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吼!」
那聲音粗重,低沉!
賀強心頭一顫,立馬朝坡上望去。
那裡依舊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啥東西在叫!?」王小海驚呼,「好像不是狼!」
「吼!」
低沉的吼聲再度響起。
緊接著傳來的還有噼里啪啦樹枝被撞斷的聲音,似乎有什麼大傢伙在林子裡奔跑!
「嗷嗚~」
頭狼的長嘯也從那個方向傳來。
「看!那些狼是不是跑了?」王大海突然喊道。
賀強收回視線,往山腳的林子一掃,發現那些綠幽幽的眼睛果然不見了。
其餘兩個方向也同樣如此。
狼群撤了?
兄弟三人驚疑不定。
又過了兩秒,山坡上也安靜下來,那個大塊頭似乎停止了奔跑。
「啥情況?」
王大海有點懵。
觀察了一會兒,確定狼群真的撤了。
四周也沒有聲音再響起。
三人面面相覷,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
等了約莫十來分鐘,賀強才招呼兩人回地窩子。
經過這麼一折騰,他們都沒了睡衣,圍坐在火堆旁。
之前賀強說山里危機四伏,但是進山這兩回,除了前幾天晚上亂入的貪吃熊外,一直都沒遭遇過什麼真正的兇險;
所以王大海兄弟倆都有些鬆懈了。
今晚這一遭,讓他們真正見識到山裡的兇險,剛才那些狼都快走到他們近前了,借著火光都能看見狼嘴裡滴下來的哈喇子。
要不是坡上突然傳來那幾聲咆哮把狼群給驚走了,今晚還不知道咋收場呢。
心緒稍稍緩和下來,王小海好奇的問:「剛才叫的到底是個啥東西?你們聽出來了嗎?」
王大海搖搖頭,表示不清楚。
兩人都將目光看向賀強。
不知道為啥,明明兄弟三人都是頭一回進山,但是感覺老表好像比他們冷靜多了。
賀強撥弄著柴火,緩緩吐出兩個字:「哈熊!」
王大海兩兄弟沒聽過熊的叫聲,但是他聽過,先前的咆哮就是棕熊發怒時的吼叫。
「啊!?」
兩兄弟瞪大眼睛,對於這個結果有些出乎預料。
頓了頓,王小海忽然想到什麼,試探著問:「老表,你說剛才那個哈熊是在幫咱們把狼趕走嗎?會不會是前幾天晚上那個大傢伙?」
「說不好,有這種可能。」
賀強也有這種猜測,因為成年熊是獨居動物,一般兩頭棕熊之間的領地都隔著數公里遠;
若非發情期的話,兩頭棕熊出現在一片河谷的概率還是比較小的。
但剛才將狼群趕走,究竟是為了幫他們,還是說被吵到休息了發火,只有那傢伙自己知道。
「我覺得肯定是!」王小海一拍大腿,篤定的說道,「那天它吃了咱們的肉,今天專門來報恩的!」
「你拉到吧...」王大海感覺他在胡扯。
賀強也哭笑不得,熊要是懂報恩,那還叫熊麼。
但是吧,別看這傢伙塊頭大,倒也的確挺聰明,說不準。
「行了,別琢磨了,今晚咱們還是輪流守夜,不能放鬆。」
王大海點點頭,不敢再大意,「你睡你的,晚上我和老二守。」
「嗯,那你倆先輪流來,後半夜喊我。」賀強把槍遞了過去。
「知道!」
.....
颳了一夜的風總算是停歇了。
等到天邊終於泛起了魚肚白,賀強才徹底放鬆下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看了眼旁邊還在打鼾的兄弟兩人,然後拿著昨天收穫的金料到外面挑金子。
今天又是陰天,光線不好,挑著挺費眼睛的,他花了將近一小時才把金料全部篩選完。
瓶子裡又多了些小寶貝,估摸著已經有十七八克的砂金了,光是這些收穫,此行就不白來。
現在就希望天公作美,能晚一點下雪,讓他們再多淘幾天。
將金子收好,賀強轉身回地窩子,裝了幾個土豆、一顆白菜進鍋里,然後拿去河邊清洗。
肉早都吃完了,這幾天一直都是土豆燉白菜,要麼就是包穀糊糊,吃得人肚子裡潮得不行。
有心打點野味吧,又不想浪費了阿雷斯坦的子彈,人家後面還要守護羊群。
洗完土豆白菜,又接了一鍋水,回到地窩子後將其跺在灶上,然後賀強拿著槍又出去了。
他要去看看昨晚那一槍究竟打中狼沒有,如果能撿回來一頭狼,皮子能賣十來塊錢,肉也能燉上一鍋,改善改善伙食。
這幾天吃糠咽菜的,他也找回王大海他們那種飢餓感了,別管是啥肉,只要有肉吃、有點油水就行。
出了地窩子往河流上遊方向走,賀強很快在地上看見幾滴血跡。
那槍打中了,但是看這個出血量,似乎沒能命中主要部位。
阿爾泰山里是灰狼,體型跟狗差不多,也就二三十公斤,視線不好的情況下打偏了也正常。
他順著血跡往前追蹤,一直是斷斷續續的,隔著好幾米才有幾滴,追到山腳下的林子裡,賀強停下腳步。
他確定那頭狼應該僅僅受了擦傷,還能跑,再找下去也沒意義了,只得作罷。
簡單吃過些早飯,兄弟三人繼續淘金大業。
這陰沉的天氣和不斷下降的氣溫,就像是鬧鐘的倒計時,三人心頭愈發緊迫,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為了減少尿尿的次數,王小海甚至連喝水都有了嚴格控制....
今天是正式淘金第六天,河灘上已經挖出一個寬三米,長十來米的坑了,由此可見真是卯足力氣在干。
「咩咩~」
就在三人幹活時,從河道上游傳來了羊叫聲。
賀強停下手裡的鐵鍬,抬頭望去,就見一群羊順著河岸從上游過來,屁股肥嘟嘟的,少說有個一百多隻。
羊群後頭是幾個騎馬的牧民,有男有女,隊伍中間還有兩條狗在警戒。
這應該是轉場去冬窩子的。
那幾個牧民也發現了他們,視線一直望著這邊。
「老表,讓他們看見咱在這兒淘金沒事兒吧?會不會告我們?」王大海皺眉問。
賀強笑了笑:「只要你不破壞草場,就算你給這河谷里的金子挖完人家都懶得管。」
「那就行。」聽他如此說,王大海鬆了口氣。
「你倆在這兒等著。」
賀強在河裡洗了把手,然後主動朝著牧民那邊迎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