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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壓力好大

2026-10-23 12:56:34 作者: 秀才不怕

  北柵口,仁心堂。

  侯耀祖剛走到仁心堂門口,就聽見裡面有人提自己的名字。

  「報紙上寫的那個侯耀祖,真是前幾日拿槍來的小伙子?」

  「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就說嘛,哪有收五塊錢,還貼錢給人修房子的。」

  侯耀祖腳下一頓。

  娘希匹。

  早上在同福里挨了一通笑,跑到巡捕房又讓人叫情種,如今到了北柵口,還是躲不過去。

  照這個傳法,明日報上若說自己已經娶了霍湘君,後天怕是連上門討喜糖的人都有了。

  他往藥堂里看去。

  霍湘君正坐在診桌後,給一個婦人號脈。

  婦人的手老老實實擱在診枕上,嘴卻一刻不閒。

  「小霍大夫,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夜裡睡不好,有幾日了?」

  「半個多月。報紙上說,他為了你,連親叔父都告了……」

  「飯吃得下嗎?」

  「吃得下,就是睡不踏實。哎,那句非你不娶,也是他親口說的?」

  霍湘君抬起頭,蹙眉。

  「你究竟是哪裡不舒服?」

  婦人終於聽出了些不耐煩,趕緊把話收回來。

  「就是睡不好。」

  侯耀祖站在門口,險些笑出聲。

  活該。

  小霍大夫這張嘴,平日對著自己不是「與你無關」,便是「你閉嘴」。如今碰上個比自己還能問的,也算是遇著了對手。

  不過,醫館到底開起來了。

  門板修好了,藥櫃也歸了位。幾個病人坐在長凳上等著,診桌旁放著取藥的竹籃,後面藥罐里的水已經燒開,蓋子被頂得輕輕響。

  侯耀祖調出系統。

  

  【簽到成功。】

  【獲得積分:50。】

  【當前積分:750。】

  750。

  兌換明勁後期,要兩千。

  還差1250積分。

  每日50,不多不少,還得等25天。

  侯耀祖算完,總覺得自己提升太慢,要是自己提升快些,也不用跑去紅衣教折騰了。

  雖然從紅衣教訛了一百塊現大洋,可這破系統不認錢。真是稀奇,逼著自己去收租,收到的錢卻不頂用。

  正想著,診桌旁一個老太太已經看見了他。

  「哎喲,正主來啦。」老太太語調拖的悠長。

  幾個人齊齊望向門口。

  霍湘君也抬起頭。

  侯耀祖原本準備拿她打趣一句,跟她的目光一碰,話又咽了回去。

  她眼睛還有些腫。

  昨夜站在門口,哭得連話都說不清楚的樣子,他還記得。如今換了身乾淨衣裳,重新坐回診桌後,看著又像往日那個冷著臉的小霍大夫了。

  只是看見他時,似乎有話要問。

  旁邊婦人卻已經笑著轉過頭。

  「小霍大夫,人都來了,你還瞞著我們做什麼?」

  霍湘君沒再看侯耀祖。

  「手放好。」

  她重新搭上婦人的脈,聲音比方才更冷。

  侯耀祖走進門。

  老太太往旁邊讓了讓,還不忘問:「侯先生,什麼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你先把隨禮的錢給一下。」

