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諾斯曾經是蓋亞最喜愛的孩子,所以蓋亞才會跟他一起生出十二提坦,才會幫助他一步步成為神王。
可現在,兩人之間的那些感情,早就在烏拉諾斯這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中,消磨殆盡了。
仁慈的大地之母從未如此痛恨過一個神,而這個神還是她曾經真心最的摯愛。
這種由愛而生的恨,往往比純粹的恨意更加濃烈。
只不過蓋亞身為生育母神不善戰鬥,無法打敗烏拉諾斯罷了。
所以她才感到無比絕望,可這一切的絕望,都在這句輕飄飄的「我能幫你結束這一切」中,被點燃了。
「科俄斯,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蓋亞艱難的開口,她的聲音傳入大地深處,透著難以言喻的虛弱。
「仁慈的大地之母啊,我尊敬的母神,您不必難過,也不必傷心。」
「我在德爾斐神廟得到的神諭並不止這一個,只不過不敢告訴父神罷了。」
埃勒里翁這話一出,不只是蓋亞眼中燃起了希望,就連其他的提坦們也都紛紛看了過來,目光灼灼。
「科俄斯,你還得到了什麼神諭?」第一個沉不住氣的許珀里翁連忙問道。
作為世界誕生之初就已經存在的神廟,德爾斐神廟不單單只是一個世界中心的象徵,它很多時候代表著的其實是命運。
所以哪怕已經成為神王了的烏拉諾斯,在得到那堪稱詛咒的神諭後,同樣會惶恐不安。
因為從某種方面來說,這其實是命運的詛咒錨定了他,哪怕他是神王,也無法避免。
他只能想方設法的推遲它的到來,歪曲它的含義,試圖以神王的偉力與位格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以為自己做到了,眾提坦們也以為他做到了。
但埃勒里翁卻對此不可置否。
在眾神驚疑不定的注視下,他的目光環視一周,一字一頓的開口:
「這條神諭便是——」
「我們能打敗烏拉諾斯!」
「殘暴的統治,終將被我們推翻!」
這是何等狂悖之言啊,埃勒里翁敢說提坦們都不敢聽,可就在這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突生。
提坦們清晰無比的感受到了一股命定的氣息在這瞬間出現了,世界回應了埃勒里翁,這代表著這條神諭是真的。
這讓提坦們齊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埃勒里翁也有些意外。
因為這條神諭是不存在的,他連德爾斐神廟都沒去過,編這些東西只是為了有個藉口解釋自己是怎麼知道的。
可世界居然回應了他!
這豈不是代表著,只要說出未來必定變化,就能得到回應?
原來說預言並不需要自己會預言啊。
那這可操作空間不就大了嗎?
一念至此,埃勒里翁那原本還有些沒底氣的腰板瞬間挺直了,看向眾神的目光都變得凌厲。
而提坦們的目光也終於變了,表情逐漸變得驚疑不定。
雖然他們仍然不覺得弱小的他們能夠打敗強大的天穹之主,眾神之王,但他們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命定的氣息。
這讓他們在恐懼之餘,又忍不住生出一些期盼。
萬一呢?
萬一他們真的能夠推翻烏拉諾斯的神權,建立新的秩序呢?
這樣他們豈不是就不用被永世關押在暗無天日的地底了?
而聽到這條神諭後的蓋亞更是激動得聲音發顫:「科俄斯,你居然真的知道神諭,德爾斐神廟居然跟你說了這些!」
這也不怪蓋亞激動至此,身為德爾斐神廟名義上的主人,但蓋亞其實也沒辦法左右德爾斐神廟的神諭與預言。
誰能得到德爾斐神廟的神諭,完全沒有任何規律,全憑自身的運氣和命運。
這也是為什麼眾神沒有懷疑埃勒里翁說謊的原因。
當然,也有此時根本沒有謊言這個概念,眾神都還很單純質樸的原因。
相比於激動的蓋亞,埃勒里翁卻表現的很平靜,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可是……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對抗神王陛下,終結這一切亂象?」
「神王陛下是如此的強大,就算我們所有神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我們還被困在這裡,都不知道該怎麼出去。」
律法與秩序女神,公正的忒彌斯卻在此刻開口了,那雙深邃的美麗雙眸里是毫不掩飾的擔憂。
烏拉諾斯太過於殘暴,以至於現在的世界根本沒有公正和秩序可言。
這就導致忒彌斯非常弱小,神力堪堪達到四階,只比三階的克洛諾斯要強上一點點。
無法守護秩序與正義,始終是忒彌斯痛苦的源泉,所以聽到埃勒里翁說能夠撥亂反正,她第一個坐不住。
而聽了忒彌斯的分析後,好不容易燃起了一點希望的眾神又紛紛泄了氣,一個個愁眉苦臉起來。
因為烏拉諾斯是父權的所有者,對他們這些子嗣的壓制,是與生俱來深入血脈的。
再加上這麼多年的折磨,提坦們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對手是烏拉諾斯,就已經燃不起絲毫戰意,只剩下畏懼了。
更別提天空之神本身的強大,早已超出了他們所能撼動的極限。
打?
怎麼打?
根本沒辦法打!
埃勒里翁卻在此刻搖了搖頭。
「我們沒必要跟他正面對抗。」
他環視眾神,聲音沉穩:「我已經有辦法了。」
「現在,我們只需要一件武器。」
聽到這話,眾神頓時眉頭皺得更深了。
「武器……可神王陛下不是已經向世界下達了命令,整個世界不允許出現任何武器,但凡出現,他必有感知麼。」
大洋神俄刻阿諾斯開口了,語氣無奈:「我們造武器,豈不是自投羅網?」
而隨著他的聲音,眾神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迅速熄滅下去。
埃勒里翁卻勾起嘴角,笑容里透著一絲狡黠。
「誰說一定要武器了?」
迎著眾神疑惑的目光,他緩緩吐出兩個字:
「鐮刀。」
此話一出,整個地底皆是一靜。
但下一刻眾神便瞪大了眼睛,一個個恍然大悟。
許珀里翁更是脫口而出:「居然還可以這樣嗎?!」
是啊。
鐮刀可不算武器。
但它收割起來,卻未必比任何刀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