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境之外,輕柔的山風拂過曹儀的面頰,撩起他鬢邊的髮絲。
但他對此毫不在意,面無表情地死死盯著前方一字排開的五盞命魂燈。
四盞燃著明黃色的火焰,一盞燃著幽綠色的火焰,燈火在風中輕輕搖曳,昭示著其主人依然存活。
忽然,四盞明黃色的命魂燈中其中一盞毫無徵兆地「噗」一聲熄滅了。
曹儀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其身上。
若是在以前,他必定立刻掐訣催動秘法查探死因。
但自從親眼目睹那盞命魂燈從熄滅到燃起碧綠鬼火的全過程後,他便多了幾分耐心。
這一處墟境顯然與鬼修機緣有關,或許這一位弟子也是同上一位弟子一樣,正在修煉鬼修功法,轉化為鬼身。
他連忙招呼一旁盤膝而坐的邱堅:「邱堅,趕緊過來,又有一盞命魂燈熄滅了,或許在修煉鬼修功法。」
此前邱堅趕來時只是見到碧綠火焰燃起來的結果,並未親眼目睹命魂燈重新復燃的瞬間,他對此等奇妙的狀況極為好奇。
因此他特意囑咐曹儀,若是再有命魂燈熄滅的情況就立即呼喊他過來,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命魂燈重新復燃的景象。
聽到曹儀在叫自己,邱堅雙眼立即睜開,從青石上一躍而起,遁光一閃便到了曹儀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那盞熄滅的命魂燈。
然而在兩雙眼睛的死死注視下,神奇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燈芯完全變得焦黑,熄滅時的煙也全部被山風吹散,沒有半點要復燃的痕跡。
邱堅見狀,微微皺眉,詢問道:「曹儀,你上次看到那盞命魂燈花了多長時間才重新燃起來的?」
曹儀臉上也浮現一絲疑惑之色:
「上一次那盞命魂燈熄滅之後,我立即想要催動秘法查探死因,但是正要催動之時便看見那盞命魂燈重新復燃了。」
「這前前後後過了不到十息時間,所以這次我才讓你趕緊過來,免得錯過了它復燃的景象。」
「十息時間?」邱堅眉頭皺起,「那這一次過了不只十息時間了,怎麼還沒有復燃?」
曹儀略微思索後,猜測道:「莫非這一次是出現了一些意外,要不要再等一等?」
邱堅微微頷首。
於是兩人壓下內心的困惑,繼續注視這一盞熄滅的命魂燈,期待奇蹟發生。
一刻鐘慢慢過去,那盞命魂燈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兩人臉上漸漸浮現出不耐煩之色,正要開口交流。
忽然,又是「噗」的一聲輕響,又一盞明黃色火焰的命魂燈熄滅了。
這一次,兩人的臉上再也沒有好奇和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驚恐的神情。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道:「不好,這一次他們恐怕不是在修煉鬼修的功法,而是真的死了,快點用秘法查探死因!」
話音落下,兩人連忙掐訣,手指靈光浮動,各自對著一盞熄滅的命魂燈催動宗門秘法查探其死因。
秘法運轉,淡淡的光影在命魂燈上浮現,他們死亡時的畫面一閃而過。
片刻之後,兩人同時收手,散去了手中的秘法。
邱堅率先開口說道:「我探查的這名弟子是俞齊,他是被鬼物利爪洞穿心口,當場殞命。」
「我這邊的弟子是謝充奇。」曹儀嘆了口氣,「他是被鬼物活活撕成碎塊而死的。」
聽到這人也同樣死在鬼物手中,邱堅若有所思,開口說道:
「這兩人都是死在鬼物手上,再加上此前有弟子在裡面修行鬼修功法化為鬼身……」
「看來這處墟境內確實存在大量與鬼修相關的機緣,但是也伴隨著一定的風險,趕緊把這些信息記下來。」
「這些都得記下來。」曹儀已經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快速刻錄著信息。
「死因,機緣特徵等等全部記下,若是有其他弟子對鬼修感興趣,可以參考這些信息來這一處墟境獲取。」
記錄完畢後,兩人轉過頭來看向剩下那三盞還在燃燒的命魂燈。
邱堅沉聲說道:「如今已經有兩位弟子死在裡面,還有一位弟子已經修煉了裡面的功法。」
「剩下的兩個應該也快了,無論是成功獲取功法還是死亡,他們應該很快就要出來了。」
山風忽然變得更加猛烈,吹得剩餘三盞燈火劇烈搖曳,仿佛隨時會被掐滅。
……
一段時間後,邱堅和曹儀兩人忽然有所感應,齊齊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塊腐朽斑駁的「林氏山莊」牌匾,臉色驟變。
這一塊「林氏山莊」牌匾此時正劇烈搖晃,其本身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剝落。
邱堅失聲驚呼道:「不好,這一處墟境的異常正在快速消散,它快要消失了!」
墟境的出現與消失向來難以預測,忽然崩塌也實屬正常現象。
只是這一處墟境是宗門觀察了數月時間,發現其能夠一直穩定存在,宗門這才將其定為新弟子的考核地點。
可誰能想到第一次安排弟子進去探索,它便要消失了。
而且進去的還是毫無經驗的新弟子!
邱堅長嘆一聲,惋惜道:「真是可惜了,若是他們能夠活著出來便是有成功經驗的弟子,以後能為我們探索更多的墟境。」
「不知道這一處墟境何時才會重現世間,希望他們能夠存活到那一刻吧。」
話音剛落,虛空中猛地竄出一道身影,姿勢怪異像是懷裡緊緊抱著什麼東西,「砰」的一聲重重砸在地上。
緊接著又有一名女子跟著跌了出來。
正是秦書和程暢。
秦書砸落在地上後仍保持著懷抱的姿勢,可當他低頭看向懷中時內心咯噔一下,臉色驟變:
「人呢?我抱著的那個人去哪了?不可能啊,我明明抱得那麼緊……難道是傳送陣出了問題?」
「壞了,把這個人弄丟了不會被林玄找上門來打死吧。」
他正胡思亂想,一隻手伸到面前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秦書抬頭一看,是邱堅。
他連忙拱手說道:「多謝邱師兄。」
邱堅微微頷首。
正當秦書要詢問一下自己原本抱著的人怎麼不見了的時候,邱堅率先開口說道:「你先休息一下,別的事情後面會給你解答。」
然後便遞給秦書一枚空白玉簡,語氣平和的說道:「休息時把你在裡面的所見所聞全部寫下來,越真實越好。」
說完,他又去將程暢拉起,說了同樣一番話。
「記錄所見所聞?」秦書握著玉簡沉思。
對了,之前師兄提過這事,似乎能用它換取貢獻值。
雖然他對懷中人的突然失蹤滿心困惑,但既然安全回來了,還是先聽從安排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