  侯耀祖朝她伸出手。

  老太太一愣,忙捂住自己的口袋。

  「這還沒定日子呢,怎麼就先收錢?」

  「那你不也先惦記上酒了?」

  旁邊幾人立即笑出了聲。

  「侯耀祖。」

  霍湘君叫了他一聲。

  侯耀祖看過去,她卻已經低頭寫起了藥方。

  得。

  不讓說。




  「看病的坐下,不看病的出去。報紙上沒瞧夠,還跑到醫館來聽下回分解?」

  「你們擠在這裡,旁人還看不看病了?」

  幾人見他真要趕人,方才陸陸續續往門外挪。

  其中一個臨走還回頭看了看霍湘君,笑得頗有深意。

  侯耀祖看著都替她累。

  看來這人,也不是放出來便算完事。

  出了巡捕房,倒又落在這幫閒人的嘴裡。

  他走到藥櫃後面,四下看了看,沒瞧見霍東升。

  「東升呢?」侯耀祖問。

  「後堂的耳房裡。」

  霍湘君將藥方遞給婦人。

  侯耀祖掀開白布,走進後堂,往右一拐,便是霍湘君嘴裡的耳房。

  霍東升正坐在一張矮凳上,腦袋靠著桌沿,聽見動靜才抬起頭。

  「侯大哥。」

  聲音不大。

  侯耀祖原本還想拿報紙的事情同他說笑兩句,見他這副樣子,便沒再提。

  「又不舒服了?」

  霍東升搖搖頭。

  「就是有點累。」

  才多大年紀,坐著都累。

  侯耀祖看了看他面前的碗。碗裡還剩著小半碗粥,已經不冒熱氣了。

  「吃不下?」

  「等會兒吃。」

  霍東升說完,還想從凳子站起來。

  侯耀祖一手把他按了回去。

  「坐著。別等會兒又讓我背你。」

  霍東升聽話地坐好,仰著臉笑了一下。

  不多時,霍湘君從前面進來,手裡拿著針匣。

  她讓霍東升坐到旁邊的小榻上,解開衣扣,將衣裳褪到肩下,又把一條薄布搭在他腿上。

  這些事情,霍東升顯然做慣了。

  不用霍湘君催,他便自己坐穩,還把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

  侯耀祖拉過一張凳子,坐在旁邊看。

  他見過霍湘君號脈,也見過她給許承武處理傷口,卻還是頭一回這麼近地看她行針。

  針很細。

  有的落下便留著,有的只略作調整,便被她收了回來。侯耀祖看著她在幾根針之間來回換手,眼睛都有些跟不上。

  霍東升卻一聲不吭。

  偶爾霍湘君問一句,他才輕輕點頭。

  侯耀祖低頭瞧了瞧針匣,伸手想拿一根出來看看。

  啪。

  手背挨了一下。

  「別動。」

  霍湘君連頭都沒回。

  侯耀祖把手縮回來。

  「沒動。」

  說完,又看了看她的手。

  「倒是你動得挺勤快。」

  「我是大夫。」

  霍湘君收起一根針,放回匣中。

  「我知道穴位在哪裡,該用哪根針,該怎麼扎,扎多深。」

  「穴位認不准,針扎不穩,是會死人的。」

  侯耀祖聽完,重新看向那排細針。

  「真的?這麼根東西,還能把人扎死?」

  霍湘君白了他一眼。

  「廢話。穴位是全身筋脈的節點。你只看見針細,怎麼不想想,針下連著什麼?」

  她說著朝霍東升頸側虛指了一下。

  「這裡是天鼎穴,是氣機交匯的要處,和天容穴的位置接近,要是扎錯了,氣機逆沖,一針便能要命。」

  侯耀祖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

  沒看出有什麼特別。


  霍東升的皮膚很白,除了瘦,瞧著與旁處也沒什麼不同。

  就這麼個地方,碰壞了便會死?

  「那練武的人呢?」

  「練武的人便不長穴位了?」霍湘君反問。

  侯耀祖沒有接上話。

  這話好像也沒錯。

  「不過,武者氣血充足,勁力護著筋脈,與尋常人不同。你若以為記住個位置,拿根針就能胡來,死的未必是旁人。」

  侯耀祖咂了咂嘴。

  「我就問問,你怎麼還咒上我了?」

  「怕你手欠。」

  霍東升聽到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一聲。

  霍湘君立即扶住他的肩。

  「別動。」

  霍東升趕緊坐好,把笑憋了回去。

  侯耀祖看著他,沒再逗。

  方才只顧著看針,這會兒才發現,霍東升才坐了這麼一會兒,額頭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霍湘君的手仍舊穩當。

