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眉梢一挑。
那正好是他們抵達道觀的前一天。
也就是說那個時候道觀還能自由進出,是他們來了之後這個道觀才無法外出的?
見他神色凝重,孫泊問道:「秦兄弟,可是出了什麼事了?」
「我昨日傍晚嘗試離開,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秦書直言不諱地說道,「想問問你們是否遇到過這種情況。」
「被攔住了?」孫泊思索片刻,隨即笑道:
「想必是祭禮開啟的緣故,觀主打開了防護陣一來防外人闖進來打擾祭禮,二來也是怕我們隨便出去出意外,這陣法是雙向的,裡面的人自然也出不去。」
「我們不用擔心那麼多,現在最應該關心的是如何獲取仙緣,這仙緣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等七日祭禮結束後,或許就能發現道觀又能隨意進出了,到時候想走想留都行。」
秦書聽後微微頷首,覺得有點道理,但是不多。
隨即他又詢問道:「觀主是什麼時候通知你們祭禮開始的,你一開始來的時候他有說祭禮開始的時間嗎?」
「沒說。」孫泊回答道,「我來的時候觀主只是說先入道觀住些日子,等到祭禮開始便會通知,並沒有指明祭禮開始的時間。」
「他是昨天下午來通知我們明日就是祭禮開始的時間。」
昨天下午!
這不正好是他們抵達道觀的前後腳的時間嗎。
秦書目光微沉,他們剛來之後就開始通知祭禮是明天開始,這也太蹊蹺了吧?
要是不是在下午通知,他也不會像現在那樣懷疑。
旋即秦書又問了下孫泊對觀主的看法。
孫泊滿臉感激地說道:「觀主是大好人啊!無償贈予我等仙緣,現在的我終於不用為資質發愁了……」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一樣,對著觀主一頓誇讚,仿佛觀主就是慈悲為懷的仙人。
秦書聽著漸漸皺起了眉頭,這人怕是已經被仙果的好處徹底收服了,他的話的參考價值不大。
於是秦書便開口結束了這一次的拜訪,道了聲再見後就離開了孫泊的住處。
出了房門後,秦書沒有再敲門,而是轉身往東廂房走。
在走到裴令儀門前之時,他正要敲門,手懸在半空中的時候卻沒有敲下去。
他轉頭看向玄塵的房子,這個人是這個墟境的人,而且他一開始就知道仙緣的事情,或許他還會知道更多更隱秘的事情,要不去問一問他?
念頭一起,他便調轉方向,來到玄塵門前輕輕敲了敲門:「玄塵道友,在嗎?」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人回應。
他又敲了幾下,依舊沒人應聲。
秦書頓時皺起眉頭,「莫非他不在房間裡面,可是這個時辰他會在哪裡呢?」
他轉身走到主院,目光掃過四周的通路,前院、大殿、西廂房、後院,這四個地方他到底會去哪裡?
站立片刻之後,他選擇了去後院找一找,問就是意有所感。
剛走到後院的地方,果然看見一道灰色的身影靜靜立在後院門口。
玄塵背對著他,正對著那扇隔離著濃霧翻湧的院門站著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玄塵道友?」秦書走到他身邊,開口道,「你怎麼在這裡?明日才輪到我們求取仙緣呢。」
玄塵像是沒聽見一樣,過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開口:「你有沒有聽見那一顆仙樹在呼喚?」
「哈?」秦書聽後不由得一愣,「仙樹在呼喚?是呼喚誰?」
玄塵猛地回過神來,像是忽然驚醒一般,轉頭看向他淡淡地說道:「沒什麼,是我隨口胡說罷了?」
說罷,他不做任何解釋,轉身徑直離去,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眼前,只留下秦書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後院門前。
秦書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呼喚?莫非他跟這仙樹有著不為人知的關聯不成?
想著想著,秦書微微搖頭:「這道觀裡面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匪夷所思了,真是詭異。」
「我決定了,以後不再稱呼這破地方為『墟境』了,就跟裴令儀一起稱呼這裡為詭異得了。」
正說著,他忽然發現周遭光線暗了下來。
抬頭一看,太陽已經來到了天邊,天上的雲彩都被染紅,黃昏又至,眼看著就要徹底黑下來了。
「怎麼可能?」秦書心頭一驚,「我不過是見了幾個人,隨便聊了幾句話,怎麼就日落了?」
想起觀主告誡過他入夜不要外出這話,秦書頓時不敢耽擱,連忙快步往東廂房走。
走到自己門前,他正要入門。
忽然又想到自己跟裴令儀說過他要先去探探情況,回來後再告訴她能不能吃這仙果。
於是他調轉腳步,來到裴令儀的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
秦書推門而入,就見裴令儀正坐在床邊正等著他。
坐在床上會客並不好,只是房間內設施簡陋,只有一張床跟一張椅子可以坐下,不坐床上的話,難不成讓客人來坐床上?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她黛眉微蹙,帶著幾分擔憂。
「不好意思。」秦書抱歉地笑了笑,「聊得投入了些,沒注意時辰。」
「調查得怎麼樣?」
秦書便將韋拓林和孫泊說的情況,大致跟她說了一遍。
包括兩人都有短暫失憶、孫泊兩天前還能出道觀的大門、以及祭禮開始觀主施展封禁陣法的猜測。
裴令儀聽完,臉色也凝重起來:「這道觀的事,確實處處透著詭異。」
她又拿出那顆赤紅色的仙果在手上捏了捏,說道:「那這顆果子……。」
「韋拓林和孫泊都吃了,看著確實沒什麼事,資質也確實暴漲了。」秦書沉吟道,「畢竟是宗門神器前塵境挖掘出來的機緣,仙緣本身應該是真的,只是……背後的門道還不清楚。」
裴令儀看著手中的仙果,眼神堅定下來。
「那我便先試試,要是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明天就別再求取了。」
「好,那我先回房裡面了。」秦書點點頭,轉身說道:「明天再見。」
「等等!」裴令儀急忙出聲制止。
她看著窗外徹底沉下來的夜色,語氣帶著幾分遲疑:「觀主說入夜之後不能外出。」
「現在天已經黑了,你要不就先留在這裡吧。」
「正好也幫我看看服下仙果之後有沒有出現異常。」
秦書伸向房門的手停頓在半空中,略微思索片刻後,輕輕點頭說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