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五十九章:老子的槍呢

第五十九章:老子的槍呢

2026-10-23 12:56:49 作者: 秀才不怕

  弟子過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才又返了回來。

  「師父,我已經看過了。」

  「怎麼樣?」

  「比平常的日子要熱鬧一點,不過全都是普通百姓。也沒見誰朝著咱們館裡闖。」

  許長風追問:「昨天見到的那些人呢?」

  「其中有幾個已經不在這兒了。」

  弟子稍微思索了一下。

  「賣針線的攤子換成了賣鞋底的,討飯的倒是還在。弟子假裝買東西,順口問了兩句,聽上去也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看著像是普通百姓。」

  許長風沒有再繼續往下追問。

  普通百姓。

  如果是專門為了衝著他來的,難道還會把意圖寫到臉上?

  他在滬城討了這麼多年生活,怎麼可能會相信這種話。平時的時候沒有,現在忽然出現了。今天來的這一批,明天又變成另外一批,越是看不出什麼異樣,便越是不能夠放心。

  霍湘君那一邊,倒是安靜得有些反常。

  許長風打發弟子出去,自己坐在正屋中待了很久。

  換血丹目前還在他手上。

  不管外頭這些人是因什麼而來的,這物件留在滬城,都已經不再安全。

  得離開。

  先出滬城,找處安靜的地方躲一躲。只要丹藥還在,長風武館便還有往上走的機會。

  至於霍家那丫頭,由她去尋好了。

  她總不能一直守在武館門口。

  午飯的時候,許夫人聽丈夫說要出遠門,立時不樂意。

  

  「怎麼又出去?」

  「去蘇州一趟,拜訪一位舊識。」

  許長風順口說道。

  「之前便講好了,這幾日事務繁雜,所以耽擱了。」

  「那也無需這樣著急吧?」

  許夫人坐在一邊,神色間滿是不悅。

  「承武還在同你鬧彆扭,你倒好,教訓完人便走,什麼都留給我。」

  「你看住他便是。」

  「我難道沒看住?這兩日連門都沒準他出。」

  許長風一說到這個兒子,心裡又煩悶的緊。

  「別讓他再去仁心堂了。」

  「曉得了,曉得了。」

  許夫人帶著厭煩應了一聲。

  「你當我想讓他去?昨夜勸了半宿,嘴皮子都磨破了,他還記掛著那個姓霍的,真不知道著了什麼魔。」

  許長風沒有接話,轉而吩咐起來。

  「幫我收兩件衣服,明早出發。」

  「幾時回來?」

  「事情了結便回。」

  許夫人正要再問,見丈夫已經站起,又在身後抱怨起來。

  「沒一個讓人安生的!」

  許長風走出房間。

  院中幾名弟子在練拳,許承武卻不在其中。

  他朝兒子屋裡望了一眼,到底沒有走近。

  等自己回來,再認真管束這個逆子。

  當前最關鍵的,是先帶丹藥離開。

  ……

  天剛黑,長風武館便早早上了門閂。

  白日裡進進出出的弟子都不見了,連院中練拳的聲響也止了。街邊鋪子大多關了。

  巷口賣餛飩的攤子還沒收。

  鍋里冒出熱氣,攤主敲著碗邊叫客,敲了幾下,卻見迎面來的兩個漢子都沒看他,徑直轉去了邊上的巷子。

  酒鋪之中,負責盯梢的巡警放下了筷子。

  其中有一個人,他在白天的時候曾經見過。

  當時對方肩上還挑著擔子,此刻兩手空空,走得非常快。

  他沒有急著跟出去,而是又等了一會兒。

  果然,街那頭又走過來幾個人。

  有獨自一人的,也有結伴同行的,到了長風武館附近,便各自散開了。如果是尋常路過,看一眼也就過去了,可是他在這裡坐了許久,親眼看著這些人一個個進了後巷,卻不見有人從另一頭出來。


  巡警把銅元壓在碗底,起身走出了酒鋪。

  後巷比前街要暗得多。

  他剛走到拐角,就被守在這裡的同伴一把拉了回去。

  「別過去。」

  同伴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人上牆了。」

  巡警探出一點頭,正好看見一道黑影攀上了牆頭。

  那人翻身便下去了,沒用梯子,也沒讓旁人托舉。緊跟著,又有兩人到了牆下,抬手攀住牆沿,接連消失在裡面。

  這顯然不是來偷東西的。

  偷東西用不著來這麼多人。

  「多少個?」

  「前後十幾個,我瞧見的都進去了。」

  同伴說著,又往牆頭望了一眼。

  牆裡暫時沒有叫喊,也沒有打鬥聲。

  這反倒讓兩人都不敢再往近處走。

  誰知道裡面的人是在摸門,還是已經摸到了人的床前。

  巡警朝前街指了一下。

  「叫那頭的弟兄也留神。我回去報信,你們別露面。」

  他沿著牆根退了出去,轉過街口才撒開腿跑了起來。

  等巡警跑進閘北巡捕分房時,二樓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陳探長剛打發走一個來催案情的電話,心裡的火還沒下去。

  七天。

  上頭說得輕巧,仿佛七天一到,兇手便會自己扛著洋人的屍身,走進巡捕房。

  他把手底下能派出去的人全派了,自己連著兩晚沒回家,孫處長打來的電話,卻一次比一次難聽。

  侯炳山坐在旁邊,也沒說話。

  該查的地方已經查了,如今只能盯著長風武館。這一處若是再落空,兩個人都沒法向上面交代。

  樓梯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探長抬起頭。

  報信的巡警連門也沒顧得上敲,扶著門框便道:

