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被殘暴的烏拉諾斯統治的時代里,眾神們的日子是非常不好過的。
尤其是十二提坦們,在那樣的神諭下,烏拉諾斯是想盡辦法的折磨他們。
除了克洛諾斯。
在這十二提坦之中,克洛諾斯年紀最小,神力也最弱,弱小到連烏拉諾斯都懶得多看他一眼。
更別說他的神權,還是眾神最不屑一顧的農業,這有什麼攻擊力?又能有什麼威脅?
於是,在眾提坦每日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中時,唯獨克洛諾斯幾乎從未被烏拉諾斯針對過。
因為烏拉諾斯打心底里覺得,這個兒子最沒用,誰篡位也輪不到這個廢物篡位。
於是,別的提坦挨打挨罰,克洛諾斯卻總能安然無恙。
就連克洛諾斯那群提坦兄弟們,也因此從不屑於針對他。
一個廢物,針對他做什麼?還不嫌掉價的。
可眾神沒有意識到的是,這種被無視,何嘗不是一種保全自己的智慧?
毫無疑問,在這個剛誕生的新世界,眾神還很質樸的時代里,克洛諾斯的智商,和其他提坦們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
就比如說此刻,克洛諾斯敏銳地察覺到了埃勒里翁的異常。
「瑞亞,你有沒有覺得科俄斯似乎不太對勁?」
克洛諾斯狀似小聲的說著,但所有神都聽到了,目光卻齊刷刷的都看向了埃勒里翁。
埃勒里翁眉頭一挑。
他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了克洛諾斯的險惡用心,所謂的不太對勁,不就是在提醒眾神,他的身份可能有問題嗎?
這個克洛諾斯,神力雖弱,腦子卻和這幫提坦有著天壤之別,只能說不愧是能當上二代神王的神。
經過克洛諾斯的提醒,眾神果然感到了奇怪。
科俄斯的性格,似乎是有些變了。
之前的科俄斯,總是沉默寡言,在眾神中永遠像個透明人,可現在的科俄斯呢?
隱隱之中竟然有統領眾神的架勢了!
一個神真的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性格發生如此大的變化嗎?
還是因為……別的更加細思極恐的原因?
見眾神的表情逐漸變得驚疑不定,克洛諾斯嘴角微微一勾,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克洛諾斯盤算的很清楚,這個問題一出,不管科俄斯是徒勞的解釋,還是惱羞成怒,都註定會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倒是沒有懷疑現在的科俄斯是個假的。
畢竟烏拉諾斯都親口說他是真的了,神王的強大眾所周知,更何況那個怪物變成的科俄斯,當眾變回了原形。
但克洛諾斯覺得科俄斯身上一定有秘密。
且這個秘密關係到了他為何能得到如此多的神諭。
而克洛諾斯現在,對這個秘密很感興趣。
他覺得這是一個可以利用的東西。
無論是拿來威脅科俄斯,逼他為己所用,還是將這個能讓人強大的秘密據為己有,都讓他心動不已。
於是他直勾勾地盯著科俄斯,等待著他的回應,然後自己好更進一步的試探。
可比科俄斯解釋先來的是福柏的怒火。
「克洛諾斯,你什麼意思?」
這段時間始終沒有開口的福柏,卻在此刻擋在了埃勒里翁的面前,一雙美麗而明亮的金眸憤怒的瞪著克洛諾斯。
面對福柏的質問,克洛諾斯立刻露出了詫異的表情,就好像無辜之神受到了指責。
他甚至有些委屈的說:「福柏殿下,我只是說了實話。」
「不信你問問眾神,難道不覺得科俄斯殿下最近的變化有些太大了嗎?」
福柏既心虛又惱火。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的「科俄斯」有問題,所以在聽到克洛諾斯這若有若無的暗示與試探時,才會反應如此之大。
福柏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她曾以為自己非常愛慕科俄斯,可那幾百年充滿了距離的陪伴,卻遠不如這段時間的甜蜜讓她更加印象深刻。
她無法接受自己如此輕易的移情別戀,只能安慰自己,一切是為了那還未出世的孩子。
她只是為了孩子才幫助這個傢伙的,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變成其他模樣來騙自己的傢伙!
可她的激動,卻被克洛諾斯準確的拿捏了。
「福柏殿下,你為什麼如此激動?是被戳中心事了嗎?」
「你!」福柏氣急,卻又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攬住了福柏的肩膀,福柏下意識的回頭,卻只看到了一個充滿了安撫意味的笑容。
將氣得渾身發顫的女神攬入懷中,迎著眾神狐疑的目光,埃勒里翁緩緩勾起嘴角。
他滿臉諷刺地看向克洛諾斯,一字一頓的開口:
「還不是你們想不出辦法,只知道一味的哭鬧,我想要逃出去就只能靠自己。」
說完,他目光緩緩掃過四周,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既然你們覺得我有問題,那好,都別聽我的。」
「就這樣永遠被封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吧。」
「可笑至極。」
說完,他看都不看眾神一眼,攬著福柏轉身走向角落。
埃勒里翁太清楚不能陷入自證陷阱了,此刻他的反應越激烈,就越是讓人覺得有問題。
既然這樣,那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更何況……
你什麼東西,也配讓我解釋?懶說配聽。
反正這些提坦是如此愚蠢,能輕易被克洛諾斯引導,那自己又如何不能引導他們?
你說我有問題是吧?
那行,有本事你別聽我的,別求著我帶你們出去啊!
管他怪不怪呢,能帶他們出去不就行了嗎?
看著明顯不高興了的「科俄斯」,他們甚至有些埋怨克洛諾斯。
自己沒本事就算了,還話這麼多,要是真得罪了「科俄斯」,「科俄斯」一怒之下真不帶他們出去了怎麼辦?
難道真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待一輩子?
許珀里翁這暴脾氣第一個憋不住了,扭頭就衝著克洛諾斯呵斥:
「自己是個廢物就老實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
「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讓你再也說不出話!」
這是克洛諾斯第一次三言兩語沒能把提坦兄弟們當槍使,他不由得有些錯愕,緊接著是意外。
哪怕是被許珀里翁訓斥了他也不生氣,反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那道離開的背影。
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對「科俄斯」的秘密感興趣的話,那麼現在——
他是一定要搞清楚這科俄斯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不可了。
他有種預感,這個秘密絕對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