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鍵幾乎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林晚凝這是……答應了？
「你願意來學校接受採訪？」
「我先看看具體什麼流程。」
「好，我發給你。」
李鍵沒有再多問。
他其實並不希望她接受什麼採訪，也沒指望她真答應。
現在林晚凝答應的這麼爽快，估計是憋了個大招。
但李鍵並沒有放在心上。
反正領導要他辦的事，他已經辦完了，後面會發生什麼，跟他半毛錢關係沒有。
「話說晚凝，你準備報考清大還是……」
「這個我自有打算。」
李鍵被噎了一下，也沒再問。
反正在他看來，林晚凝報的不是京大就是清大。
電話掛斷後，林晚凝很快加上了李鍵的微信，並且收到了幾份文件。
這兩樣應該所有受邀的優秀畢業生都會收到。
但還有一份媒體採訪的提綱很明顯是單獨為她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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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蘇和陳旭都湊上去看，才只看到標題，兩人的臉就黑了下來。
【寒門學子不負韶華，臨江一中再育省狀元】
林晚凝輕輕哼了一聲，並沒有多說什麼。
這是媒體採訪的提綱，又不是學校的道歉信。
如果不是這樣的標題，她才會感到奇怪。
她繼續往下翻。
採訪問題里，有好幾條都帶著明顯的引導意味。
【請問你在臨江一中的三年裡，哪位老師對你的幫助最大？】
【你認為學校濃厚的學習氛圍，對你取得優異成績起到了怎樣的作用？】
【作為貧困家庭學生，你如何看待學校一直以來對困難學生的關心和扶持？】
【未來進入大學後，你最想對母校說些什麼？】
當然，那些領導也沒睿智到直接把他們心中的答案寫上去。
陳旭看到「對困難學生的關心和扶持」字樣，差點沒氣笑。
陳氏集團在臨江設立的慈善基金會，每年都會給各個學校捐款，完善學校設施，加強師資力量，同時扶貧扶弱。
其中對臨江一中的捐款力度最大。
但從這幾天了解到的姐妹倆的遭遇來看，這些捐款，恐怕大部分都落入了某些人的口袋。
甚至，基金會內部都大概率出現了蛀蟲。
關心和扶持這幾個字，放在兩人身上，簡直就是荒唐。
她們在學校這些年，得到過什麼扶持？
如果沒有李鍵，她恐怕連貧困補助的審核都要被一遍一遍地卡材料。
其他的評優評獎，更是只能排在那些有背景的學生後面。
就連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他們都試圖壓下去，而且還真的能被壓下去。
林晚蘇在一旁氣鼓鼓的。
「晚凝，你別管那麼多，我們都畢業了，就不去他們能把你怎麼樣？這也太欺負人了！」
她以前對學校其實沒有多少怨恨。
因為她總覺得，自己被欺負是何曼她們的問題，學校那麼大，老師要管要忙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可能事事都知道。
但現在看來，就算知道了，他們也未必在意。
原書里林晚蘇的班主任劉紅，其實並非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她雖然有得到林晚蘇被霸凌的消息，並且在班裡進行了調查，但卻因為大部分同學沉默不語而選擇了就這樣置之不管。
說白了就是沒有親眼看到，便裝作沒發生罷了。
作為一個連學生上課傳紙條都能發現的班主任，怎麼可能連這麼明顯的霸凌孤立看不出來？
所謂的調查，也只是圖一個心理安慰而已。
比起一個窮學生受了多少委屈，老師和領導們更在意自己和學校能不能繼續體面。
從這個角度來說，原劇情里劉紅被報復的不算冤。
但這樣的一個人，在現實中卻是唯二幫林晚凝和林晚蘇說話的人。
陳旭拍了拍林晚蘇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妹妹肯定不是去表揚學校的，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林晚凝點了點頭。
「我只是答應接受採訪而已。」
她又掃了一眼手機屏幕，眼裡閃過一絲輕蔑。
「至於這些問題，我就只能如實回答嘍。」
林晚蘇還是有些擔心。
「可是你要是沒按照他們的意思說，學校會不會……」
她話說到一半，自己就先停住了。
都不說別的，學校要是知道姐妹倆和陳旭關係能親近到這個地步，絕對不會敢來騷擾她們。
恐怕那幾個領導還以為三人最多只是剛認識不久朋友，畢竟要是姐妹倆真早早的就搭上了陳旭，怎麼可能還會發生這麼多破事？
雖然他們不敢直接威逼利誘，但覺得派個班主任來做說客，打打感情牌問題應該不大。
陳旭則打趣道：「學校要是真有臉因為晚凝說了幾句實話，就當著我的面為難你們，那我還挺佩服他們的。」
「當著你的面？你也會去嗎？」
林晚蘇好奇的問道。
「嗯嗯，其實我早就收到通知了，還給我安排了個第一排的位置，但是一直沒有告訴我時間。」
陳旭的成績在臨江一中也算很不錯，但還沒有像林晚凝這樣上台領獎的資格。
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學校給他排了一個前排的觀禮座位。
至於其他普通學生？
只能在後面站著了。
陳旭接著解釋道：「其實往年都是填報志願之前開表彰大會的，今年估計是因為一直聯繫不上省狀元，所以就一直拖著，現在乾脆延到志願填報結束之後了。」
林晚蘇吐槽道：「那就是還要過三天了？到時候估計都沒幾個人會去了……」
「反正這個也不是真給畢業生們看的，說白了就是給學校做宣傳，順帶激勵一下高一高二。」
林晚凝通透地評價道。
陳旭點了點頭：「這個事情我也會先和我爸說一聲，讓他和這邊的公司負責人打個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