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憐雲腳步輕盈，裙擺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起伏，聽到李染的問話，漫不經心地解釋，
「聽說是某位太上長老出關了，對仙宗的現狀很是不滿。覺得我們這些弟子在道院裡待得太安逸了，就大手一揮，把晉升條件從固定考核制改為積分制了。」
「積分制？那是什麼？」李染下意識看向身前少女，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蘇憐雲回首看向李染，輕快的語氣里透著些無奈。
「就是要在修為合格的同時，必須要獲得足夠的任務積分。原本道院弟子是不用做任務的，只要閉關修煉，現在不行了。」
「如果沒有獲得足夠的任務積分，哪怕你修為達標了，也成不了正式弟子。」
李染思索了一下現狀，低聲問道，「太上長老雖然位高權重，但在宗內也不是一家獨大吧，沒人反對嗎？」
聞言，蘇憐雲聳聳肩，「為了底層的道院弟子，去頂撞身為五境大修士的太上長老，這樣的人，仙宗又能有幾個？」
她頓了頓，抬頭望向遠處藏在迷霧中的仙宗山影，「況且這改革也不算太上長老一時興起，宗門的高層大概早有此意，太上長老他老人家只能算是推了一把。」
李染眉頭皺起，神色還是帶著幾分不解，「可道院的弟子又能有多少實力，哪有能力完成任務？這豈不是本末倒置？」
在他看來，適度的緩衝期是必要的，養蠱式的選拔並非不可，但也需要弟子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行，否則便是為了選拔而選拔。
蘇憐雲見李染一臉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其實也還好啦，你不知道，只有大宗門才會設立道院。像是小宗門，一入門便要開始做任務拿靈石，哪有安心修行的時候？有些魔門更是連引氣功法都要自己去爭搶。」
「相比起來，仙宗算是比較溫和的了，至少還有三年緩和期，我們完全可以等到第三年再去做任務。」
「也是。」李染點了點頭，這樣的話也還算好。
「不過這改革也並非全是壞處。」蘇憐雲想了想，開口道。
「有什麼好處？」
「現在只要達到要求就可以直接去外門了！」蘇憐雲伸出手指，有些興奮。
「以前可不行，必須等三年，過了最終考核才能去。」
「可仙宗內的競爭應該挺激烈的吧，提前過去，怕是比不過那些老弟子。」
李染搖了搖頭，仙宗三年一招，上幾屆的弟子修行時間比他們長得多，提前進宗未必算是好事。
「這個嘛就見仁見智了，在道院裡安穩，但能獲得的資源肯定是遠遠比不上仙宗的，你要向上走的話，肯定要去和別人爭的。」
蘇憐雲無所謂地說道，她看向李染，眉頭蹙起。
「師弟你擔心的東西也太多了，這裡是仙宗，沒那麼多憂心事，安心修行就好了。你看，山門都到了。」
說話間，兩人已然行至山道盡頭，一座高達百丈的巨型山門出現在他們眼前。
兩側雲海翻湧，朝霞霧引，當午暖陽灑下光芒，將山體染成一片金色，刻著明朔兩字的白玉碑在其中熠熠生輝，點點道韻無聲流淌。
「怎麼樣？是不是很壯觀。」
李染沒有回話，他目光死死盯著那白玉碑，此刻他體內那枚引氣精要所化的道種正散發著金光，不停地躍動著，像是在呼應石碑上的氣息。
難道這白玉碑與那明朔一脈有關，道種傳來的異動仿佛在催促他去靠近那白玉碑。
李染壓下心底的驚訝，轉頭看向蘇憐雲，「蘇師姐，那白玉碑可有什麼特殊之處？」
「你說那個刻著明朔的玉碑？那是明朔祖師留下的，多的我也不知道。」蘇憐雲歪了歪頭。
原來是明朔祖師所留，李染暗自記下。日後若是有機會，可以去探尋一番。
「我們坐公共靈舟過去吧。」蘇憐雲一拍手掌。
「公共靈舟？那是什麼。」李染一怔。
「就是仙城共用的靈舟啊，你們那邊沒有嗎？」蘇憐雲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這個…確實沒有。」李染有點尷尬，李家太過偏遠，這些東西他聽都沒有聽過。
「那你們怎麼出行，只有築基修士才能長時間御空飛行，難不成你們平時都用走的嗎？」
「額…我們其實不怎麼出門，一直待在族內。」
蘇憐雲聞言撇了撇嘴，「那多無聊啊？」
「算了，我帶你去開通公共靈舟通行證，以後經常會用到的。」她指向山門側邊一條岔路。
兩人順著岔道走到一個浮空的平台，入口處設了一間小小的青石窗口，裡面坐著一名執事。
蘇憐雲帶著李染走到窗口前，「勞煩執事，辦一張靈舟通行令牌。」
「月卡還是年卡？月卡一靈石，有效期是一個月。年卡十靈石，全年明朔城內全站點通用。」那執事打了個哈欠，有些慵懶的說道。
這個公共靈舟，倒是挺像前世的地鐵，李染想著。
一年十塊靈石，這個價格不算低，但對普通修士來說應該也在接受範圍內。
既然仙宗改革後要做任務，那以後下山的機會肯定不會少，更何況丹藥法器這些，道院裡都是不提供的，還需要自己下山採購。
「辦年卡吧。」李染取過十枚靈石，遞到石窗前。
執事收下靈石，從一旁取出一塊淺青色的木牌，在上面寫下了李染的名字身份，又標記了他的氣息，遞了出來。
「收好了，坐靈舟和出站的時候都要核驗令牌，遺失的話要花兩個靈石重新補辦。僅限本人使用，轉借他人會直接作廢。」
李染接過令牌，收進懷中。
「好了，剛好下一班要去明朔仙城的靈舟快要到了，快走吧。」蘇憐雲望向雲海深處，催促道。
一聲清越的鐘聲自雲端傳來，隨之而來的是低沉的嗡鳴之聲。長達十丈的靈舟至雲海中駛出。
「來了來了，快上船！」蘇憐雲拉著李染登上了甲板，此刻靈舟之上人不少，大多是從外面回來的道院弟子。
李染跟著蘇憐雲在木椅上入座，倒是比前世擠地鐵時要輕鬆不少。
這修仙界世間的事物還是與他想像中有許多不同，公共靈舟這種事情，可從未在他的預想之內。
不過也是，既然有著需求，那麼無論是在哪個世界，都不會有視而不見的道理，只是服務對象不一樣罷了。
他搖了搖頭，心中也升起幾分興趣，不知這明朔仙城，又將是怎樣一副景象？
靈舟在連綿群山之中穿行，雲霧自兩側分開，向後不斷流淌著。
…
「明朔仙城到了，請需要下船的乘客有序下靈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