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招致了一切的罪魁禍首悄然離場後,援軍姍姍來遲……
西歐斯和西蒙帶領的學院精英們承擔了護送的工作,將林北等一眾魔藥學科的學生帶回校園。
返回的他們跟急匆匆趕來的里瑟城主撞了個正著,一番溝通後,雙方也終於理清楚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於是兩伙人攜起手來,將學院裡僅存的沒多少智慧的殭屍、骷髏掃盡,將不知為何陷入莫名狂躁失去理智的學員控制起來,交給萊特寧檢查。
「雖然敵人退走了,但……」里瑟瞧了瞧狼藉一片的學院建築……
「但眼下學院這個樣子,短時間內也沒辦法恢復正常……」里瑟沒有說,但他也很清楚,這件事一出……恐怕那些將自己的子嗣送到這裡的貴族定然要大鬧一番……
而且,法師協會可能要面臨來自各個階層的指責,自己……這個盧錫安城的城主怕是也討不了好……
西蒙點了點頭:「我明白的,其實這家學院的事務基本都交給我了,我會好好處理的。」
「老大!檢查出來了……」萊特寧一路小跑到這幾個大人物面前,準備匯報成果。
「是這樣的,他們的魔力里都被那種黑霧污染了,那些邪惡力量更是在他們的大腦中扎了根……」
萊特寧回憶著檢查的結果,一邊思考一邊說明,只是一想到那種魔力在自己的精神中暴動的恐怖感覺,聲音不由得弱了幾分。
「能不能治好?」西蒙絲毫不為所動,直截了當的問道。
萊特寧的表情頓時有些為難,又思考了幾個呼吸,這才艱難的點了點頭:「我想應該沒問題!」
西蒙有些緊皺的眉頭舒緩了幾分,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好,這方面的事就交給你了,學院裡的東西、人員,用得上的儘管向我申請,我會全力支援你的工作。」
聽取完萊特寧的報告,幾人繼續之前討論到問題。
「關於這些學生……你是怎麼想的?」里瑟炯炯有神的眼睛盯著他,想看看這個被賦予瞭如此大職責的男人究竟有什麼想法。
西蒙深吸了一口氣:「雖然無可奈何……但低年級學生直接遣返,高年級……可以申請留校幫我們進行修整。」
里瑟神情變得柔和了幾分,認可的點了點頭,這跟他的打算是一致的,現在沒有實力的人繼續呆在學院很容易遭遇危險,還是回盧錫安城更安全。
但……麻煩的是這之後。
「你想過怎麼處理那些不幸離世以及……那些因此失去學業的孩子的問題了嗎?」
西蒙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很難辦,目前只能考慮依靠法師協會的財富和信譽,給予他們一定的補償和許諾……」
聽過他的處理辦法,里瑟大體也明白了選擇他代理的原因,太穩重了,穩重到有些保守。
包括之前,發現拉芙利亞的九環魔法——殞滅之日的時候,他其實就有了敵人主力很可能在那邊的判斷,但他第一時間做出的決策並不是去匯合、支援,而是……繼續之前救助學員建立穩固陣地的策略。
不過……能有這麼一個助手,會很省心啊……里瑟如是想著。
有機會向他拋一拋橄欖枝吧……
……
「醒了!醒了!」林北驚喜的看著躺在簡陋但乾淨的板床上的拉芙利亞漸漸睜開了眼睛,頓時發出了歡呼聲。
「林貝……邪神信徒都撤退了?」拉芙利亞艱難的睜了睜眼睛,虛弱的從嘴裡吐出這麼一句。
「嗯!!被你那一招給幹掉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不用擔心了,盧錫安城的里瑟城主親自趕來支援,學院裡也有不少法師還活著,我們現在很安全!」
拉芙利亞聞言鬆了口氣,敢要合眼繼續休息,便聽到了沙贊的大嗓門……
「噢噢噢!你聽說了沒?拉芙利亞老師真是太厲害了!當時她最後那一個魔法將敵人在的那片區域燒了個一乾二淨,不光是倒下的樹,連石頭都被燒化了!敵人更是屍骨無存……」
拉芙利亞猛地睜開眼睛:「屍骨無存?!」
她馬上就想起身,但精神和身體上的虛弱讓她一陣暈眩,身體一軟重新躺回床上。
「林貝……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是屍骨無存?!」儘管沒多少力氣,但她還是努力用氣勢洶洶的語氣向林北發問道。
林北有些無奈,這個沙贊……偏偏要在這時候吹牛……
「哈哈……就是您的魔法威力太強了,所以……」
林北本想打個馬虎眼糊弄過去,但拉芙利亞搖了搖頭:「不對……當時我感覺到了一種極為恐怖的力量,那是……能夠和我的魔法抗衡的力量。」
「如果那股力量是敵人所具有的……那他就不可能屍骨無存……所以還不能掉以輕心。」拉芙利亞說完這句話,露出沉重複雜的眼神。
林北努力維持住自己的笑容不崩盤,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好啦……別擔心了,如果他還活著,肯定當場就還擊了,也不會放任我們回到學院……」
拉芙利亞眨了下她那晶瑩剔透的眼睛,逐漸放鬆下來:「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既然我們現在是安全的……那就不用想這麼多了。」
林北用力點了點頭,「好啦,你在這裡好好休息,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聽到他說吃的……拉芙利亞咕嘟咽了口口水,肚子也開始咕嚕起來:「我……我想吃你上次做的那個……」
林北看著她那微紅的臉頰、那略微窘迫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好了,我知道了,你躺好就是了。」
……
「天亮了……結界也終於解除了麼……」圖恩微眯著眼睛,看著那緩緩升起的朝陽,輕輕拍了拍倚在牆上低著頭的托里爾。
「醒醒,結界似乎是解除了,我已經能感受到外界的魔力流動了。」
托里爾一言不發站起身來,經過一夜的思考,他已然恢復了身為法師協會十二柱之一的冷靜和睿智:「圖恩,有件事我必須要說……這個孩子,留不得。」
圖恩眉頭一皺,氣得鬍子一抖:「一個晚上,你還是沒想清楚這些,一個小孩兒,他能做什麼?」
「托里爾,你到底是怎麼了?當年那個無比看重個人榮耀的托里爾去哪兒了?!」
托里爾深吸了口氣,緩緩搖了搖頭:「我很清楚……殺掉一個孩子不是什麼英雄之舉,但……我也絕不允許這樣一個危險分子……呆在我的國家的土地上。」
「圖恩,不明白的是你,你沒有看到他那葬身於我的火焰中的親友做了什麼,更沒有看到……他露出的……憎恨這個世界的眼神。」
「好了!」
圖恩徹底生了氣,一伸手示意托里爾閉嘴,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自己的怒火。
「看在我們相識多年的分上,我不再跟你計較,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變成一個想要屠殺孩子的惡棍,但……只要你不阻撓我,我們……朋友還有的做。」
托里爾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兩人這麼多年的友誼……居然不如一個剛認識的孩子來的重要……而且,還是邪神信徒的孩子!
