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號C003,高一的時候就已經轉學,你猜猜他在貧困補助名單上待了幾年?」
「五年,整整五年!」
林晚凝聲音越來越激動:「這位學生最終還是因為貧困而選擇輟學打工了。」
「當他在某個工地頂著烈日幹活,或是早起在哪個街角擺攤的時候,學校里卻有一群蛀蟲拿著本該屬於他的學費在花天酒地!」
李莉壓根不敢直視林晚凝的目光,渾身都在發抖,最後居然一屁股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幾個市紀委的調查員靠過去把她架起來,卻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有人會同情她,兩個架著她的調查員直接把她拖出了座位,一旁的便衣警察順手給她拷上手銬,直接帶離了禮堂。
剩下幾人見到這一幕,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的未來,個個都是面如死灰。
大屏幕上的PPT還在接著往下翻,似是要把蘊藏在這所學校里的骯髒全部都吐出來。
「陸德運副校長,請您看看這筆六十萬元的撥款記錄。」
「基金會最開始的記錄顯示,該項目的名稱是學生成長扶持計劃,可到了學校帳目上,卻變成了宣傳經費,承辦單位是宏泰集團旗下的GG公司。」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項目開始時間早於合同簽訂時間,驗收材料缺少負責人簽字,發票也是後補的,您能解釋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陸德運臉色鐵青,乾脆直接閉上了雙眼,一言不發。
他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作為主管學校後勤的他,就算撇開基金會這回事,他也沒少貪啊!
林晚凝把目光轉到徐紹安身上。
「經調查,臨江一中每年都有5~10個人因貧困而輟學,可卻從來沒有向教育局上報過,那些輟學的學生的名字,都變成了每年流向你們帳戶里的錢。」
「你們知道嗎,一個貧困生的學費,也許還不夠你們平時的幾頓飯錢,可卻能改變別人的一生!」
「陳氏集團每年都給基金會撥大筆的經費,卻沒幾分錢落實在學生手裡,反倒把你們這群蛀蟲給養肥了!」
PPT還在繼續翻動著,台下的記者媒體瘋狂地記錄著這一切,只恨少帶了兩台設備。
劉金陽等人並沒有阻止。
反正他們拍到的內容到底哪些能流出去,哪些不能,有關部門還會再審核一遍。
林晚凝語氣稍緩,繼續說道:「我知道,今天坐在這裡的一些老師和工作人員,可能沒有直接參與這些事情。」
「但這些資料從申請、審核、公示到財務撥款入帳,不可能完全沒有人發現異常。」
「有些人是收了錢,也有些人或許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賣領導一個面子,就那樣稀里糊塗地簽了字。」
「可對真正需要幫助的學生來說,這些不是小事。」
「他們會因為少了一筆生活費,每天飯都吃不起,會因為湊不齊學費,最後只能輟學去打工。」
「有些人甚至壓根不知道學校里還有這麼多扶貧政策,我很不幸就是其中之一。」
林晚凝將PPT翻到最後幾頁。
屏幕上居然出現了學校給她準備的採訪提綱。
在角落裡看到這份提綱的李鍵臉色一紅。
畢竟這東西當初還是他發給林晚凝的。
「學校原本希望我回答這個問題。」
她指向其中一行。
「作為貧困家庭學生,我如何看待學校一直以來對困難學生的關心和扶持。」
看到這份提綱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同時做了一個動作:捂住臉。
有的人是無顏面對鏡頭,還有的是真的繃不住了。
要不是場合不對,估計真有人能笑出聲來。
林晚凝說道:「我現在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各位領導所說的關心和扶持,是無視學生被長期霸凌最後差點被害死,把貧困生的補助金裝進自己的腰包,拿著學生們的學習資源拓展自己的人脈,只有在想要洗白自己的時候才想起我這個所謂的優秀學生。」
她看向台下,充滿寒意的目光掃過台下的每一個人。
「那我不需要這樣的關心,也不接受這樣的扶持。」
禮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此時的林晚凝身上那冰冷又強大的氣場,讓陳旭恍惚間看到了未來那個叱吒風雲的女總裁。
幾秒鐘後,他緩過神來,帶頭鼓掌,還喊了一聲「好」。
台下的部分老師和工作人員也陸續跟著響應。
這時候,陳旭的手機一直震動個不停。
他點開看,是韓崢發來的消息。
說的是錢正國的事。
用韓崢的原話講,這錢書記也是個人才,之前說去上廁所,確實是真去了廁所,只不過一進去就目標明確地從廁所外牆上的一扇小窗戶里鑽了出去。
當然,他的這點動作被守在附近的便衣警察盡收眼底。
錢正國先是跑到了自己的書記辦公室,踩著桌子打開了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調檢修口。
韓崢解釋這一段的時候還附帶了一個監控視頻。
視頻里,錢正國從空調檢修口裡面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了一個塑封袋,裡面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他的辦公室市紀委的人其實早就來查過,只是來了幾次什麼都沒搜出來,原來藏在這兒了。
就在錢正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時候,幾名警察和調查員就衝進去給他戴上了手銬。
據韓崢所說,錢正國被抓的時候腿就跟煮熟了的麵條一樣,軟軟的根本站不住,整張臉都是灰白灰白的,是真的面如死灰,一點都不誇張。
後來調查那個證物袋的時候才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裡面有調查人員早就懷疑但找不到證據的多張背面貼著密碼和贈送人的大額銀行卡,這種卡記的不是他的名字,但他可以隨便刷。
還有一張學校高層幾個人和基金會秘書長,監事等人私下的協議,上面連集團下撥的善款金額如何劃分都有詳細的規定。
這當然沒有法律效力,只是這群人私下裡強行綁在一起的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