  「探長,進去了!」

  侯炳山立即站了起來。

  「誰進去了?」

  「十幾個蒙面的,從後牆翻進了長風武館!」

  陳探長已經繞過辦公桌。

  「什麼時候?」

  「就在我回來之前。」

  「有人留在那裡?」

  「有,前街後巷都有弟兄看著。」

  「打起來沒有?」

  「我離開的時候還沒有。等人進到裡面之後,裡面就一直沒什麼聲響。」

  陳探長盯著他追問:「你確定看清楚了,是翻牆進去的,不是從旁邊路過?」

  「看清楚了!最後那三個人還是我親眼瞧著翻牆過去的!」

  陳探長微微頷首,隨即轉身朝著門外喊道。

  「叫人!」

  樓下守夜的巡警抬起頭。

  「探長?」

  「宿舍里的,還有值房裡的,凡是能動的都給我叫出來!把長槍帶上,子彈領足!」

  巡警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陳探長又叫住了報信的巡警。

  「前街和後巷,你平時都走熟了?」

  「熟了。」

  「你帶一隊人,先把後巷的兩頭堵住。不要都擠在後門等著,牆外面也留人盯著。他們能翻進去,也就能翻出來。」

  「是!」

  「再叫一隊繞到另一側,沿著牆守著。門、巷口,包括所有能走人的地方,都給我看嚴了。」

  陳探長說話間,已經走到了門口。

  樓下開始亂了起來。

  桌椅被人撞的嗤啦作響,守夜的巡警一邊往身上穿制服,一邊招呼睡在後院的同伴。有人跑去領槍,有人提著子彈袋往樓嚇趕,車庫裡也傳來了司機發動車子的聲音。

  「班房留人,電話留人,其餘的全都去!」


  陳探長扶著欄杆,朝樓下掃了一眼。

  「動作再快一點!等你們磨蹭完,人家都打完回去睡覺了!」

  侯炳山跟著走到了他身旁。

  「我帶人從正門進去?」

  「我同你一起進去。」陳探長說道。

  「在外圍完成包圍之後再開始行動。不要在街口就把動靜弄得震天響,免得人還沒看到,先把裡面的驚散了。」

  侯炳山點頭。

  「明白。」

  陳探長又轉向報信的巡警。

  「許長風在館裡吧?」

  「應該在。今日沒見他出來。」

  那樣便好。

  許長風好歹是一位暗勁武者,總不至於連這一陣工夫都支撐不住。

  不過也不能大意,連霍飛鴻那樣的修為都折在紅衣教手上,他陳某人還不會自大到認為憑自己一雙手,就能將人全部拿下。

  該帶的槍,一支也不能少。

  陳探長走下樓,從旁邊人的手裡接過槍,拉開膛線檢查了一下,才把槍插進腰間。

  院子裡面此時已經站好了兩排人。

  還有人正陸續地跑過來,皮靴踩在石板上發出啪啪的聲響。車燈一亮,幾名巡警本能地抬手擋了擋眼睛,又趕忙放了下來。

  陳探長沉著臉環視眾人。

  「都聽好了。」

  「今天晚上不是去街上抓幾個賭徒,而是要捉拿殺人的罪犯。如果有人還想著敷衍差事,趁早把這身制服給老子脫了。」

  院子裡肅然靜默,只有陳探長來回踱步的聲音。

  幾個之前還在低聲說話的巡警,這時候也全都把身體站得直直的。

  「外圍守死,裡面聽我的。沒接到開槍指令,誰也別給老子亂放。」

  「務必給老子留幾個活口,老子還有一肚子話要問!」

  他抬手指向已經安排好任務的人。

  「尤其是你們,守哪兒就給我釘在哪兒。裡頭就是挖出金條來,也不許進去看熱鬧!」

  「誰放走了人,老子就找誰算帳!」

  侯炳山聽的痛快。

  查了這麼些日子,問來問去全都是「不知道」「沒看見」。

  如今總算有了能下手的地方。

  只要抓住人,這案子便不再是滿城亂撞。

  陳探長看見最後幾個巡警也趕到了,才點點頭,接過帽子,往頭上一扣。

  「把今夜這趟差事辦好,過了這一關,酒我請,假我給。該歇的歇,該回家陪老婆的陪老婆。」

  幾個巡警聽到這裡,臉上才算是有了一些活氣。

  陳探長已經轉過身,朝著車子那邊走。

  「要是辦砸了,誰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他走到車門前,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分房,又低聲罵了一句。

  「娘希匹,希望這一回能順利過關。」

  侯炳山也準備上車,手往腰間一摸,才想起來自己的槍還落在辦公室。

  下午他正在辦公室擦槍,剛擦到一半,就被喊去了陳探長那裡,後來只顧著去說案子方面的事,就把這事情給忘了。

  「你們稍微等一下,我去拿一下槍!」

  他說完,快步跑上了樓。

  樓下有人正在催,也有人在問子彈夠不夠用,聲音順著樓梯傳上來。

  侯炳山快步進了辦公室,直奔桌前,伸手一摸。

  卻只摸起一塊擦槍布。

  槍不在。

  他掀開旁邊的公文,又拉開抽屜瞧了一眼。

  還是沒有。

  「娘希匹。」

  「老子的槍呢?」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