  霍東升身上的每根針,她都要逐一照看。侯耀祖在旁邊待了一會兒,漸漸也看出,她並不是反覆做同一個動作。

  有時要等。

  等霍東升那一口氣緩過來,她才繼續。

  整個過程,霍湘君沒有再說什麼。直到將針一根根收齊,重新替霍東升穿好衣裳,她才問:「好些了嗎?」

  霍東升點點頭。

  「胸口沒那麼悶了。」

  「躺一會兒。」

  霍湘君扶他躺下,拿薄布蓋好。

  小傢伙還想和侯耀祖說話,張了張嘴,卻先打了個哈欠。

  侯耀祖朝他擺擺手。

  「睡你的。又沒收你床錢,不用這麼客氣。」

  霍東升笑了笑,閉上眼睛。

  霍湘君端起針匣,往外走。

  侯耀祖跟了出去。

  前面暫時沒有病人,方才被趕走的幾個閒人也沒再回來。診桌旁倒扣著一份報紙,正壓在候診的長凳上。

  侯耀祖瞧見自己的名字露在外面,順手把報紙折了一下。

  「今早就這樣?」

  霍湘君知道他問的是霍東升。

  「早上已經扎過一次。」

  侯耀祖轉過頭。

  「這才多久?」

  「以前父親替他調理過,能安穩很長一段時日。」

  霍湘君把針匣放好。

  「我沒有父親的本事。針灸只能暫時替他緩一緩,治不了根本。」

  侯耀祖沒有立即接話。

  霍湘君走到診桌前,將下一位病人要用的診枕鋪好。

  侯耀祖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主動岔開話題。

  「那個……報紙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

  霍湘君低著頭收拾診桌,沒有回頭。

  「你當時是為了讓侯副探長幫忙。」

  侯耀祖點點頭。

  自己本來還想解釋一下。

  可她答得這麼幹脆,倒顯得自己的解釋有些多餘了。

  他想了想,還是補上一句:「是我叔父往外說的。剛才去巡捕房,我已經找過他了。」

  「侯副探長也有他的難處。」

  霍湘君道。

  「你別為這點事,與他爭吵。」

  侯耀祖聽完,找了把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行。你們都是好人,就我一個不是東西。」

  霍湘君沒有接他這句抱怨。

  門外還有腳步聲,她先朝外看了看,見只是路人經過,才起身朝侯耀祖走近了一些,低聲問。

  「你,你有辦法了嗎?」

  侯耀祖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他也沒有把握能把東西拿回來,但又不想讓她太失落,只能輕聲說:「嗯,有些眉目了。」


  「真的?」霍湘君眼睛明顯一亮。

  「嗯。不過東西還沒拿回來,你先別急著高興。」

  霍湘君看著他,像是還想問。

  侯耀祖先道:「暫時別去長風武館,也別托人去說什麼。許長風如今最怕的,就是有人惦記那枚丹。你越找他,他藏得越嚴實。」

  「我不去了。」霍湘君趕忙道。「昨晚答應過你,給你些時間。」

  霍湘君說完,小心的看了一眼侯耀祖,隨即低下頭。

  這是把自己當救命稻草了,這個房東當的,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你還挺勤快,昨天才回來,今天就把醫館開起來了。」侯耀祖四下看了看,沒話找話。

  霍湘君埋著頭,點了一下腦袋:「你說過,這對你很重要。」

  娘希匹。

  壓力更大了。

  這女人平日冷著一張臉,問三句未必肯答一句,偏偏又把自己說的話記得清楚。

  侯耀祖感覺渾身不自在,不想再待下去了,準備起身往外走。

  霍湘君聽見動靜,抬頭看他。

  「你去哪?」

  「出去轉轉。」

  侯耀祖朝門外一指。

  「總不能坐在這裡,等許長風自己把東西送過來。」

  霍湘君沒有再問,只在他跨過門檻前,叫住了他。

  「侯耀祖。」

  侯耀祖回頭,見她站在原處。

  「你小心些。」

  侯耀祖看了她片刻,咧嘴一笑。

  「放心,下個月的租還沒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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