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白耀眼的火焰滴落在傷口的瞬間就膨脹而起,順著傷口的血管將他全身的血液點燃,甚至眾人能夠透過皮膚看到在他身體裡流動的光焰。
只是,哈里的五官突然痛苦的扭曲了起來,他發出的陣陣低沉喑啞的嘶吼,簡直就像是盡力壓抑著因被火焰灼燒所帶來的疼痛一般!
一時間眾人是又驚又氣,他們不理解,不是說好的要治療嗎?!為什麼哈里老師看起來這麼的痛苦?!
而拼了命把哈里老師帶回來的那位同學也不禁火冒三丈,揪住萊特寧的領子憤怒的質疑道:「你這混蛋!剛剛你就袖手旁觀,現在……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萊特寧毫不反抗的被他提了起來,他那困惑自責的眼神無力的落在哈里的身上……他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果……
明明……明明他是想要治療哈里老師的才對!!
「都住手!」關鍵時刻,還是西蒙出聲了,他只是一聲令下就止住了眾人的爭吵,「我相信萊特寧,他不是那種人。」
他直白的不加解釋的話語此時卻格外有用。
不管是對萊特寧抱有敵意亦或者想要施展法術想要治癒哈里的學生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目光不約而同的轉向西蒙。
西蒙沒有繼續開口,而是一步步向前,在眾人讓出的路中走到了哈里的面前。
他盯著哈里身上流動的光焰猶豫了兩秒,然後緩緩伸手。
「不要!」有個學生擔憂的驚撥出聲,想要阻止他觸控那看起來無比危險的火焰,但在看到西蒙老大那堅定的眼神後,她閉上了嘴。
手指按住那紅里透白的手臂上的血管,西蒙能感覺到那血管所連線的心臟正在有力的搏動。
至於血液,那確實已不是正常的溫度,可以說已經是有些燙手了。
只是他的身體卻依然無恙,沒有感覺到任何傷勢加重的趨勢……
甚至是,正在好轉過程當中。
哈里身上的黑霧已經被盡數驅散,之前的治癒魔法中蘊含的生命力也終於發揮了作用,小的傷口現在已經看不到痕跡,那幾處大的傷口也已經完成了止血。
「他應該沒事,至少到目前為止生命體徵還算穩定。」西蒙又試探了下他的鼻息,除了溫度高的有些燙手,其他沒有什麼異常。
聽到他這麼說,其他人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那名有些暴躁的學生也神色複雜的將萊特寧放下,向他道了個歉。
「抱歉!錯怪你了!」
萊特寧輕輕搖了搖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不過……發生在哈里老師身上的事,也是他從沒設想過的。
魔法發生了意想不到的變化,這種變化也讓他始料未及,即便別人有些激動也很正常。
而且,如果哈里老師真的因為自己死掉了……他也絕不會原諒他自己……
隨著傷口的完全癒合,哈里身上的光芒終於開始了減弱,溫度也隨著亮度的降低慢慢下降。
等到他不再灼熱,幾個學生也是馬上行動起來,將哈里搬進了休息室。
「至少……你已經用出古代光系魔法了不是嗎?不用擔心哈里了,他已經被你和大家救過來了。」
西蒙走到無比失落的萊特寧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
萊特寧只是站著,低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
……
「西蒙……」西歐斯已經轉醒過來,雖然一時間還是有些虛弱和暈眩,但還是看到了自己的這個老對手。
西蒙微微側過腦袋,瞥了他一眼:「醒了?那就休息一下,恢復下體力,跟我的隊員一起去看看還能不能救幾個倖存者。」
西歐斯眼神有些猶豫,轉身靠在牆上不在直視他的眼睛:「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三位院長大人呢?如果他們在……」
「不要問了,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三位院長有事離開了,想必……是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拉芙利亞導師也去了森林方向鎮壓暴動的魔獸了,想來……等一下就會回來了。」西蒙此時已經重新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協調著負責不同分工的各隊隊員的行動。
「是嗎……」西歐斯沒再多問,找到自己的魔法劍抱在懷裡,在倖存者休息區找了個地方坐下。
他掃了眼聚在一起一臉驚恐的學生們,他們的臉龐大都比較稚嫩,也多得是他不熟悉的面容。
「大多都是理論系的學生嗎……戰鬥系……這是徹底毀了啊……」
他無力的靠在牆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西歐斯……此時有些迷茫,學院第二大勢力的戰鬥係為什麼在這場人禍前如此無力……難道,真的是自己做錯了嗎?
他不禁想起了過去自己一統戰鬥系的暢快淋漓、率領人馬蠶食魔藥學科地盤的意氣風發……想起與理論系的老大西蒙的一場場明爭暗鬥……
又想起了那個直到昏迷都沒有喊出放棄的那個曾經的、絕對的男人——切斯特,為什麼……現在會變得如此陌生?
