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屠夫鼻子一動，聞了聞，熟悉的味道傳入鼻中。
錯不了！
「感覺沒洗乾淨，是不小心嗎？」
胡屠夫小心問道。
「故意不小心的。」
陳修文認真道。
這一刻，胡屠夫微微沉默，倏地想起了妹夫當年說過的『陽謀』一詞。
不吃無法獲得原諒，吃了也就應驗了當初的賭約。
「陽謀，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我悟了！」
胡屠夫恍然，他夾起了九轉大腸，一口吞下，苦澀的味道在他口腔爆發。
「笑一笑嘛舅舅，我給你點的菜，很難吃嗎？」
陳修文淡淡一笑。
「不難吃，好吃！」
胡屠夫喉嚨一動，咽了下去。
胡修武也憋不住樂了，胡屠夫也苦著臉擠出了一絲笑容。
至此，一笑泯恩仇。
……
第二天下午。
陳修武提著魚簍，來到了小湯河岸邊的廢棄船塢。
他站在木樁上，照常修煉，虎豹雷音鼓動而起，陣陣波紋從腳下木樁震盪而出，朝著河水中傳遞。
不多時，河水中傳來了陣陣波紋。
虎蛟緩緩遊動而來，相比於之前，這次遊動地慢了許多，探出水面，眼中閃過好奇的光輝，倏地發出低吼。
嗷嗚嗷嗚！
吼聲震盪水面，兩道波紋交錯縱橫，順著木樁傳入了陳修文腳底。
「這吼聲……」
陳修文倏地心有所感。
虎蛟在和他說話。
也許是黑虎拳還有鯨怒刀神通的原因，他的虎豹雷音似乎可以和虎蛟對話。
這麼想著，陳修文眼前一亮。
他調整虎豹雷音，變得柔和，並朝著虎蛟招招手。
嘮嗚？
虎蛟驚了一下，腥黃的大眼珠瞪地老大，擺動著魚尾，緩緩遊動到了岸邊。
陳修文也俯下身子，伸出一隻手，朝著河面探去。
不得不說，這很大膽。
但這一次他賭對了！
陳修文的指尖落在了虎蛟的額頭，催動虎豹雷音，指尖震顫，他的腦海一機靈，仿佛接觸了某種靈芝甘露，兩者的精神仿佛開始相融，一陣陣低吼之聲傳入，瞬間明悟了虎蛟的意思。
「你終於會說話了？」
陳修文讀懂了這個意思。
他眉頭一皺。
什麼？
他在這虎蛟眼中，竟然是個不會說話的文盲？
這時候，虎蛟再次低吼，層層聲音傳入腦海之中。
「天冷了，叫我一起入海？」
陳修文眨眨眼，恍然大悟。
如今已到冬季，小湯河馬上結冰上凍，虎蛟看起來不適應冬天，要去海中過冬，到這裡是來叫他一起進入海裡面過冬。
可他不是魚啊！
「你能不能留在河中。」
陳修文這麼想著，手臂一震，道。
虎蛟在水中遊了兩圈，探出腦袋，再次將額頭頂向陳修文的手指。
「困、不想動？」
陳修文輕輕點頭。
看來虎蛟是可以在河中過冬的，只是會變得不想動。
「寶魚！」
「你上次給我的寶魚。」
陳修文腦海中回憶著虎紋魚和赤血鲶的樣子，將之傳遞了過去。
不多時虎蛟就給了回應，兩個念頭傳了回來。
「好吃、難抓。」
得到了回復，陳修文眼前一亮。
寶魚確實難抓，這不奇怪！
「幫我，我還要。」
陳修文鼓動虎豹雷音，他的意念也隨著波紋震盪，傳入了虎蛟的腦袋中。
嘮嗚！！！
虎蛟低吼一聲，一個甩尾，扎入了河中。
小湯河再次恢復了平靜。
成了！
陳修文眼神灼灼，緩緩站起，頓時覺得頭暈目眩，他腳下連動，踏過木樁，跳上了岸。
他單手撐地，大口大口喘著氣。
這一刻，他不僅感覺到頭暈，身體也有種虛弱感，仿佛身體被掏空。
「和魚說話，竟然這麼累！」
「老吳，你可要把寶魚給我帶回來啊！」
陳修文喃喃道。
他已經決定給虎蛟起名『老吳』，不僅是因為叫聲像老吳，更是祭奠他那曾經的第一大敵老吳。
……
陳修文之後上午練拳，下午巡邏，傍晚便來到河邊，等待虎蛟的好消息。
一連數日都沒有消息。
這一天，到了約定去送行馬如龍的日子。
木柱牢牢釘在海水中，木板平坦，棧橋看起來嶄新又堅固，沿著堆滿大石頭的防波堤，延伸如海中，不遠處還有一片空地用石頭相隔，排出了海水，好像是在動工建新碼頭。
黑壓壓的人群全都擠在這裡，等待著客船的到來。
「真沒想到，數月不見，變化最大的竟然是修文兄。」
「修文兄，恭喜啊！」
孔令德嗓子乾澀，盯著陳修文身上的巡河司袍子，拱手道。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同窗中，是混的最好的，畢竟是金銀鋪的文書，相當體面了，結果陳修文變化更大，三個月前他們還在一起賣書，陳修文家裡還快揭不開鍋，僅僅數月之後，就成了巡河使，簡直天壤之別。
馬如龍站在一旁。
他背著包袱，眼神灼灼。
「果然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修文兄一時困頓，如今是困龍升天了。」
馬如龍也頗受激勵。
別人可以三個月脫胎換骨，他當然也可以。
「不過是時運罷了！」
陳修文道。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如果不是有神通面板，他恐怕早就被老吳害死了。
努力也要找對方向，才能一飛沖天！
嗚嗚嗚！
這時候，客船中發出了汽笛聲，雪白的煙霧冒了出來，船門打開，眾人紛紛朝著船上擠去。
「修文兄，你拜託我打聽的事，我到了南方後一定會去找的，你放心。」
馬如龍的手緊了緊包裹，笑道。
陳修文點點頭。
他送了馬如龍一點盤纏，拜託馬如龍去打聽下他父親的消息，當年他父親去了南方，至今沒有消息，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修文兄，令德兄，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
「再會！」
馬如龍轉身走向了人群，消失在人海之中。
「修文兄，我也先走了！」
孔令德拱手道。
他急匆匆而行，準備去找小紅。
「小紅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幾天不知道怎麼的，我都控制不住自己。」
孔令德吞了口唾沫，快步而去。
嗯！
陳修文點點頭，瞥了眼孔令德，就見孔令德相比以前瘦了不少，眼睛上也多了黑眼圈。
這傢伙有點虛啊！
他輕笑一聲便繼續回去巡邏。
……
這一日上午，他照常修煉，以黑虎拳配合虎豹雷音，一套拳下來，他身上的咆哮聲才漸漸停止。
【武學：黑虎拳】
【進度：小成（81%）】
【神通：虎魄（61.1%）】
陳修文看了眼面板，頓時眼中一亮。
「快了！」
「練肉不遠了。」
這時候，有弟子湊到了他身旁，低聲道：「師兄，外面有衙役找你。」
嗯？！
陳修文走到門口，就見到這衙役拱手道。
「陳爺。」
「幫主……不是，監首讓您來幫中會和，有盜匪在城中出沒，懷疑是白城那邊放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