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凝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蝦肉，心裡默默估算著。
這一桌菜要是真換成錢，恐怕可以把她們的房租按年交了。
陳旭顯然沒有這種概念。
他吃飯速度不算快，夾菜也很隨意，看到林晚蘇只顧著喝湯，便順手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和幾塊排骨。
「別光喝湯，多吃點肉，醫生說你有點營養不良，得多補補。」
林晚蘇看著碗裡越來越多的菜，小聲道：「夠了，我真的吃不下這麼多……」
「吃不下就放那，沒事的。」
陳旭說得理所當然。
林晚蘇立刻搖頭：「不能浪費。」
陳旭想說些什麼，最後卻還是沒有開口。
他也理解這種心態，其實吃過苦的人都這樣，什麼都不怕，就是怕浪費。
「那就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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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到後面，餐廳里的氣氛比最開始輕鬆了不少。
林晚蘇總算是敢自己夾菜了，只是仍舊有些拘謹。
林晚凝則是趁著陳旭和姐姐互動的時候，把水煮魚吃得乾乾淨淨，連裡面墊底的豆芽都沒放過。
陳旭看著她碗裡那層薄薄的紅油，挑了挑眉：「看來你是真能吃辣。」
林晚凝面不改色地放下筷子。
「還行。」
「剛才是誰說和姐姐一樣，什麼都可以？」
林晚凝臉一紅，小聲道：「我本來就吃什麼都可以。」
陳旭沒忍住笑了一下。
林晚蘇也低頭抿著唇笑，眉眼彎彎的。
看見姐姐笑得這麼開心，林晚凝本來還想接著斗兩句嘴，最後也沒再開口。
午餐結束後，張姨和另外一名負責清潔廚房的傭人走過來收拾餐桌。
林晚蘇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站起身。
「我來吧，不用麻煩你們！」
林晚凝也跟著起身，伸手去拿面前的盤子。
「我們在這裡打擾了這麼久，總得做點事。」
張姨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這些我們來收拾就好。」
林晚蘇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以前經常幫餐館收盤子，很快的，不會添麻煩……」
「停停停。」
陳旭實在看不得這種搶著幹活的戲碼。
如果他是一般家庭，做飯收碗筷的是父母，她們姐妹倆爭著搶著要幫忙倒也沒什麼。
主要現在的情況是他家裡花錢請保姆傭人來，本就是幹活的，工資可能比一般大學畢業的學生都要高好幾倍。
再讓姐妹倆爭下去，尷尬的只會是張姨她們。
陳旭擺了擺手，示意兩人重新坐下。
「張姨她們本來就是家裡請來做這些的，工資比你們想像中的高多了，你們就別跟她們搶活了。」
張姨在旁邊笑著點頭。
「少爺說的沒錯，兩位小姐剛來，不熟悉環境，有什麼需要直接和我說就行，餐廳這邊不用操心。」
林晚蘇摩挲著雙手，還是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她習慣了吃完飯立刻收拾，哪怕是在兼職的餐館裡吃員工餐，吃完也總會順手幫忙收拾打掃。
現在忽然告訴她什麼都不用做，反而讓她有點無所適從。
林晚凝倒是比姐姐適應得快一些。
她看了一眼已經開始收拾餐具的張姨和傭人，默默地坐回原位。
只是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又有點尷尬了起來。
陳旭見她們還是有點繃著，索性站起身。
「吃完正好消消食，我帶你們轉一圈。」
林晚蘇抬頭：「轉一圈？」
「不然呢？你們總不能連冰箱在哪、洗手間在哪都不知道吧？」
陳旭說著，又補了一句：「家裡是稍微大了點，第一次來感覺有點繞也很正常。」
林晚凝忍不住看了眼四周。
這哪裡是稍微大了點。
從進門到現在，她們連一樓都還沒走明白。
要不是陳旭帶著，林晚凝覺得自己一個人真有可能迷路。
三人從餐廳里走了出來。
客廳就在餐廳的旁邊，陳旭伸手往那邊指了指。
「客廳這裡你們剛來的時候待過的，其實平時我一般都不怎麼待在這，一般是有客人來了才會在這招待。」
「當然你們隨意，想待就待，茶几下面的抽屜有一些小零食，飲料在那邊冰箱裡。」
林晚蘇下意識點頭，像是在認真記路線。
林晚凝看了一眼茶几下面。
她剛才還真沒發現那裡有抽屜。
陳旭又往旁邊指了指。
「一樓洗手間在那邊，客廳後面還有個比較正式的小會客室，不過基本沒人用。」
「書房在裡面。」
說到書房，林晚凝的目光停了一下。
那扇門半開著，裡面能看見一排深色書櫃和一張很大的辦公桌。
桌上只是擺著幾份文件，旁邊還有一台電腦。
她看不清內容，只看見屏幕上有一張表格。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
林晚凝站在門口多看了幾眼。
陳旭回頭看她：「對書房感興趣？」
林晚凝收回目光。
「沒有。」
「沒有你盯著看半天？」
林晚凝想了想，說道：「我就是覺得，你家書房和你不太像。」
陳旭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意思？」
林晚凝看著他，語氣很平。
「我以為裡面會放遊戲機和零食。」
陳旭：「……」
林晚蘇沒忍住笑了一聲。
陳旭轉頭看她。
「你也這麼想？」
林晚蘇連忙搖頭，可依舊在笑。
「沒有。」
「你們倆現在膽子挺大啊。」
陳旭嘴上這麼說，臉上倒沒生氣。
「這個書房只有韓崢偶爾在用，就是那個開車送我們回來的，他不止是保鏢隊長，也會幫著我爸處理一些集團的事情。」
陳旭走過去把書房門給合上了。
「韓崢現在不在，我們就不進去了，免得翻亂了東西。」
姐妹倆點點頭。
三人繼續往廚房走。
餐廳對面就是開放式西廚，剛才吃飯時姐妹倆就看過幾眼。
現在走進去了，才發現這裡比她們想的還要複雜。
島台很寬。
旁邊嵌著咖啡機、烤箱、製冰機，還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機器。
玻璃櫃裡放著一排杯子。
有高腳杯，也有普通水杯。
每個都乾乾淨淨。
林晚蘇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看向中廚那邊。
裡面的灶台比她們出租屋的廚房大了不止一兩倍，鍋具掛在牆上，調料都擺的整整齊齊。
周師傅正在裡面和另一個廚師說話。
看見他們過來，還笑著點了點頭。
林晚蘇趕緊也點頭回應。
陳旭看她那副樣子，問道：「怎麼了？」
林晚蘇猶豫了一下。
「我以後……能用這裡的廚具嗎？」
她聲音有些不確定。
問完以後，又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會亂動東西的，就是有時候想做點簡單的飯，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
陳旭其實知道她的心思。
興趣可能是一方面，但更多的可能是想做點東西給自己吃。
畢竟她也沒什麼其他能做的了。
陳旭笑道：「廚房不就是做飯的嗎？如果你後面身體養好了，廚房裡的東西你想用就用，不會的就問周師傅，我還真挺想嘗嘗你的手藝呢！」
林晚蘇眼前一亮，開心道：「真的嗎？」
陳旭點點頭。
林晚凝抬頭看了一圈廚房，又看了一眼燈，有些好奇。
「這裡每天開這麼多設備，要花多少錢？」
陳旭一時間還真答不上來。
林晚凝接著說道：「廚房，客廳，電梯，三樓的各種娛樂設施，還有那麼多燈和空調，一個月開銷應該很高吧？」
陳旭又想了想，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道：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