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趙昂在小湯村耍威風留下那道拳印後，已過八天。算一算，趙昂去小湯村收錢的日子也快到了。
此時，趙昂走在前面，徑直向前走，身後跟著兩個嬉皮笑臉的小弟。
陳修文不語，默默跟在了他們身後。
「哈哈哈，今天運氣真好，一把骰子就搖出了豹子，他們都看呆了，五塊銀元，足足贏了五塊銀元啊。」
趙昂身後的一個壯漢大笑道。
「閉嘴！」
「我和大哥都輸錢了，你該高興嗎。」
另一個壯漢厭煩地道。
「行啦，他運氣好，這沒辦法。」趙昂這時候倏地開口。
聞言，那贏錢的壯漢更得意了。
「大哥都沒說啥，你摻和什麼，顯得你有能耐？」
贏錢壯漢得意道。
但他話還沒說完，趙昂就雙眼微眯，冷笑一聲，道：「贏錢是好事，但我就怕你沒命花啊。」
啊？
贏錢壯漢一愣。
「咱們黑鯊幫占著小湯河，但城裡的老太爺準備修路，那邊地界早晚要沒，幫主已經決定要火拼大湯河的海虎幫了，在幫里召人當先鋒呢，我看你就挺合適的啊。」
趙昂面色陰沉，冷笑道。
「大哥，我、我對您忠心耿耿啊，救救我啊！」
贏錢壯漢慌了，連忙躬身祈求。
「忠心？」
「忠心可不是靠說出來的。」
趙昂的眼神斜睨，落在了贏錢壯漢腰間的錢袋子上。
一瞬間，壯漢明白了。
他的手摸向腰間，錢袋子隨之落在地上，壯漢立刻捧起錢袋子，湊到趙昂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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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錢袋掉了！」
壯漢道。
趙昂笑著，假模假樣地摸了摸腰間，一拍腦袋。
「還真是，我大意了啊！」
趙昂接過錢袋子，拍了拍壯漢的肩膀，道：「你可是我的兄弟，我怎麼會讓自己的兄弟去死呢！」
說罷，他看向了另一個輸錢壯漢。
「唉，人心難測啊，不知道有誰，還會是我的真心兄弟。」
「大哥，你放心，我今天是輸沒了，我明天就給你送去。」
「哈哈都是兄弟，不著急，不著急！」
一時間，兄友弟恭。
趙昂大笑著，剩下兩人也訕訕地陪笑著。
陳修文跟在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聽著他們隱隱傳來的話，心中一動。
黑鯊幫要和海虎幫火拼？
這倒是個好消息。
一旦兩幫火拼起來，黑鯊幫就沒心思追究其他事了。
陳修文抬頭，跟著趙昂出城，很快他就眼見三人分道揚鑣，朝著不同的村子走去。
單獨一人，是一個出手的好時機！
【武學：黑虎拳】
【進度：入門（84%）】
【神通：虎魄（28.1%）】
陳修文看了眼自己的武學進度，默默跟在了趙昂身後。
此時，天色漸暗。
土路濕潤，坑坑窪窪，兩旁蘆葦飄蕩，趙昂腳步輕快，跳過水坑，走在凸起的幹路上，掂著手中錢袋，上下翻飛間，只剩下銀元的碰撞聲，蘆葦的嘩啦聲，還有兩道淡淡的腳步聲。
等等，兩道？
有人在他身後，難道是仇家？
趙昂心中警覺，猛地回頭，就看到一個穿著長衫的年輕人，這年輕人身上的長衫洗的發白，看起來穿的很久了，腳下一雙布鞋倒挺新的，可惜一眼就能看出是家裡做的，不是那種士人穿的高底皂靴。
「自己嚇自己，原來是個臭老九。」
趙昂鬆了口氣。
臭老九，北方一帶對讀書人的蔑稱。原本這種稱呼還沒人敢當眾罵出來，但隨著文舉取消，就連乞丐也能對落魄士人們罵一句臭老九。
這種臭老九最好欺負了！
他打量著陳修文，看著竟有些熟悉。
「你是小湯村的？」
「是啊，趙哥，我當時還見過你呢！」
「真是有緣呢！」
趙昂雙眼微眯，不由分說闖到陳修文身旁，左手勾著陳修文的肩膀，隨意地拍了拍，道：「看來你是讀書人啊，我最敬仰讀書人了，一直也想要讀書，讀書要花錢啊，我可沒那麼多錢，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他眸光垂落，看著低頭的陳修文，口中帶著一股拿捏人的味道。
「一臂之力？」
