第一排，跟著先生念《千字文》，念得搖頭晃腦。
眼前跳出一行字……
【檢測到教育體系初步成型。】
【檢測到科研積累達到閾值。】
【檢測到與外部勢力建立聯絡。】
【「科學理論」研究完成。】
趙平走出教室，凝神看去。
【科學理論】
-核心解鎖：奇觀「牛津大學」建造資格。
-核心解鎖：研究協定機制（可與外部勢力簽訂科研合作協定）。
-全域性加成：所有種植園產出+1糧食。
-戰略意義：文藝復興時代的科研頂峰，通往工業化與更高科技的跳板。
趙平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
牛津大學。研究協定。科研合作。
這座城，有一萬多人，有書院，有工業區，有測天閣。可它還缺一樣東西……和外面的世界交流知識。
他轉過身，往府衙走去。
……
「研究協定？」周大勇聽完趙平的解釋，有些疑惑，「主公，這意思是，咱們跟別人一起搞學問？」
趙平點點頭。
「對。咱們有知識，別人也有知識。互相交流，學得更快。」
周大勇撓撓頭。
「那跟誰簽？代州城？太原府？」
趙平想了想。
「先跟劉將軍。雁門關離咱們近，他那邊也有讀書人，有懂兵法的，有懂邊關事務的。跟他簽，兩邊都受益。」
周大勇點點頭。
「那行，我讓人去送信。」
……
三天後，劉延慶的回信到了。
信很短……
「善。每月派人往來，互通有無。」
趙平看著那封信，笑了。
他讓李槐在書院旁邊收拾出一間屋子，專門存放從雁門關抄來的書籍和資料。又讓陳七挑了幾個機靈的後生，專門負責送信、送書、送資料。
研究協定，就這麼簽了。
……
與此同時，文淵閣也開始動工了。
趙平給它起的名字……文淵閣。相當於這個世界的牛津大學，專門用來收藏書籍、研究學問、培養人才。
選址在書院後面，和書院連成一片。比書院更大，有三層，青磚灰瓦，飛簷翹角。最上面一層，四面開窗，光線充足，專門給學者們讀書研究用。
孟老窯工親自設計圖紙，這是他這輩子接過的最大的活。
「主公，這閣，俺要蓋成最好的。比測天閣還好。」
趙平笑了。
「好。你說了算。」
開工那天，幾乎全城的工匠都來了。泥瓦匠、木匠、石匠、畫匠，擠了一地。孟老窯工站在高處，手裡拿著那根竹竿，指指點點，嗓門比誰都大。
「地基挖三尺！要夯七遍！」
「樑柱用楠木！俺讓石嶺從山裡運來的！」
「窗戶要大！讀書人眼神不好，要亮！」
老百姓們笑著應著，幹得比以往更賣力。
……
半個月後，文淵閣封頂。
三層樓閣，巍然矗立在城中央，比測天閣還高出一截。站在頂層，能俯瞰整座城，能望見滹沱河，能看見遠處的雁門山。
趙平登上頂層，李槐跟在他身後。
風很大，吹得衣襟獵獵作響。
李槐扶著欄杆，往下看。
「主公，這閣建得好。以後咱們的學問，都在這兒了。」
趙平點點頭。
他看著那些正在一層層擺滿的書架，看著那些正在整理書籍的學者，看著遠處坊里升起的炊煙。
「李伯。」
「嗯？」
「你說，一百年後，這閣還在不在？」
李槐想了想。
「在。只要城在，閣就在。」
趙平笑了。
……
當天晚上，第一批從雁門關送來的書籍到了。
十幾箱，裝得滿滿當當。有兵書，有史書，有農書，有醫書，還有幾本算經。
趙平讓人把書搬到文淵閣，分門別類，放在書架上。
採薇跑來看熱鬧，擠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瞅。
「主公，這些書，俺能看嗎？」
趙平蹲下來，看著她。
「能。不過得先學會認字。」
採薇挺起胸脯。
「俺會了！《千字文》都背下來了！」
趙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