但……他也很清楚圖恩的性格,嘆了口氣,閉上了嘴巴。
圖恩抱起昏迷的男孩,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飛上天空。
「燒掉吧。」圖恩平靜的開口道。
一瞬間托里爾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你說什麼?!」
「托里爾,把村子燒掉吧。」
圖恩頓了一下,繼續開口道:「我之前檢查過了,沒有其他活著的村民了,有價值的東西大都被捲走……這個村子只剩下這些搖搖欲墜的房子,和那一地屍體了……」
托里爾看著他那有些黯淡的灰藍眼眸,沉沉的嘆了口氣,轉身面向那村莊:「神聖的火焰,為人帶來溫暖和光明……今祈求聖焰的降臨,燒盡留存於世間的污穢,淨化人心中的陰霾……淨世火雨。」
等級高達九環的大魔法被他釋放出,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天空中凝聚,然後連綿不絕的落向那被血氣污染的村莊。
火焰在村莊的各處蔓延開,但不知為何,那火焰卻是無比的溫柔,那不斷躍動的火舌緩慢卻堅定的舔舐一切,將一切吞沒在搖曳的火焰之中。
直到這座村莊徹底從地面上消失……火焰在風中飄散,化作一縷青煙……
「回去……記得通知一下城主,不然他們會驚慌的。」圖恩嘆了口氣。
托里爾點了點頭,卻也只是一言不發。
「伊拉文到底去做什麼了?為什麼這么半天都不見他人……」圖恩皺了皺眉:「那老東西不會是偷偷跑了吧?」
托里爾也沒有多想,畢竟在他們看來,九環就已經是人類目前的巔峰,怎麼會有難以解決的危機……
「我們回去吧,得給這孩子找個住的地方。」
……
「大人……屬下幸不辱命,成功拖住了另外兩柱。」神秘人低著頭,恭敬的向身前的男子行了個禮:「而且……傑克也確實的幹掉了「風王」伊拉文,屍體……我已經放在門外了。」
「那……那個傢伙呢?」身穿寬大長袍的男人嘴唇微微搧動。
「大人您放心,那傢伙的屍體我也見到了,徹底死透了。」那與圖恩和托里爾交手的神秘人微微一笑,「被自己的兒子殺死,想必他死前一定很痛苦吧……」
「好了,莫要多事,現在就看「種子」有沒有奪回了。」男人緩緩坐下,滿是期許的目光望著微微泄露出些許光明的通道。
神秘人立馬行了個禮:「明白了!大人,容許我……先行告退。」
男人揮了揮手,神秘人知趣的退出了房間。
此時,漆黑的房間裡一片寂靜,男人緊握住椅子的把手,抑制自己內心的緊張和激動,手掌上微微沁出汗水。
他怎麼能不緊張……種子將有可能是他最大的機遇,而針對盧錫安城布的局雖然拖延了幾分,但也沒有達到最理想的效果……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奪回計劃的執行……
「大祭司!切斯特回來了……」
門外傳來一聲通報,隨即身上裹著一塊厚重黑布的切斯特便走了進來。
「種子呢?!」男人看著他空著手,頓時又驚又氣,忍不住咆哮的置疑道。
「哈,抱歉……大祭司大人,我們對魔法學院的實力了解的並不準確……除了三位十二柱之外,竟然還有一位擅使火焰的女法師在,她的實力幾乎可以相當於一位十二柱……我……」
「失敗了是嗎……」男人語氣里的失望和責備毫不掩飾:「那我留你到底有什麼作用呢?」
他很憤怒,儘管他從沒表現出來,但他很不得用牙齒將切斯特凌遲!然後……他在等,等著切斯特痛哭流涕,跪下來求他不要殺他……求他留自己一條狗命。
或許這樣……他還能多少愉快幾分。
「大人……您不能殺我,雖然我沒有弄到「種子」,但只有我才清楚,那顆萌芽的種子究竟在哪裡……」已經被邪神侵染的切斯特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而且,我在那女人手下逃生過,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該怎樣應對。」
他噎住了,竟想不出如果反駁!
邪神得意的坐在切斯特心底,冰冷戲謔的目光盯著那故作神秘的男人。
「邪神……若是向自己的信徒低頭求饒,那豈不是太丟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