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特屏住呼吸,看著這位叫萊特寧的少年將黑霧盡數淨化,忍不住發出了讚嘆。
「哇!這個……好厲害!怎麼做到的?能教教我嗎?」
萊特寧鬆了口氣,靦腆的沖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似乎是不行呢……雖然我能施展這種魔法,但迄今為止,除我之外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用我的辦法用出來……」
他的眉頭頓時低垂下來:「唉……不具備可重複性的魔法,跟失敗品無異啊……抱歉我這麼無能……究竟是哪一個變數我沒有注意到呢……」
伊芙輕輕用肘關節捅了法特一下:「喂!要學也是我學啊,我才是負責治療的那一個,你搶什麼風頭……」
法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向伊芙道了聲抱歉。
只不過他可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困難就退縮,立刻追上去表態:「沒關係!可以試一試嘛!不光是我,我的朋友也願意學!就……就當是幫你實驗瞭如何?」
「真的……可以嗎?前後已經有五十個同學幫我試驗過了,他們都沒有成功……你確定也要試?!」
萊特寧有些驚喜,畢竟雖然還原古代魔法是一個聽起來很有噱頭的專案,但長期的失敗已經讓其他人對這個不見成果和進展的專案失去了信心。
此時有人願意繼續幫他實驗……這讓已經放棄的他又一次感到了被信任的幸福,重新有了進行實驗的鬥志。
「嗚嗚嗚……謝謝你們願意相信我能在這個領域取得成果……我……我一定會不負眾望的!」
他感動的眼角流出淚水,捂住臉頰哽咽了一陣子,終於緩過來看向了兩人。
「好吧!既然你們願意幫我也願意嘗試,那我肯定沒理由拒絕,我會把咒語和施法的感覺告訴你們的。」
萊特寧堅定地目光投向兩人:「跟我到後面來吧,這裡會妨礙其他人的工作的。」
正當三人將要動身時,萊特寧看到了從老大那邊投來的戲謔的目光,一個激靈原地站好:「老大!這兩個人借我用一下好嗎?」
坐在那裡指揮工作的撲克臉的男人點了點頭:「去吧,你的古代光系魔法是目前僅有的克制黑霧的手段……如果能多幾個使用者,也是好事。」
萊特寧連忙道了聲謝,拉著伊芙、法特來到了巡邏隊休息的地方。
將施展法術需要的咒文教給兩人,萊特寧用無比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快快快!我想看看你們能不能成功!」
似乎是意識到了他們要做什麼,附近休息的其他人全都轉過頭,用戲謔的眼光看著自願參與實驗的兩人,這讓伊芙和法特兩人頓感壓力山大……
緊張的吞了口口水,法特悄悄沖萊特寧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頭靠過來。
萊特寧雖然很單純,但也並不是看不懂法特的小動作,會意的把頭伸了過去。
「嗯……想問一下,關於施展這些法術時的感覺……有些沒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法特把嘴湊到他耳邊,小聲問道。
萊特寧略一思考,立刻搖了搖頭,真摯的回答道:「那個……其實我感覺也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只要將咒語念出來,基本就能成功……」
法特聽完,嘴角抽了抽……就這種最難搞了,什麼竅門都沒有,萬一真就是你天資卓著呢……
但是……他看了眼集中到這裡的目光……這下自己和伊芙,也算是進入了另一種意義上的「騎虎難下」吧……
法特無奈的嘆了口氣,不過既然別無選擇,那就只有繼續了,他閉上眼睛,默默在心底重複著咒語,模擬念誦,然後——
「淨化之光!」
拗口的咒文順利的被他吟唱出聲,但……光芒並沒有如他所願而綻放,手上空空如也……
法特有些微的失落,不過早有預期所以沒有太過糾結,而是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身邊的伊芙,
伊芙閉著眼睛,粉色的秀髮在房間細微的氣流中微微擺動,身側光照術的光芒灑在她的臉頰,看起來異常神聖。
突然,她就那麼睜開眼睛,口中柔和的咒文聲響起:「淨化之光!」
不知為何,法特有種感覺……她能行!
微弱的光芒在她指尖匯聚,漸漸展露出光明的羽翼!
