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轉過身，順手將屋內唯一一張椅子拉到身前，安然坐下。
他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裴令儀，語氣平淡地說道：「那你開始吃吧，我就在這裡看著你。」
裴令儀雙手捧著那顆赤紅色的悟道仙果，神情略微有些尷尬。
畢竟就這麼別人直勾勾地盯著進食，終歸是有些不自在。
不過當她看到秦書眼神坦然自若，沒有半點戲謔跟異常後，神色很快恢復如常。
現在他們是在試探這一顆仙果有無異常，而不是在進行某種親密的事情。
她輕輕理了理裙裾，盤膝端坐於床榻上，雙手捧果小口小口地咬了下去。
「咔嚓。」
隨著第一口果肉被咬下，仙果內部終於顯露真容。
令秦書微微挑眉的是，那果肉竟是青翠欲滴的青色，跟外表那赤紅的果皮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大紅大綠麼，好奇怪的顏色搭配。」他心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是並沒有出聲打擾。
果肉被咬開了之後，一股極為濃郁的清香頓時從果肉裡面溢了出來，很快就充斥滿整個房間。
聞著這一股濃郁的清香，秦書內心一動，悄然開啟天賦【我就蹭蹭】，試圖從這瀰漫的香氣中蹭取一絲藥力或者是餘韻。
然而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喃喃自語道：「依然什麼也沒有蹭到麼？」
「這悟道仙果果然不一般。」他在心裡暗道，「竟然能把所有功效完完全全鎖在果肉之中，即使是被咬開也沒有任何溢出，確實比別的物品強上不少。」
不多時，裴令儀已經把整顆仙果全部吞入腹中。
「怎麼樣？有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秦書立即開口問道，雙眼緊緊盯著她的面容。
裴令儀仔細感受一番後，微微搖頭，「沒有，只是感覺吃下仙果後腹中有些溫熱，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
「那好，你開始煉化那仙果吧。」
裴令儀點點頭，閉上雙眼，凝神靜氣，雙手結印開始運轉功法煉化仙果藥力。
她神情專注，將功法催動到極致。
不過數息之間，秦書便感覺到四周的靈氣如同被漩渦牽引一般，瘋狂地湧向裴令儀體內。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椅上，目光沉穩地注視著她運轉功法。
當她將功法完整運轉一個周天后，秦書眼神微微一凝，喃喃道：「好強的功法。」
之所以他僅僅靠看裴令儀運轉一個周天后就得出這樣的結論，那是因為從他的天賦【照貓畫虎】得出的反饋中，若是要完整靠偷學學會她的那一門功法，需要完整地看一萬遍才行。
需要看上那麼多的次數，足以說明她的那一門功法品階遠超尋常的功法。
只不過從靈氣流轉的路徑與氣息特質來看，這明顯是一門偏向女性的功法，即便他學會了也用不了。
看了一會後秦書便不再全神貫注地盯著，而是每隔一個時間段就看一眼，確認她有沒有在煉化之時出現異常。
窗外，夜色如墨，萬籟俱寂，屋內也並沒有點上蠟燭，只有裴令儀煉化仙果時身上散發出點點靈光將屋內照亮。
秦書靠在木椅上，用餘光盯著裴令儀，思緒漸漸飄遠。
沒想到這個玄天宗竟然那麼厚道，他們也只不過是只有下品仙資的弟子，宗門也捨得給他們那麼強大的功法。
看來玄天宗的崛起絕對不是沒有原由的，探索詭異之地雖然是高風險，但收穫也同樣驚人。
更關鍵的是玄天宗招收弟子根本不用在乎弟子初始資質的優劣，只要在發現有提升資質的機緣時，大批安排弟子進去，成功活著出來的弟子，資質問題自然迎刃而解了。
相比於其他宗門耗費海量資源培養天資卓絕的弟子，玄天宗幾乎是毫無損耗，也就付出個機緣信息的成本。
正思索間，秦書忽然發現身邊的靈氣流動發生了變化。
湧向裴令儀體內的靈氣明顯放緩，秦書轉過頭來看向她，「這仙果快要煉化完了。」
一刻鐘之後，周身的靈氣完全恢復了沉寂，裴令儀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平復氣息後睜開了雙眼。
此時她神采奕奕，眼中滿是難以抑制的喜悅。
秦書見她那麼開心的樣子，便知道結果一定很好，但還是詢問道：「感覺怎麼樣？」
裴令儀面露狂喜，欣喜之意溢於言表：
「我現在感覺身邊的靈氣對我無比親近，只要微微運轉功法，它們便迫不及待地湧入體內，比之前用心吸納時還要順暢百倍，這簡直是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我的經脈也拓寬了許多，靈力運轉也無比順暢……」
