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皮！
他終於突破了第一個境界。
陳修文深吸一口氣，收束氣血，肌膚上的赤紅漸漸消退，恢復原樣，但這副樣子也全都落在了其他人眼中。
「血煉外皮，你突破練皮了！」
「陳師弟，恭喜！」
田安眼前一亮，第一個看出了端倪，上前拱手道。
他之前就覺得陳修文有機會突破練皮，但想著也該在月末，沒想到兩個月出頭，就已經修成練皮。
「恭喜師兄，賀喜師兄！」
「陳師兄，恭喜師兄功成！」
眾多弟子紛紛上前慶賀，隨著突破，陳修文搖身一變，也變成了眾人口中的師兄了。
整個世界好像都熱鬧了！
練皮之後，就算不參加武舉，在本地也餓不著了，幫派、店鋪、鏢局和碼頭都需要練皮武者護送貨物，不說大富大貴，有個殷實之家不算難。
在這簇擁中，陳修文自己反倒有種莫名的抽離感。
他不過是突破一境，就成了眾人眼裡的熱餑餑。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啊！」
陳修文心中感慨，淡然一笑。
韓決站在一旁，使勁揉了揉眼睛。
「看來得叫陳師兄了，我要是能繼續練武，可要靠你在武館關照我了！」
韓決羨慕道。
「苟富貴，勿相忘！」
陳修文微笑，鄭重道。
他畢竟不是什麼壞人，對朋友也一向是像春天一樣溫暖。
不會忘記昔日朋友的！
見此一幕，韓決愣了愣，沒想到陳修文竟然真的認真回答他。
一旁，田安退了下來，趙思思微微咋舌，雙手抱胸，驚訝地看著聚攏起的人群：「真沒想到，他真突破練皮了，師兄你看人還真准，怎麼看出來的。」
田安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
「怎麼說呢！」
「我吃飯時聽他說過什麼天命在我，一般人說不出這種話，當時我就覺得他有股豪傑之氣，像是戲台上插滿旗的大將軍。」
田安緩聲道。
「哦~」
「他以前好像讀過書，能說會道也正常，我也去道個喜。」
趙思思聽到這話，細細琢磨下也覺得志氣非凡，不由點頭。
她家在城裡只能算是中等人家，自己練武天賦也一般，因此喜好結交天才，雖說她和陳修文之前並不熟，但說兩句好話又不要錢，還能博個好感，混個臉熟。
她抬起雙臂，伸了個懶腰，露出修長的身段，就朝著陳修文走去。
龐舉瞥了一眼，眼神冷漠。
這群人以前都是圍著他轉的，現在都跑去簇擁別人了，就連漂亮的趙師姐也是這種人，真是一群趨炎附勢的庸人。
不識誰才是真佛！
這麼想著，龐舉回過神，不顧四周的嘈雜之聲，繼續練武。
……
中午。
陳修文在食堂剛剛落座，裡屋的門帘就被掀開。
「師弟，來，進裡屋。」
田安探出頭，朝陳修文勾勾手，道。
聞言，陳修文愣了一下，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他緩緩起身，跟著田安朝著裡屋而去，他一掀開門帘，就見到了裡面擺著三張桌子。
「你坐那裡！」
黎胡坐在最中間的桌子，微微抬眼，瞥了眼陳修文，隨後一指指向旁邊桌子上空出的一個座位，慢條斯理地道。
「是！」
陳修文拱手道。
他坐在空位上，掃了一眼，桌子上人並不多，一張只有四五人，都是已突破練皮的師兄師姐。
桌上的菜也很豐盛，有紅燒肉、燉魚等等。
陳修文眸光微動，看向自己的身前，就見到一個大碗。
大碗中盛著一個魚頭。
魚頭上有三條斑斕的橫紋，好似王之紋樣，魚眼也正對著他，閃爍著詭異的光。
「這是……」
陳修文一愣。
「這是寶魚虎紋魚的魚頭。」
「獨占鰲頭嘛，每個突破練皮的弟子，我都會讓廚房給他做一個，這是我的規矩。你既已突破練皮，伙食也要跟得上，以後就在這裡屋吃吧。」
黎胡不緊不慢道。
寶魚！
陳修文眼前一亮。
寶魚可是能增長氣血，是武者的補藥，這寶魚不僅昂貴，而且有市無價，很多勢力都會在魚檔留人，寶魚剛剛被打撈，帶到魚檔，就會被立刻買走。
「多謝師父！」
陳修文起身，抱拳道。
「快吃吧！」
「吃完和我進屋，我教你之後練肉的訣竅。」
黎胡道。
陳修文坐下，看向這碗中的魚頭，碗中湯水清亮，看起來沒有放蔥姜蒜。
他夾起筷子，吃了一口。
沒有佐料味，也沒有土腥味。
軟糯彈牙的魚肉在他唇齒間化開，純真的鮮甜本味瞬間爆發。
好吃！
陳修文眼前一亮，使勁嗦著魚頭，抿化的魚肉滑入口腔，他感覺自己像是一頭乞丐，第一次吃到了上貢給皇帝的珍珠米，飢不擇食。
不多時，他就把整個魚頭嗦了個乾淨，桌上就只剩下一片魚骨。
碗中的湯水也沒有浪費。
他泡著魚湯，連吃了四大盤米飯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此時，陳修文半躺在椅子上，雙眼半眯著，腰帶繃緊，他抓住腰帶卻沒有鬆開，反而使勁一拽，綁的更緊。正在消化之時，這時候鬆開腰帶是舒服了，但胃袋一垂，相當不利於消化。
歇了一會兒，陳修文睜開眸子。
黎胡也已吃完了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後吐進腳下的痰盂中。
「走！」
黎胡起身，背著手朝屋外而去。
陳修文緊隨其後。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黎胡平時居住的屋子。
「把門關上！」
黎胡道。
陳修文聽命，剛剛合上門，就聽到了黎胡篤定的聲音。
「你也修煉了盜天機？！」
黎胡坐在椅子上，緩聲道。
陳修文轉過頭，看向了黎胡，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微微沉思後便已恍然，他修煉盜天機這事被看出來並不奇怪，那幾天他和林立的拳法修為都在飛升，遠超以往，猜都能猜出他幹了什麼。
「是，師父！」
陳修文抱拳道。
黎胡哈哈一笑，盯著陳修文發出感慨。
「現在的年輕人膽子真大。」
「盜天機，是能常人之不能之事，死中求活，你沒受傷倒也有幾分緣法，我也不勸你了，總有人耐不住寂寞，覺得安穩修煉太枯燥了，這些人中有的或許成了，修為大進，但更多的是像林立那樣，前途盡斷，甚至是死了。」
「你自己斟酌吧。」
黎胡道。
「弟子受教了！」
陳修文抱拳道。
黎胡嘴上說著不勸，但有時候說了就代表態度，這還是在勸。
「師父也是個忠厚人啊！」
陳修文看著黎胡的身影，心道。
這時候，黎胡扭了扭脖子，站起來俯身而下，擺出了一個黑虎伏地的架勢。
「你剛吃完寶魚，氣血升騰，正是修煉之時，接下來我就教你練肉的訣竅！」
「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