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鐮刀……是啊,我們可以用鐮刀啊!」
不知道是誰歡呼了一聲,眾神全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好!好主意!」蓋亞同樣驚喜不已:「是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鐮刀,鐮刀就可以!」
她越說越興奮:「我現在就去做一把鐮刀!大概……只需要幾十年就可以了!」
埃勒里翁:「?」
埃勒里翁腦門上緩緩冒出了一個問號,他哪有時間等幾十年啊,最多三年他就要在眾神面前大變活獅了!
「母神!」埃勒里翁連忙開口問道:「能不能再快一點?」
這話反而讓蓋亞有些疑惑。
在她看來,幾十年已經很快了。
或者說,對於生命永恆的神明來說,幾十年不過是眨眼的功夫。
不過蓋亞是一位非常善解人意的大母神,她只當「科俄斯」是不願意被封印在地底幾十年。
這也可以理解,在此等暗無天日的地方,誰不想趕緊出去呢?
只可惜……
「科俄斯,這已經是最快的時間了。」
蓋亞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畢竟,我得偷偷鍛造,絕不能讓烏拉諾斯知道。」
埃勒里翁眉頭緊鎖,不死心的追問:「那……怎麼樣才能更快?」
蓋亞雖然覺得科俄斯有些太過心急,卻還是如實答道:
「沒辦法更快了。」
「除非……有人能幫我。」
「可這怎麼可能呢?這世界上所有的神,都逃不過烏拉諾斯的注視。」
「而你們又都被困在地底,我沒有辦法在身體裡面鍛造鐮刀。」
埃勒里翁聞言,忽然若有所思地轉過頭,目光投向黑暗深處。
那裡,是大地的壁壘。
而壁壘的隔壁,緊鄰著的是……
深淵。
……
「該死的神王!」
深淵深處,一聲暴怒的咆哮猛地響起,打破了深淵裡的寂靜。
是提豐。
他又一次被吵醒了。
「沒完沒了!沒完沒了!又把神明往地底丟,他把這下面當成什麼了?!」
「該死的神王!該死的神明!都該死!」
伴隨著他的怒吼,他頭頂上那一百個各式各樣的頭顱,同時發出詭異的嚎叫,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猙獰與暴戾。
恐怖的氣息如實質般壓下來,瀰漫了整片深淵。
而被他孕育出來的眾怪物一個個瑟瑟發抖,匍匐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畢竟那可是暴怒中的提豐啊,誰敢在這個時候觸他霉頭,下場自不必多說。
就在眾怪物努力減小自己的存在感,氣氛甚至變得有些令怪窒息的恐怖時候,一個聲音忽然從隔壁傳來。
那道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大地的壁壘,清晰的響在了提豐的耳邊。
那居然是……怪物的語言!
所有怪物都愣住了。
就連提豐都詫異地轉過頭來,一百個頭顱齊刷刷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無數張猙獰的面孔上是同樣的茫然。
「父親,父親!我偉大的父親!」那道聲音這樣喊道。
提豐:「?」
眾怪物:「?」
整片深淵都在這呼喊聲中,變的死寂一片。
提豐那一百個腦袋齊齊皺起了眉,緩緩開口,聲音威嚴而低沉:
「你是誰?」
埃勒里翁隔著大地的壁壘,聽到回應後頓時鬆了口氣,開口道:
「父親,我是埃勒里翁啊。」
「我離開深淵,去打聽眾神的消息了,還記得嗎?」
眾怪物聞言,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埃勒里翁?」
「有這號怪物嗎?我怎麼不記得?」
「好像……是有這麼個傢伙吧。」
「誰還記得他長什麼樣?」
提豐被這嗡嗡聲吵得非常不耐煩,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都閉嘴!」
眾怪物瞬間噤聲,再不敢多言。
提豐這才冷哼一聲,重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埃勒里翁是吧?」
「你既然去打聽眾神的消息了,那打聽出什麼了嗎?」
深淵的另一邊,埃勒里翁看著遠處那群大眼瞪小眼,對怪物語言一竅不通的眾神,嘴角抽了抽。
他清了清嗓子,用怪物語言飛快道:
「父親,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對付那個該死的神王了!」
提豐聞言頓時一愣,他下意識地追問:「怎麼對付?」
埃勒里翁知道對方感興趣了,連忙壓低聲音,認真道:
「這就需要您幫我一個忙了。」
與提豐的交流很快結束。
埃勒里翁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心中的擔憂與焦急終於消散。
他只慶幸自己誕生的早,此時不僅眾神沒什麼腦子,這位萬怪之祖也沒什麼腦子,比較好忽悠。
有他同意了幫忙打造鐮刀,而且是奔著幹掉神王去的,應該會很賣力。
舉怪物全族之力,想一年就打造出來的話,還是很有戲的!
一念至此莫里森心情好了不少,他從角落中走出,然後就對上了眾神齊刷刷的目光。
「科俄斯,你剛剛在幹什麼?」
太陽神許珀里翁忍不住開口,語氣里滿是狐疑。
埃勒里翁神色不變,早有準備。
「我感應到了德爾斐神廟新的預言。」
眾神:「?」
不是,真的假的啊?
不是說德爾斐神廟的預言很難得嗎?怎麼你得到的這麼輕易?
就連德爾斐神廟名義上的主人蓋亞,都忍不住開口了:「科俄斯,你是說真的嗎?」
「不然還能有假嗎?」埃勒里翁有些好笑。
蓋亞一噎,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她畢竟沒得到過神諭與預言,也說不上哪裡有問題,只好問道:「那你……得到什麼了?」
埃勒里翁聞言表情變得肅然,認真道:
「母神,鐮刀的事您不用管了。」
「一年後自會有鐮刀出現在您面前。」
蓋亞頓時愣住,隨即失聲:「這怎麼可能?」
「科俄斯,你知不知道要打造出能傷害到神王烏拉諾斯的鐮刀,就不能是普通材質!」
埃勒里翁點頭:「我知道,您說過必須是地脈深處的生命礦石。」
「你既然知道,還說什麼一年?」
蓋亞的語氣愈發不解:「那種礦石極為堅硬,需要極高的溫度才能融化,即使是我全力打造也要幾十年的光景,怎麼可能一年之內就變成鐮刀?」
當然是因為怪多力量大啊。
埃勒里翁在心裡理直氣壯的想著。
深淵裡可是蹲著幾千上萬隻怪物呢。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說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埃勒里翁說:「至少預言是這麼說的。」
蓋亞聞言也只好作罷,畢竟誰都知道,命運最是詭異莫測,是不能用常理判斷的。
更何況只是一年而已。
對於她這樣的永恆神明來說,一年短暫的如同一瞬,等就等了吧。
雖然打心底里不覺得科俄斯能夠做到,但眾神也大多抱著同樣的心思,沒有再多說什麼。
一年而已,這麼點時間還是能等的。
唯獨克洛諾斯,他悄悄湊到時光女神瑞亞身旁,壓低聲音道:
「你有沒有覺得,科俄斯似乎……有些奇怪?」
他說這話時,目光還有意無意地朝科俄斯這邊看了一眼。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話就是他故意說給科俄斯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