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昂背對眾人,大步走到一旁的柳樹前,右拳猛地攥緊,皮膚驟紅,右臂好似龍蛇糾纏,膨脹而起。
一拳轟出。
砰!
一道拳印落在了樹幹上,樹葉嘩啦而落,鋪了一地。
「我們走!」
趙昂扭了扭脖子,帶著壯漢們離去。
此時,村里眾人義憤填膺。
「媽的,怎麼越收越高,我家現在連稀糠都沒得喝了。」
「旁邊大湯村是海虎幫管著,人家海虎幫每個月只交八十文。」
「唉,黑鯊幫一直占著小湯河沿岸,海虎幫占著大湯河,真想讓海虎幫打過來。」
老村長佝僂著腰,揮著手,轟散眾人,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大家回去都想想辦法,日子總要過的嘛。」
眾人散去。
陳修文去而復返,手指在這柳樹上的拳印一探,勉強淹沒指節。
半寸些許。
陳修文回想著趙昂出拳時,調動氣血、皮膚發紅的模樣,和龐舉一模一樣。
「練皮嗎,竟然比龐舉的力氣小這麼多,這就是他的真本事?」
陳修文心中泛起了漣漪。
古代有句諺語。
千萬不要使出真本事,否則別人就會知道你沒本事。
趙昂或許藏了一手,沒展示出全部,但也相差不遠了,這種幫派的小頭目一般也就練皮水平,否則早就在城裡混出頭了,也不會出來混幫派。
「必須要儘快突破練皮!」
陳修文晃晃頭,沒有繼續想下去,徑直前往武館。
這一日,他默默修煉,直到日落時分,才回到了家,吃完晚飯後,他對著林芸說了聲要出去修煉一會兒,便出了門。
【武學:黑虎拳】
【進度:入門(53%)】
【神通:虎魄(17.9%)】
陳修文看了眼自己的武學進度,最終來到了河邊。
他討厭被人威脅的感覺!
「盜天機!」
陳修文低聲呢喃,走在河邊,來到了一處廢棄的船塢。
船塢的木架歪斜,兩側長滿了蘆葦,岸邊三兩步還平鋪著木板,滿是塵土,再向前木板就已經斷裂,唯有一排木樁豎立在水中,木樁上有繩頭垂落,泡的黝黑。
這處河灣四下無人,正是練拳的好地方。
陳修文站在這木板上,木板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會破碎,陣陣微風吹來,水中的腥氣撲面而來。
他邁開步子,跨過木板,落在了木樁上。
在武館練拳時,他就上過木樁,甚至還曾在上面練過拳,但這水中木樁常年濕滑,還有風在不斷吹著,只是一站,他的身形卻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深吸一口氣,重心下沉,穩住身形。
水不可怕,可怕的是水裡的東西。
下一刻,陳修文動了起來,沉心靜氣,練起了黑虎拳的招式。
他的腳步在木樁上挪動,氣血升騰翻湧。
嘩啦啦!
不多時,河面就盪起了陣陣波紋,巨大的陰影在水下遊動,陳修文的心臟也猛地一縮,似要將全身血液擠出心臟。
但他並沒有退,反而招式一變。
腳步前踏,腳掌扣住木樁,一招黑虎伏地,打在空中。
砰砰砰!
陳修文心臟狂跳。
他雙眼凝凝,幽光發光,直視著水面陰影。
他在想像,想像自己也是頭猛虎,勢不可擋,正在和虎蛟隔空對峙。
這時候,那片陰影水花四濺,巨大的虎頭鑽出,虎頭鮮血淋漓,一條巨大的血痕向外翻開,王字之下,腥黃的眼珠死死盯著陳修文,似要立刻衝上去吃掉。
陳修文瞳孔一凝,注意到了虎蛟額頭上的巨大傷口。
但他並沒有放鬆。
受傷的野獸反而會更加兇猛。
嗷嗚!!!
虎蛟張開大嘴,發出怒吼。
咆哮聲低沉,難以聽聞,卻蘊含著巨大力量,直接讓水面激起水泡。
一陣大風也拍了過來。
若是在岸上,這點風自然不算什麼,但在這木樁上卻像是一隻只小手,不斷推搡,要將他推翻。
大風之中,陳修文袖口呼呼作響,背後寒毛倒豎。
他伸出雙手,十指迸射寒光,宛如利爪。
黑虎探爪!
見此一幕,虎蛟大怒,在水中直立而起露出半身,一對魚翅宛如蜂翅,拍在水面上,激起層層水花。
「嗷嗚嗷嗚嗷嗚~」
這一刻,陳修文雙腳死死扣在木樁上,屹然不動,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生死間的奇異狀態,感官變得無比敏銳,他能感受到風吹在他每一處身上,虎蛟吼叫時飄來的腥臭氣味,拍打水花時落在身上的點點水霧,甚至能看清虎蛟臉上的血腥傷口。
他的心臟在狂跳,血水在狂涌。
雙方對峙,時間仿佛靜止。
僅僅盞茶時間,陳修文就已經渾身大汗,凝聚到極點的心神,也生出點點雜念。
他小心翼翼地踏回木板上,緩緩後退,踩在了泥土上。
嗷!
虎蛟的腥黃瞳孔閃爍,仰頭咆哮一聲,便一頭鑽入水中。
陳修文一下癱坐在岸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滿頭大汗,就連衣服也都濕透了。
「哈哈哈哈哈!」
「果然沒什麼好怕的!」
陳修文抓起一把泥土,扔進了河裡,只覺得暢快非凡。虎之食人,必先被之以威,而不懼之人,威亦無所施。
【武學:黑虎拳】
【進度:入門(56%)】
【神通:虎魄(18.8%)】
短短一盞茶時間,他的進度就提升了百分之三。
「盜天機,果然有用!」
陳修文興奮異常。
他大口喘著氣,不顧身上的泥土,三兩下爬起,轉頭就沖回了家中,看著正在縫衣服的林芸,一把扔開針線團,在地上將林芸抱在懷中。
「修文哥?」
林芸驚聲道。
陳修文抱著林芸,在昏黃的燈光下,使勁地轉了一大圈,大笑問道。
「芸娘!」
「我與山中猛虎孰猛!」
……
接下來的幾天。
陳修文精神抖擻,每晚去和虎蛟對峙,修煉盜天機。
他的黑虎拳仿佛有了靈魂,招招式式虎虎生風,和田安對招之時也不再一直挨打,開始有來有回。
砰!
陳修文一招黑虎掏心,朝著田安胸口刺去。
田安不退反進,抬手就要鎖喉,但陳修文的動作瞬息而變,俯身下潛,好似游魚,左腳飛戳向田安的腳腕,在即將落腳時,向下壓住了田安的腳背,同時右手化爪,向上一探。
「咦?」
田安仰頭後退,隨後低頭看著那一腳,驚訝了一下。
那一腳若是戳中他腳腕,他身形不穩之下前撲,就相當於自己把脖子送到了這一招黑虎探爪下。
「短短時間,修文你的招式就如此自如,你是個天才啊!」
田安道。
「這算什麼天才啊,都是師兄栽培!」
陳修文笑著道。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哎呦一聲,林立的對練者也被打倒在地。
「看來武館中今年出了不少人才!」
「來,繼續!」
田安笑道。
「好!」
陳修文點頭。
這一整天都打得相當暢快。
傍晚時分。
陳修文收拾好,離開了武館,還沒走多遠,就看見了一個披著青色短褂的熟悉身影。
「趙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