在他低頭沉思時,一雙藏在人群中的眼睛正死死看著他,那眼神中蘊含著別樣的、難以言說的意味。
「哥哥……我看到他了。」
……
「好了,到這裡你們就安全了。」
進了小屋,拉芙利亞隨手拽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一副懶散的樣子。
聽到她這麼說,其他學生也都鬆了口氣,即便沒有椅子也都三三兩兩倚著牆壁,或是坐在冰涼的石板地上,閉上眼睛,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林北看了眼幸福滿足的抱著自己手臂的愛麗絲,一時有點不忍心打破這種安寧,不過糾結只有那麼一刻,他還是跟愛麗絲耳語了一番,讓她放開了自己。
「拉芙利亞姐姐……學院那邊,我們這樣什麼都不做真的好嗎?」
林北這句話一出,整個房間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逐漸沉重的呼吸,甚至還能聽到微微的啜泣聲在房間裡響起。
是的,不管再怎麼說,這些孩子……也只是孩子,他們恐懼於危險,恐懼於去面對那些殘酷的現實。
現在的平靜來之不易,哪怕只是暫時的,他們也不願意去多想哪怕一秒將要面對的威脅。
莫利亞眉頭微蹙,在心底長長的嘆了口氣,雖然說出來很讓人絕望……但事實就是如此。
「是啊,我們不可能一直在這裡躲著,不管這個地方有多麼安全,遲早……我們要回到校區,回到城裡,需要吃飯喝水,這麼在這裡龜縮著,沒有絲毫意義!」
葛倫老師輕輕拭去自己眼角的淚珠,她同樣也理解現狀有多麼殘酷,於此苟全不過是慢性死亡,寄希望於外界的援救無疑是異想天開……
學院明明有三位九環的法師坐鎮,加上諸多實力不差的學生,即便戰鬥經驗為零,這樣的守備力量絲毫不下於一座關鍵要塞的守備人員。
如果這樣的陣勢也不能自救,敵人的實力想來一定可怕到了極點……這種情況下還自認為有實力救援的……還能有誰呢?
而如果……如果敵人是用了某種方式將三位院長大人調走,那也會制定好合適的計劃……在院長大人們趕回來之前……達成他們的目的。
葛倫虛弱無力的繞著書架走了一圈,隨手拿下一本書想要借看書抑制自己現在的絕望情緒。
想著如何逃脫……那不過是看不清現實的人無謂的掙扎罷了,與其思考這些……還不如祈禱敵人的目標不是自己等人……
「嗯?你是想要我去幫學院裡的那幫人嗎?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沒必要。」拉芙利亞把玩著桌子上的一個裝了鍊金粉末的小瓶子,輕飄飄的眼神掃了林北一眼。
「為什麼?!」林北有些難以理解,在他看來,自己身為學院的一份子……已經與其的利益相連,如果有能力,還是應該去幫忙的。
拉芙利亞將小瓶子放回原位,雙手手指交叉向前一趴,那雙晶瑩的眼睛盯著林北:「為什麼?很簡單,我答應老傢伙的是保證你的安全,現在,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在這裡,藉助她的結界保護你,而不是去冒這個風險。」
林北一下子被她的回答噎住了,原來……搞了半天,問題的根源在自己這裡嗎……
他猶豫了一下,抬起頭,眼神無比堅決:「如果,我要去學院裡幫助他們,你也會跟著我去對嗎?」
拉芙利亞嘴角微微上翹,語氣變得有些玩味:「當然,畢竟我的任務就是保護你啊。」
林北深吸了口氣,既然如此……
「林貝!!」身後愛麗絲髮出了懇求:「不要去逞英雄好嗎?!……學院裡,像西歐斯那樣的高手也是有的,保護自己不受傷害肯定是沒問題的……我們……我們沒必要去……」
「轟!!!」
話音未落,木屋外便傳來一聲駭人的巨響,還有強烈的、毫不遜色於拉芙利亞召喚的那顆隕石所造成的震動!
拉芙利亞臉色一陣凝重,伸手止住了正要跑出去檢視情況的林北,
「都給我老老實實躲在屋裡,不許出來!」
說完,她兩隻白皙的手掌一翻,熊熊燃燒的兩團紅色火焰纏繞著她的手指反卷在虛按的手上。
她一腳將門踢開,衝出小屋。
一個猛然放大的骨骸構成的腳掌砸在結界之上,那強烈的衝擊,幾乎要把小屋震塌!
「混蛋!給我住手啊!!」
作為穆恩的弟子拉芙利亞很清楚這個結界的強度,同樣層次的攻擊,再來個三兩次,就會因為魔力耗盡而崩潰。
「哼哼,找到你們了。」切斯特露出一副得逞的笑容:「沒錯了,看來那顆已經萌芽的種子,就在前面的小屋裡。」
拉芙利亞看了眼三十幾米高的骸骨巨人,又看了眼在它腳下的切斯特,輕輕哼了一聲,向著天空中那顆不小的頭顱飛去!
「切……算了。」感覺被小瞧了的切斯特原本得意上揚的嘴角往下一沉,眼神也從懶散變得陰沉。
「這樣也好,種子……還是交給我吧!」他將目光從遠他而去的拉芙利亞身上移開,轉向了面前的小屋。
拉芙利亞化身為火盤旋在巨人身側,不時投出幾個火球吸引它的注意,一面干擾,一面尋找著它的破綻。
只是她的餘光注意到了那組成骸骨巨人的碎骨上明顯的燒灼痕跡。
「果然……是我幹掉的那批魔獸的骨頭嗎……」
「真是不知好歹,還想再死一次嘛?你們這些雜碎!!」
她嘴角微微上挑,雙眸的眼瞳中頓時燃起了好鬥的熊熊烈焰!「那就……放馬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