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院子來到屋內，除了剛才開門那個瘦高個，另外還有四五個男人，都圍在一個火盆旁烤火。
瘦高個上前跟一個中年胖子說了兩句，後者看向賀強，笑著起身走了過來。
「呵呵，小兄弟有狗頭金要賣啊？」
面對屋裡好幾雙眼睛的注視，王大海身體緊繃。
賀強倒是表現得很從容，猜測此人就是李老八口中那個老周了，於是點點頭，掏出那顆狗頭金遞過去。
老周接在手裡，來到窗戶旁借著透進來的亮光看了起來，他看得很仔細，翻來覆去的看狗頭金表面那些蜂窩。
來之前賀強就已經將狗頭金清洗了一遍，現在已經沒什麼沙子泥巴了。
至於那些包裹在裡面的石英、礦渣，這些是不好敲掉的，賣的時候一起過秤。
看了有好一會兒，老周才走回來。
「金子沒問題，我先看看成色再稱重啊。」
賀強抬手做了個請便的手勢。
老周抬了抬下巴，旁邊一人從抽屜里取來工具。
測試金子成色用的是試金石和金對牌。
試金石一般用燧石，老周手上那塊則是在河灘撿的鵝卵石，這種石頭長期被水流沖刷，表面足夠細緻光滑，打磨過後也能當試金石。
就見他將狗頭金在試金石上輕輕擦了一下，烏黑光滑的石頭上就留下一道金色痕跡，此刻再用金對牌一比對，就能確定金子的純度。
比對完之後，老周才拿起個稱藥材那種小戥秤，將狗頭金放上去稱了稱。
隨即把秤桿上的刻度遞過來給賀強看，「十一克，沒問題吧？」
「沒問題。」賀強估摸著也差不多是這個重量。
老周點點頭，將小戥秤放到一旁，手裡墊著那塊狗頭金說道：「成色不錯，價錢的話，我給你二十塊錢一克，小兄弟覺得行不行？」
二十塊錢一克，十一克就是二百二，符合賀強心理預期。
不過他還是沉吟著問道：「能再加點嗎？」
老周笑了笑，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小兄弟就只有這塊狗頭金嗎？」
「對，就這一塊，也是運氣好，前幾天在河邊撿到的。」賀強平靜的說道。
老周聽後嘆了口氣：「二十塊錢已經不少了，說實話我都沒什麼賺頭，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縣城裡收金子的，我老周給的價格最公道；換做別人的話，估計最多能給你十五六塊錢。」
說道這他頓了頓，緊盯著賀強的眼睛，「不過你要是數量多的話，我再適當給你加一點也不是不行。」
賀強淡定與他對視，「我也想多撿點兒，可惜沒那個發財命啊；那就按二十來吧。」
「呵呵，行。」老周收回目光，從兜里掏出一沓錢，數了二百二十塊遞過來。
賀強接過錢點了一遍，然後揣進兜里，拱拱手道：「那就多謝了，告辭。」
「小兄弟客氣。」老周努努嘴，示意那個瘦高個送他們出去。
來到院子外邊，先前那個李老八還等在那裡。
賀強沖他笑了笑，「謝了哈八哥。」
「小事兒，兄弟下回要買啥票記得還來找我啊。」李老八面帶喜悅，似乎比先前賣了幾張棉花票還高興。
客氣兩句，賀強領著王大海離開。
等走出幾步後，他用餘光瞥了一眼，看見李老八走進了剛才那個院子裡。
拐過兩個彎，一直精神緊繃的王大海終於鬆了口氣。
見四下無人，他小聲沖賀強問：「老表，他不是說金子多的話價格還能給加錢嗎？咱剩下的金子咋不賣給他？」
「不急，待會兒再說。」賀強沒有多解釋。
回到先前那條有人聚集的黑市，他湊近一個穿皮夾克的青年跟前，問道：「兄弟，打聽個事兒唄？」
皮夾克蹲在那兒抽菸呢，抬起頭來：「啥啊？」
「這兒有誰賣獵槍不？我想買把獵槍。」
「獵槍？」皮夾克從地上站起來，上下打量著他，「你要那玩意兒幹啥？」
「獵槍肯定是打獵啊，還能幹啥。」
皮夾克眨了眨眼睛，沒吭氣。
賀強見狀，從兜里掏出剛才買的那幾張棉花票，「我不是穿制服的，這剛從李老八那兒買的票。」
聽他能喊出李老八的名字，皮夾克這才哦了一聲，「獵槍我能搞到啊，你要啥樣的？單管還是雙管的？啥牌子的？」
「雙管，啥牌子都行。」
「雙管的....看成色，好點的三百，一般的就二百左右；要是想帶手續的話，另外多加五百塊錢。」
賀強聽後瞳孔一縮！
成色好點的居然要三百塊錢，這有點出乎他的預料了。
國營櫃檯賣的雙管虎頭牌獵槍好像才二百八，比新的還貴了二十塊錢。
更讓他震驚的是，對方居然說還能帶手續，這讓他懷疑這青年是否在吹牛逼了。
獵槍手續很難辦的，除了護林員、國營狩獵隊這一類帶編人員，其他人想買獵槍得先要拿到林業局發的狩獵證，承認你獵人的身份；
然後還得縣公安局審批同意，才能拿著獵槍購買證去買槍，最後再上公安局備案，發持槍證。
流程很複雜，不過其中最難的還是林業局那一關。
「真能辦手續？」賀強有點不相信。
隨便逮了個人打聽，難不成還遇到個厲害人物了？
「這我騙你幹啥。」皮夾克吐出一口煙霧，隨手扔掉菸頭，「五百塊錢不是給我的，懂我意思不？反正交了錢包你能拿到持槍證，」
看他言辭鑿鑿，好像說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兒，賀強一時間也無法辨別真假。
「懂了，那別的槍呢？五六半能搞到嗎？」
「五六半？」皮夾克皺了皺眉，盯著他，「你到底想買啥，是不是誠心的。」
見他如此說，皮夾克才又恢復幾分耐心，「五六半不一定，我得先問問，價格七八百或者上千都有可能，得看成色；而且你要買56半的話得先交個定錢，然後我才能幫你聯繫。」
賀強心裡大概有數了，「行，明白了；我回去考慮考慮，要買的話我下次帶夠錢來找你。」
「行吧，行吧。」皮夾克擺擺手。
「對了兄弟，最後再問一嘴，黑市這片是誰的地盤啊？」
「龍爺啊，咋啦？」
「沒事沒事，就隨口問問，謝了哈。」
賀強招呼王大海離去。
走出兩步後，王大海湊近了些，小聲說道：「老表，我感覺後邊有個傢伙在跟著我們，就在那個拐角後頭。」
賀強聞言，臉上似乎並無意外，只是輕嗯了一聲。
「看清有幾個人了嗎？」
「就看見一個。」
「不用管他，咱們走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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