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被自己曾經的小弟怒懟,男人又驚又氣差點繃不住自己神秘莫測的形象。
但長期的修煉,讓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和語氣:「哼……還算你有點作用,既然如此,那就將下一次的任務交給你……」
男人眼睛微微眯起,陰桀目光上下打量著毫不示弱的切斯特,試圖從行動上給他施加壓力。
「但是你要記住,這一次,絕不可以失敗。」
男人擺出一副盛氣凌人的姿態,緩緩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朝著切斯特的方向點了點。
「當然,我不會再失敗了……」切斯特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毫不畏懼的抬起頭,桀驁不馴的目光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男人被他盯得有些發毛,不過為了維持形象,他並沒有做出什麼應對:「那最好……你……退下吧。」
「說起來,大祭司……」切斯特突然開口問道:「種子……到底是什麼?值得我們這樣興師動眾?」
「哼,看來不跟你說明白……你是不肯好好執行任務了……」男人看到他那雙叛逆的眼睛,頓時感覺有點頭疼……
「既然如此……我就跟你明說了,我們的力量來自於真神大人,但真神不可能一直降臨,所以……我們才要收集真神當年在那場大戰中損失的力量來發展自己。」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而所謂種子,則是那些力量結晶中極為特殊的一種……一種可以不斷汲取力量,不斷自我強大的,而原因就是……其中寄宿著真神的一部分靈魂!」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莊重,轉了個身背對著切斯特,高高舉起兩隻手臂,擺出一副虔誠的模樣:「而我們相信,只要我們找到種子,並且不斷培養,令其成長,祂便可以透過這具殘留在這地獄的身體,重新為世間帶來光明!」
「欸?是這樣麼……」
切斯特不知為何突然想笑,他察覺到了男人心底的慾念……在不斷的膨脹,還有……一份不大不小的、隱藏著的擔憂。
「哼……你難道以為,我有騙你的必要嗎?」男人已經有些不耐煩,這是他當上大祭司後與人最長的一次交流了。
切斯特輕輕搖了搖頭,腳下濃重的黑霧翻滾而出,頓時鋪滿了整個房間的地板:「那可不好說……」
邪神、黒之神在他心底穩坐,看著大祭司的眼神彷佛在看一個小丑。
或許他自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或許他以為自己的謊話能夠瞞天過海。
但……
祂早就看穿了一切,傲慢的目光透過切斯特的雙眼,投射向那個裝腔作勢的背影。
「我的力量碎片……怎麼會有我的意識,那不過是我盔甲上的幾個甲片而已,無非是某種生物將其活化了,開始吸收附近的邪力罷了。」
忽然祂眉頭一皺,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下頜:「不對……從這小子記憶里看到的載體……」
祂回憶起林北的樣子,在腦海里還原當時的行動。
「不對……她的身上確實有我的氣息,但是行為舉止卻絲毫沒有受影響……這怎麼可能……」祂有些不明白。
但……切斯特可不會因此停下自己的打算。
「你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要造反?!」男人猛地回過身,怒目圓睜。
切斯特微微昂起下巴,兩手向上一抬,濃郁的黑霧彷佛化作實體,化作一柄柄拔地而起的利刃,刺穿了男人的身軀。
「恭喜你,你猜對了。」
切斯特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緩步走到睜著兩顆眼珠尚未咽氣的男人身旁,輕輕把右手按在他的頭頂。
「真是奇怪,以前我可不會這些奇奇怪怪的魔法……奪取他的記憶麼,倒也不錯。」
數道觸手般的黑霧從袖口湧出,爭先恐後扭動著從男人的七竅鑽進他的頭顱。
過了數秒,數量龐大的資訊湧入他的腦海,充塞了他的記憶。
「唔呃……一下子這麼多資訊,還真是有些吃力,先檢查主要的部分吧。」切斯特皺了下眉,開始對記憶進行梳理。
「原來如此。」
在讀過大祭司的記憶後,切斯特真正理解了他渴望種子的原因。
「原來……他是透過控制邪神的力量碎片得到的龐大邪力……」
他冷笑一聲:「穩定的碎片力量雖然純粹,但總量有限……所以他在渴望被啟用的碎片,好永久的維持自身的力量麼……」
既然如此……
「那這股力量還是我來掌握吧。」
切斯特眼睛一亮,袖口鑽出的黑霧的觸手更加瘋狂的扭動起來,鑽進男人的身體,將埋藏其中的碎片一塊接一塊的挖出!
形狀各異的的黑色結晶在進入其體內的觸手的發力下,一枚一枚突破他的肌肉皮膚,沾滿鮮血的滾落在地上。
心念一動,切斯特長袍下也鑽出數根觸手,捲起地上的數枚結晶。
「只要用邪力去包裹……就能都納入體內,為自己提供純淨的邪力……嗎……」他猶豫了一下,卷著結晶的觸手緩緩加力,一陣稀薄的黑霧漸漸籠罩其上。
「呵呵,何必如此麻煩,真是……這些力量雖然一般,但現階段也是用得上的。」邪神點了點頭,輕輕抬起手。
「我忠實堅定的盔甲,回到你主人的身邊吧!」
那數枚結晶突然劇烈抖動、融化,纏繞在觸手之上,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鑽進了他的身體!