陳修文低聲呢喃，雙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好啊！」
這一刻，趙昂剛要發笑，陳修文的身形就動了起來，像是頭潛伏已久的餓虎，撞在了趙昂的身上，他的右手也向上探出，宛如利爪，抓向趙昂的脖頸。
不好！
趙昂瞪大眼睛，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黑虎探爪！
伴隨著一陣骨頭碎裂聲，陳修文的利爪一閃而過，划過趙昂的喉嚨，脖子上的皮肉瞬間消失，骨頭也被五指削去了一節，露出白森森的半截喉骨，就連下巴也發出了碎裂聲。
鮮血上涌。
趙昂被打得仰頭，錢袋飄飛，下意識地收手，想要捂住喉嚨，但兩人貼的太近，一隻手還搭在陳修文肩膀。
沒等他反應過來，陳修文旋身而動，左手已然纏了上來，鎖住身形，右腿猛戳。
咔嚓！
趙昂左腿斷裂，宛如雞腳般向內彎曲，斷成了九十度，猛地半跪在地。
劇痛之下，趙昂還想痛吼。
嗬~
但破裂的喉嚨根本喊不出聲，只能發出嗬哧的喘氣聲。
一記黑虎掏心也於此時扣在他的胸口，撕裂衣裳，刺入五大穴道。
趙昂胸口向內一塌，眼珠徹底翻白，跪著抽搐了兩下後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陳修文沒有收手，一腳踹在趙昂的脖頸，嘎巴一聲脊椎斷裂，只剩下脖子的肉皮連著腦袋和上身。
呼~
他看著軟塌塌的趙昂，長舒了一口氣。
「這應該死了吧！」
陳修文嘀咕道。
他不知道趙昂的實力，因此一出手就全力以赴，都是殺招。
「一臂之力，我給你了，嗯，還多給了幾手。」
陳修文撿起一旁掉在地上的錢袋，在趙昂身上摸索起來，又搜出了五塊銀元。
錢袋中還有五塊，加起來足有十塊銀元。
他默默收起錢。
「這些錢再加上我之前存的，差不多也夠在秦城的偏角買個房子了。」
陳修文開心起來。
這十塊銀元要是他自己賣詩詞去掙，至少也要三個月。
感謝黑鯊幫的資助！
接下來就是毀屍滅跡。
陳修文打量了一眼四周，如今天色已暗，只有遠處有村子的燈火亮起，四下無人，兩邊也都是河流。
左邊是小湯河，右邊是大湯河！
這兩條河互通，最終合流匯入渤海。
一瞬間，陳修文眼珠微動，抓起趙昂的屍體，向右而去，朝大湯河裡面一扔。
砰！
水花四濺，沉入水中。
既然黑鯊幫想要火拼海虎幫，那就給你們一個理由！
陳修文腳步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待他消失後不久，水面上冒起一陣陣氣泡，黑水滾滾，一個巨大的虎頭鑽了出來，額頭的傷口依舊，腥黃的眼瞳掃過這屍體，又望著陳修文的方向，閃過一絲疑惑。
下一刻，虎蛟一口咬住，頃刻消化。
……
當晚，陳修文蹲在灶口前，手中操著『英雄劍』，扒拉著灶膛，焚燒著舊時的長衫，火光把他的臉照的通紅。
林芸抱著個小馬扎，小跑到陳修文身旁。
馬紮上面綁著繩子，中間是交叉固定的木頭，是可以收攏的坐具，類似小板凳，秦城基本上每一家都有。
「修文哥，你坐一會兒，別累著了。」
林芸遞過小馬扎。
陳修文也不客氣，坐在了上面。
林芸就蹲在一旁，手肘在膝蓋上，掌心撐著下巴，美眸閃動，靜靜地看著陳修文。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燒這件衣服嗎？」
陳修文轉頭，好奇道。
林芸使勁晃晃頭。
「修文哥你這麼聰明，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又不聰明，為什麼要問啊。」
林芸認真道。
「那你盯著我幹嘛？」陳修文笑道。
「我就是覺得修文哥你長得俊，怎麼看都看不膩。」
林芸柳眉彎彎，嘿嘿笑道。
陳修文輕笑一聲，抬手在林芸雪白的額頭，理了理散亂的髮絲，梳理到兩邊，隨後曲指輕輕一彈，林芸哎呦一聲，捂住了額頭。
「去洗手，待會吃飯。」
……
三天後，一大早。
村口的鑼聲就再次響起，老村長召集村里人，笑呵呵地告訴眾人，接下來要少出門，就算進城，也不要從小湯河邊上走，最好繞路去秦城。
因為……
「黑鯊幫和海虎幫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