看到眼前這宛如奇蹟的一幕,不光是圍觀的法特、等待了多年的萊特寧還是伊芙本人,眼中全部都露出了驚喜的光芒。
只是在他們驚嘆的一瞬,光明的羽翼突然碎裂,半途夭折……
萊特寧驚恐的看著光芒潰散,一時間手足無措,不知做什麼才能扭轉面前的情況。
「不!!!再……再試一次!」
這是他首次看到希望,自然不肯放過分毫,此時因為過分急切,兩顆眼睛上露出通紅的血絲,原本和藹的表情都變得有些猙獰,兩隻手死死抓住了伊芙的兩個肩膀。
伊芙被他嚇了一跳,一時間完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了。
「萊特寧前輩!您……您先冷靜一下!」法特看著伊芙那驚慌的樣子,連忙上前,拉開他的手。
但他絲毫不肯退讓,滿是血絲的眼睛還是瞪著驚恐萬分連退了好幾步的伊芙不肯挪開視線。
「萊特寧!西蒙老大要你去前面治療傷者!」這時,旁邊一個女生突然冒出頭,恰到好處的喊了一聲。
萊特寧這才慢慢恢復了理智,回到了之前那種有些靦腆的狀態,他點了點頭,甩開雜念:「好的,我知道了……」
他退了兩步,掙開法特阻攔的手臂,整理了下有些凌亂的衣服:「不好意思……是我……失態了。」
說完,他低著頭走出房間,去前面治療傷員去了。
法特湊到驚魂未定的伊芙身邊,小聲安慰道:「沒事吧……想必……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激動了而已……」
伊芙輕輕搖了搖頭,推開一臉關切的法特:「我明白的……沒事,我等下會再嘗試一下的。」
……
「為什麼!!」
忽然,房間外傳來了萊特寧難以置信的、痛苦的質疑聲,那聲線已然不似之前的柔和,甚至有些顫抖:「為什麼……為什麼會發動失敗?!」
法特和伊芙楞了一下,連忙趕出去,看到了跪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臉頰無助哭泣的男孩。
而那個叫做西蒙的男人眉頭微皺,但沒有絲毫的慌亂:「萊特寧,怎麼回事?」
萊特寧身子一僵,緩緩扭頭看向西蒙,聲音委屈至極:「老……老大……」
「先冷靜下來,你現在的情緒不穩,施展魔法出問題是正常的。」他低了低頭重新看向萊特寧:「你先到休息室冷靜一下,治療的任務……先交給其他人吧。」
他剛說完,後面一個剛剛放下傷員的女法師立刻接手了他的傷員,治癒的水環覆蓋在了他的傷口上。
「老大……這樣不行啊,水系治癒魔法在這些黑霧的作用下效果還是太差了,我們……」
雖然她手上根本沒有停下施法,但她時不時望兩眼萊特寧落寞的背影,那眼神流露出的擔憂卻是根本掩飾不住。
「艾琳娜,我明白……但是在他恢復之前,我們也只能這樣了……」
西蒙看了眼順利歸來、帶著一批批傷員的隊員,眉頭更揪緊了幾分。
……
為什麼?萊特寧此時心情完全無法平靜……為什麼會這樣?只有自己能使用就算了,為什麼現在甚至於自己也用不了?!
悄悄躲在一旁看著他的伊芙和法特也一陣揪心,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去勸慰。
「這人傷的好重!快!多叫人手來!」一眾負責治療的學生和教師迅速靠過來,對重大傷口施加了多重治癒法術,小傷口則用清水沖洗,然後用潔淨的繃帶進行包紮。
「可惡!黑霧的感染太嚴重了!魔法的效果被嚴重削弱了!」
眾人一陣手忙腳亂,面前這人顯然是經歷的一番搏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密布,鮮血淋漓。而黑霧,就如此糾纏在傷口上,濃郁的幾乎讓人看不清狀況。
「是哈里導師!!!」
治療的學生洗淨了他臉上的血污,認出了這人的身份,頓時驚撥出聲。
「啊!是啊,我當時看到他的時候,周圍的骷髏、殭屍還有……那些陷入狂躁的學生都被他用地系魔法制服了,所以我們才敢上去救人……」
把他送回來的學生後怕的拍了拍胸脯:「這麼一想……還真是危險呢。」
萊特寧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站了起來:「哈里導師?!!!」
他二話不說衝到人群前,以完全不是他平時風格的姿態,蠻橫的推開擋在他面前的同學,就這麼跪在那奄奄一息的男人跟前。
「哈……哈里導師!!!」
他哽咽著,當初……正是哈里導師看中了他能夠施展古代光系治癒魔法這份天賦,引薦他進入了學院最頂尖的理論系,也給了他堅持研究的信心……
現在,這位幫助他成就一番的恩人就這麼倒在他面前……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是你!萊特寧!哈里老師的學生!你不是會用古代光系治癒魔法嗎?!快些救救他啊!」那剛回來的學生不明白情況,連忙開口道。
「我……我……」萊特寧的眼神愈發黯淡,他看了看自己顫抖的手,心底懷疑著自己,到底能不能救人。
「明明就是一個失敗者……我卻總幻想著……」
萊特寧心頭無數念頭交織,長久以來沒有成果的自卑讓他難以鼓起信心,現在……更是有些恐懼起那無常的命運……
「命運……難道我的命運就是在這裡徹底斷絕希望嗎……」
學院突然遭到不明勢力的襲擊……許久得不到進展的研究在今天有了進展卻又陷入失敗……自己的能力居然離奇的失效……還有……還有哈里老師身受重傷……
這一連串事情在單純的萊特寧腦袋裡交織,線索思路徹底糾結成一團,一時間完全不知該怎麼行動,只是這麼呆呆的跪在哈裡面前。
「搞什麼啊!快點救救哈里導師啊!」救下他的學生看著毫無行動的萊特寧頓時感到無比窩火,哈里老師不怎麼擺架子,和其他學生的關係也是相當不錯的,此時看到他最得意的弟子居然只是這麼傻看著……
「萊特寧!」西蒙將一股子氣沒處發泄的同學推到一邊,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頭。
「哈里老師……一直在等著你呢。」
萊特寧瞳孔一縮,心臟猛然間有力的搏動起來,西蒙的話語中潛藏著他不肯放棄的倔強源泉——那便是哈里老師!
那蓬勃而起的心跳迅速啟用了他的心火,讓他眼中再次有了光芒!
那種燃燒的溫暖重新隨著心臟的跳動流遍全身,也讓他有了繼續行動的力量。
是啊,其他的什麼麻煩自己沒必要去想,想也只是徒增煩惱,不如就專注於當下,將自己尊敬的哈里老師救過來!
萊特寧面色變得肅穆,緩緩伸出手,放在哈里的身上:「聖化之焰!」
燦爛光芒所匯聚成的耀眼火焰在他指尖凝聚,宛如液體一般滴落在哈里胸前巨大的創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