「怎麼回事?!」切斯特緊張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體,沒發現什麼異樣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原本他就有些擔心,擔心這種方法有什麼副作用……現在這跟男人記憶里大相逕庭的景象更是讓他慌張不已。
他掀起自己的衣服,看到身上那彷佛是用烙鐵燒出來的醜陋符文串的傷痕,而此時其中正流淌著那漆黑的液體。
切斯特神色複雜的將失去作用的男人軀體一腳踢開,自己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座椅上,思考自己的狀態。
「這些傷痕……是那時候弄出來的,看來是跟邪神有關……我那樣利用它,不知道會不會詛咒我……」
他披上黑袍,將自己打扮得像是那已經稀爛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般,絲毫看不清真實面目。
「如果說是邪神的詛咒……那我暫時也不必考慮了,不過說起來可真夠好笑的……這個男人藏頭露尾一輩子,小心翼翼,最後卻便宜了我。」
蠕動的觸手將男人的頭顱打了個粉碎,再難辨認其身份。
切斯特將自己的臉遮住,儘可能壓低自己的聲音,開口道:「來人……」
兩人推開大門走了進來:「大祭司……您有什麼吩咐?」
「把這具屍體帶出去埋掉吧。」切斯特平靜淡漠的開口道。
「是!」兩人沒有絲毫置疑,將那一地稀碎的骨茬和碎肉收拾了出去。
大門緩緩合上,切斯特突然感覺很舒服,那是一種……無所顧忌、肆意妄為的舒服。
「哈哈哈哈哈哈……」他狂笑起來,捂著自己的額頭。
邪神穩穩坐著,看著切斯特肆意釋放心中的種種情緒,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很好很好,就盡情的為我生產力量吧,盡情的用我的力量……為世界製造恐懼吧!」
……
「究竟是……怎麼回事?!」托里爾滿臉憤怒的看著狼藉一片的學院,憤怒的咆哮著。
西蒙把頭一低,「抱歉老師,因為我的疏忽,把可疑人士放入學院,導致了這次事件的發生,我的責任,我不會推卸。」
「不過,圖恩老師和伊拉文老師……」
「圖恩的話,他去王都了,至於伊拉文……他沒有回來嗎?!」托里爾眉頭一緊,發現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是的,老師,在這次事件中伊拉文老師一直沒有出現過。」西蒙冷漠淡然的低下頭:「如果老師您沒有別的事情,我要先去組織學生們修復校園的工作了。」
托里爾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可別從我眼前晃了,看得我心煩!」
西蒙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真是奇怪,伊拉文到底是有什麼事?還有西蒙這個傢伙……明明我才是他的老師,結果卻學了一副圖恩的做派,真是麻煩!」
托里爾隨手一把火將堆在門口的建築殘骸燒了個一乾二淨,自顧自思索著:「不過這麼看來……引我們出去的主要目的是困住我們……也就是……調虎離山?!」
「這是個陷阱?!」托里爾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心頭的警鐘瘋狂的敲響!
「如果我們被困住……那外面的伊拉文……可惡!」托里爾只感覺一陣怒火上涌,卻無處發泄。
他憤恨的一跺腳,憤怒推動著身體裡洶湧流動的魔力,一揮拳朝地面來了發威力強勁的爆炸,藉助爆風將自己送入天空:「伊拉文……你可絕對不能有事!我這就找他們幫忙!」
他駕馭著氣流,迅速飛向王都方向。
……
「事情就是這樣了,我希望……這個孩子能寄養在你們孤兒院裡,希望你們能好好照顧他,用愛去感化,抹平他心中的仇恨。」圖恩將小男孩交給了王都一家孤兒院的院長。
這位院長……是他的老相識,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請求。
「呵呵,您說話我當然會同意……只是,您確認過沒有?這個孩子不會懂什麼邪惡的魔法吧……」年邁的院長拿出一塊繡著金色花邊的手帕,有些緊張的擦了擦自己額角的汗珠。
「嗯,我檢查過了,他身體裡沒有多少邪力,或許是因為接觸那些邪教徒沾染了少許……放心,不會造成什麼影響的。」圖恩自信滿滿的開口道。
「哦!那……那我就放心了。」老人鬆了口氣,連忙賠罪道:「法師您不要介意……我不是懷疑您的水平,只是……」
他掃視了眼周圍富麗堂皇的建築,穿著尊貴優雅服侍的行人……
「這裡畢竟是王都,我也不敢握顆炸彈在手裡,而且……您應該明白的吧……我這裡雖然叫孤兒院……卻是那些貴族老爺們提供的資金,養的……大多是……」
他壓低了聲音,湊近圖恩的耳邊:「他們的私生子。」
圖恩眉頭皺了皺,但卻絲毫沒有露出改變打算的意思。
「沒關係,只要他不受欺負,他就該感恩戴德了,畢竟生活在王都,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有的待遇。」
院長連忙點頭應和:「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圖恩看事情談的差不多了,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對了,我來的訊息不用告訴其他人,畢竟他們也不歡迎我。」
說完圖恩緩緩飛上天空,擺了擺手,踏上了返回的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