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塔爾塔羅斯深處。
原本的死寂被打破,放眼望去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各式各樣的怪物,正趴伏在堅硬的地脈上,用利爪一下又一下地刨著,翻找著什麼。
他們在挖生命礦石。
這種極為堅硬的礦石蘊含著某種強大的力量,即使是肉身強悍的怪物們挖起來也相當費勁。
只見怪物們那鋒利的爪子一下下鑿在石塊上,火花四濺,到處都是開採石塊的聲音,所有怪物都忙碌非常。
三位滿頭蛇發的美麗女妖此刻已經累得氣喘吁吁,那雙可以把生命變成石頭的雙眼此刻也沒了光彩。
她們正是戈爾貢三姐妹。
「我的鱗片都被弄髒了,我們到底為什麼要幹這些活啊!」
「都怪那個該死的埃勒里翁!我們可是高貴的戈爾貢,憑什麼要在這裡挖石頭?!」
三姐妹連聲抱怨著,卻不敢停下手中的動作。
而比三姐妹更加煩躁的,是一位擁有著一百個頭顱的蛇形巨龍,此刻他那些腦袋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為什麼我們要聽那個埃勒里翁的話啊!」
「他算什麼東西,也配指揮我們?」
「我們可是高貴的百首之龍……」
這隻已經灰頭土臉的百首巨龍正是怪物拉冬。
在原本的希臘神話軌跡中,這隻強大的怪物最後會被神明招降,被赫拉安置在世界西極,任務是阻止任何人或神偷取那棵賜人不死的金蘋果樹。
之所以能夠得到這樣的任務,是因為他擁有永不合眼的能力,無數雙眼睛晝夜輪轉,因此甚至得名「不眠之龍」(The Sleepless Dragon)。
可此時這個能力卻讓他成為了幹活最多的怪物,因為不眠代表著他不需要休息。
就在拉冬煩躁著停下動作想要偷偷休息一會兒的時候,一道嗤笑聲忽然響了起來。
「拉冬,你總是如此的愚蠢,這種不要腦子的活最適合你幹了。」
地獄三頭犬懶洋洋地趴在一旁,三個腦袋同時露出譏諷的神色,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拉冬:
「敢偷懶,小心父親大人收拾你。」
此話一出,拉冬渾身一僵,眼神驚恐地瞟向某個方向。
不遠處,提豐那龐大到遠超山嶽的身軀,正在瘋狂地攻擊著地脈。
「轟!」
「轟!」
每一次轟擊,都讓整片深淵劇烈震顫,堅實的岩層在提豐面前,卻顯得脆弱不堪。
而就在提豐攻擊地脈的時候,他頭頂上那一百個頭顱也正在激烈的爭吵。
「我們為什麼要幹這個?這怎麼能是我們該幹的事!」
「好累啊,我不想干,我想睡覺!」
「不想干也得干!我們要幹掉神王!」
「餓……我好餓……」
「餓什麼餓,先把礦石挖出來再說!」
「我要吃東西!我要吃東西!我要吃東西!」
「閉嘴!你這個只會吃的廢物!趕緊幹活!」
「你才是廢物!」
「好睏啊,不想幹活,想睡覺……」
一百張嘴同時開口,吵得不可開交。
但詭異的是,不管這些頭顱怎麼吵怎麼鬧,提豐手上的動作卻一刻都沒停過。
地脈被他撕開,生命礦石被一塊塊剝離,越堆越高,漸漸壘成了一座小山。
埃勒里翁用實力證明了,什麼叫做一句話讓所有怪物為我瘋狂。
就連提豐都親自下場挖礦,這一切都是因為埃勒里翁說:
現在有個打敗神王烏拉諾斯的機會,但是一年時間內必須打造出一把可以砍死他的鐮刀,偉大的父親,您說我們可以嗎?
提豐當場就憤怒了,大聲表示你看不起誰,別說一年,半年就給你造出來!
於是所有沉眠取消,百怪之祖提豐帶頭挖礦。
而礦堆旁,一頭龐然大物正匍匐著。
獅身獅首,威風凜凜。
但她背部卻隆起一個陰森的山羊頭,尾巴末端,更是盤著一條吐著信子的活蛇。
正是可怕的怪物奇美拉。
她張開血盆大口,熾熱得足以扭曲空氣的烈焰自她喉嚨深處噴涌而出。
呼!
火舌卷上礦堆,恐怖的高溫之下,那些堅硬無比的生命礦石一點點化作滾燙的熔流。
熱浪翻湧,映得整片深淵都泛起紅光。
幾隻不怕燙的怪物正在努力的將這些熔漿塑造出鐮刀的形狀,只是怎麼看都顯得有些笨手笨腳。
原本死氣沉沉的深淵,此刻竟像一座熱火朝天的工地,到處都是叮噹聲以及那烈焰的呼嘯聲。
不過這些就不是埃勒里翁會在乎的了。
畢竟怪物們只需要被狠狠壓榨,而埃勒里翁要考慮的東西就多了。
他此刻正在指導大地之母蓋亞如何拖延烏拉諾斯。
沒了十二提坦,烏拉諾斯打發時間的娛樂項目瞬間大減,再加上如今的世界荒蕪,連強大點的神都找不出來,偉大的神王陛下更加無聊了。
為了防止他無聊之下審視世界發現異常,或者聽到深淵底下的動靜,就必須要想辦法拖住他。
萬幸的是,烏拉諾斯那強大而濃烈的欲望,讓他在蓋亞面前很難把控自己。
只要蓋亞出現在他面前,他自動就會被吸引,然後全心全意地投入到與她的周旋之中。
於是埃勒里翁對蓋亞說,想要推翻烏拉諾斯的殘暴統治,她就必須拖住烏拉諾斯一年時間。
蓋亞雖然不理解為什麼,但還是選擇了照做,假裝不小心出現在了烏拉諾斯的面前。
下一刻,天與地始終糾纏在一起,時間在這一片混沌中飛快流逝。
某一刻,烏拉諾斯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有些疑惑的抬起腦袋,但還沒來得及細細查看,胸膛就被蓋亞推開。
身下那凹凸有致的軀體似乎想要掙扎,烏拉諾斯立刻被吸引回了注意,有些不滿的將蓋亞又按了回去。
地底深處,埃勒里翁耐心指導著蓋亞的動作與表情,爭取務必讓蓋亞迷死烏拉諾斯。
指導之細緻,聽得一旁的提坦們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不少。
而他的一旁,想到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畫面的福柏羞紅了臉,下意識伸手護住胸口,別過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