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幫火拼，地痞暴死。
聽著多麼悅耳！
陳修文每日繞遠路進城，但他的心情相當不錯。
這一日，他照常來到武館，和田安對練起來，奇怪的是往常最早來武館的林立卻不在。
等他們練到出了身汗，林立依舊沒來。
「奇怪，林立今天怎麼沒來？」
韓決納悶道。
「往常他早就來了，不會出事了吧，師兄，他家裡是有事了嗎？」
陳修文看向了田安。
「不知道。」
田安道。
聞言，陳修文微微皺眉，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他也能看出林立的性子，做事沉默，不喜歡麻煩別人，就算是有事來不了武館，也會來告訴一聲。
這時候，黎胡雙手背在身後，走到了院子中。
他面無表情，掃了眼眾人，目光最後落在了田安身上。
「田安！」
黎胡倏地高聲道。
「！！！」
田安微微張口，頓時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自從他被黎胡收為弟子後，黎胡就一直叫他小四，但今天竟然直呼他的大名了。
「師父！」
田安吞了口唾沫，立刻上前。
「跪下！」
「把上衣脫了。」
黎胡雙手背在身後，盯著田安，再次開口。
此時，韓決站在旁邊有些忐忑，對著陳修文道：「你說師父要幹嘛啊？」
「我不知道。」
陳修文直言道。
但看這個架勢，田安好像要挨打啊！
田安跪在師父前，脫下了上衣，露出了黝黑的健壯後背。
下一刻，黎胡走到了田安身後，背在身後的雙手終於露了出來，手中赫然握著一截馬鞭。
啪啪啪！
剎那間，黎胡揮鞭，三鞭落在了田安後背。
田安咬著牙，腦袋上青筋暴起。
「師父!」
眾人一驚，就要上前。
「退下！」
黎胡呵斥道。
聞言，眾人都不敢上前。
黎胡面無表情，盯著田安沉聲道：「你知道嗎？林立今天沒來，我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他在崖邊練拳掉下去，摔斷了腿，他在練盜天機，是你告訴他的？」
林立修煉盜天機摔了腿？
陳修文一愣。
他回想著這陣子林立突飛猛進的拳法，心中恍然，原來林立也修煉了盜天機。
但終究是缺了絲運氣。
陳修文默然。
「師父，我、我沒……」
田安懵了。
他抬起頭看著黎胡，剛想要解釋，就突然想起了當時黎胡在教完打法後，他對林立提過一嘴的事。
「是……我的錯！」
田安嘴唇動了動，低下了頭。
黎胡聲音森冷。
「天發殺機，移星換斗；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翻覆。盜天機就是在殺機之中，盜取一線生機，若非高手，運氣不好便是非死即傷，他是高手嗎，你就告訴他，練我的拳結果斷了腿，你這是砸我的臉面！」
「我給你三鞭子，就是讓你長長記性，禍從口出！」
「你去看看他吧！」
黎胡說罷。
說罷，他手中甩出四塊銀元，扔在了地上，銀元在地上咕溜溜轉著圈，倒在了田安眼前。
不遠處，龐舉耳朵倏地一動，聽到了銀元碰撞的聲音。
「廢物就是廢物，浪費錢財！」
龐舉掃了一眼，嘀咕了一聲後繼續練拳。
「盜天機，真他娘的邪門。」
韓決一臉唏噓。
昨天他們還在一起吃飯練武，今天林立的腿就斷了，以後恐怕沒機會練武了。
「修文，我們跟著師兄一起去看看他吧！」
韓決道。
陳修文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
林立家在城外。
夾著稻草的土牆豎立，掛著苞米棒子，天光昏暗，透過漏洞的窗紙照到大炕上。
田安提著一塊肉。
陳修文買了一布包雞蛋，全都放在了炕頭。
唯有韓決有些尷尬，躊躇地站在最後面，他囊中羞澀，說來看看，真的就是過來看看。
「田師兄，不好意思，我好像連累你了。」
林立臉色蒼白，躺在炕上，道。
「這事怪我！」
「這錢你收著，好好養傷。」
田安低頭，滿臉愧疚，嘆息一聲後，從懷中摸出了十塊銀元，塞進了林立手中。
「師兄，這不怪你……」
林立本想拒絕，伸手往外推。
「林立，這裡也有師父的錢，你不收，四師兄就要回去挨打了，你就算幫幫師兄吧。」
陳修文沉聲道。
聞言，林立猶豫片刻，想著自身的境況，擠出絲笑容。
「那我就收了。」
林立道。
他們坐在炕上，聊了起來，不知道怎麼的，就聊到了練武的事。
「等你好了，重新回去練武。」
韓決道。
林立笑了，他知道這是安慰，一個殘廢的人想要積蓄氣血，可比正常人要難很多，除非有積蓄氣血的湯藥補劑，但他的家境並不好。
「不可能了！」
「韓決，我還記得你當初說的話，你說每個人都有命，我還是那句話，我不信命，這是我自己選的路，我也不後悔。」
林立感慨著，又看向了陳修文，道。
「修文，你說得對。」
「盡人事，知天命，誰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呢，今天我差了點運氣，但明天就說不定天命在我。」
林立笑道。
「會的，會的。」
陳修文重重點頭。
「那到時候，你可要提攜提攜我們。」
韓決笑著道。
「修文可以，你不行，你這懶狗，我早就想這麼罵你了，整天都在偷懶，白白浪費了錢。」林立推了把韓決，笑道。
韓決扭過頭，撓撓後脖頸，尷尬地笑著不說話了。
「行啦行啦，散了，我也不留你們了，快回去練武，別耽誤時間！」林立伸出手，把人往炕外面推：「你們呀，以後也少來看我，等啥時候把武功練高，比咱們秦城東邊的角山還高，那時和我說一說就好了。」
「那肯定的，我發達了你就得叫我韓老爺了，哈哈哈！」
韓決笑道。
「嗯！」
陳修文只是默默點頭。
……
眾人回到武館，心情各不相同。
「如果我運氣差一點，躺在上面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陳修文心中喃喃。
一個人的命運，當然要靠努力，但也要考慮到時運。
他眸光微動，看向了自己的武學進度。
【武學：黑虎拳】
【進度：入門（98%）】
【神通：虎魄（32.9%）】
「我的時運給了我機會，努力更不能落下。」
陳修文沉下心思，腦中再也沒有其他事，有的只有那一招招的拳法。
他雙拳連出，一招一式配合著呼吸，牽引著體內氣血，他的筋肉在顫抖，汗水遍布全身，但他依舊沒有停下。
一遍、兩遍、三遍……
終於，一股莫名的變化在他體內湧出。
血肉之中仿佛生出了一股力量，跟隨他呼吸的律動，不斷凝聚，伴隨著招式的變化，衝突層層桎梏，逐漸流遍全身，最終湧向皮膚。
唰！！！
陳修文眼前一亮。
他的皮肉在變化，氣血像是團熾熱的陽火，沖向皮膚，與之捶打結合，仿佛變成了一張經過萬般鞣製的老牛皮。
練皮！練皮！
氣血如火，捶打皮膚，成就練皮。
原來是這樣！
【武學：黑虎拳】
【進度：小成（1%）】
【神通：虎魄（33.4%）】
陳修文睜開了眸子，一雙瞳孔帶著些許野性，又好似孕育著光芒，閃爍發亮。
「我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