秦書聽完她的講述，微微點頭。
類似的話他已經聽過三遍了，內容大同小異。
看來這悟道仙果確實有提升資質的神效，而且效果非常穩定，就目前來看並沒有出現什麼異常，這仙果機緣可以安心獲取。
「這真是太好了。」裴令儀欣喜地望著他，「明天就輪到你求取仙緣了，你可一定要誠心誠意地向仙樹祈禱，順利求得仙果。」
「得了仙果之後，我們的資質終於不用擔憂了，將來的前程也會……」
這番話雖然聽起來感覺有些奇怪，但是秦書還是順著她的話笑道：「那是自然，這種好東西我怎麼會輕易放過？」
「況且今天的所有人都順利獲得了仙果，難不成偏偏我會拿不到？」
「你放心吧，我明天一定會拿到的。」
說完，他又溫聲道：「既然你煉化完沒有任何異常，那就安心繼續修煉吧，別浪費了這裡濃郁的靈氣。」
「嗯。」裴令儀輕輕地點了點頭，「你也可以安心地開始修煉，既然仙果沒有異常，就不需要這麼幹坐著看著我。」
「好。」
聞言，裴令儀再次閉上雙眼，功法又重新運轉起來。
秦書瞥了她一眼，忽然發現她修煉時竟然有絲絲縷縷的靈氣餘韻不自覺溢出來，看得他的天賦【我就蹭蹭】蠢蠢欲動。
這些靈氣餘韻可是無需煉化便能直接吸收的好東西，比自己苦修的效果好多了。
剛才煉化仙果時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蹭到，現在開始正常修煉了就有靈氣可以蹭。
但是秦書終究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克制住了靠近的想法，靠得太近被發現的話，未免會引起一些誤會。
再看一眼窗外濃濃的夜色之後，他也閉上雙眼，準備運轉功法修煉。
然而就當他的雙眼剛剛閉上的時候，一道極其細微、詭異的聲響幽幽地傳進了他的耳朵。
秦書猛地睜開雙眼，目光如電般射向大門方向，狐疑道：「這是什麼聲音。」
話音未落，又有一道聲音響起，就在他的旁邊。
他轉頭看去，原來是裴令儀停止了修煉，搖搖晃晃地從床上站了起來。
秦書還以為是她也聽到這道詭異的聲音才終止修煉，站起來查探，於是開口問道：
「裴令儀，你也聽到那聲音了嗎？你覺得這是什麼聲音，你昨晚有沒有聽到？」
可是裴令儀對秦書的聲音充耳不聞，搖搖晃晃地下了床，就這麼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秦書見到她這番異樣的舉動不由得一愣，頓時感到不妙，大聲喊道：「裴令儀你要去幹嘛？」
「裴令儀……」
她對秦書的聲音依然不理睬，就這麼一路往門口方向走去，很快就走到了門前，伸手就要推開門。
觀主「入夜不要外出」的告誡猛然從秦書腦海閃過。
他瞳孔驟縮，身形一閃，催動遁法瞬間就來到裴令儀的身邊，一把就捉住她那隻即將觸碰到大門的手。
「你在幹什麼？」秦書大聲喝道。
然而當他正面看清裴令儀的臉時，心頭猛地一沉，她的雙眼空洞無神，瞳孔渙散，一副失了神的樣子。
他頓時感到不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正想著，被他捉住的裴令儀體內猛然爆發出一股遠超平時的力量，拼命掙扎著要掙脫束縛，執意要往門外衝去。
那股力量之大，甚至讓秦書這個比她高兩個小境界的人都差點捉不住。
眼見她掙扎愈發的激烈，眼神卻始終沒有常人靈動之意，他面色一冷，抬手就是一個手刀劈在她的頸側。
手刀落下之後，裴令儀身體一軟，瞬間失去力氣倒在他懷中。
「果然還是物理手段好使。」秦書喃喃道。
他將裴令儀抱回床榻上安置好，重新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突然間就變得兩眼無神的往屋外沖了。
「莫非是那道聲音的緣故？」秦書眼神一凝，「可是那道聲音我也聽到了，為什麼我沒有受到影響？」
對了，裴令儀吃了那顆悟道仙果，而他還沒有。
莫非問題出在仙果上？
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若真是那顆仙果的問題，那她被操控出門是要去哪裡？又是要幹什麼呢？」
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他忽然靈光一閃，又想到了一些東西。
他與裴令儀的區別，除了是否服用仙果之外，還有一點，那就是她曾經虔誠地向仙樹祈禱過，而他則是尚未參與祭禮。
莫非是那一次祈禱的緣故？
那一次祈禱讓他們那些獲得仙果的人都失去了部分記憶，確實是要比這個仙果異常。
就在他凝神深思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