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瑪利亞將自己的目光盯在女孩臉上,拿出手機用手電筒照了照:「她好漂亮,但是不太像人。」
李芸歌剛剛正將這張照片拍下來發到巡林小分隊的群里,一時之間有些詫異,手指幾乎要往刪除鍵上移:「你還看得出這個?」
「不是。」聖瑪利亞看到她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一旁拿著傘的周雨將傘順手遞給了寧一,聽到聖瑪利亞的話之後也歪著頭過來看照片:「你有沒有覺得這張照片上的女孩子長相有種小動物的感覺?就好像是古代傳說里那種小貓小狐狸變得一樣,因為對人類有些誤解,所以在化成人形之後保留了一些作為動物的特點。」
「我只覺得她好看,當演員肯定是表情很靈動的那種。」周雨評價到。
幾人剛準備拿起照片問女生上面的人是誰,就見被李振按住的粉衣女生突然從懷裡的包中抽出一把銀色的美工刀,毫不猶豫地向著自己的身後扎去。粉衣女生沒轉頭去看自己的刀扎在哪裡,而是直接將李振一推,向著反方向逃跑。
一向謹慎的李振此時卻沒有設防,堪堪躲閃了些,卻仍被一刀扎穿了頭部,刀刃傾斜著從李振的右耳上方穿進頭顱,從臉頰的右側出來,讓他在倒地的瞬間發出一陣嚎叫。
銀色的金屬從地底極速鑽出,將正在逃跑的少女關在了籠中。
這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聖瑪利亞當即蹲下身去看李振的情況。
那把美工刀還沒從李振的傷口裡拔出來,他在地上疼得亂滾,聖瑪利亞雙腿壓在李振的腿上,用手按住他的上臂,防止他在掙扎中不小心將刀拔出來。
「出血量不算多。」聖瑪利亞在李振的慘叫聲中問一旁的李芸歌:「他是不是還有救?」
李芸歌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被李振的慘叫聲完全蓋過。
聖瑪利亞將自己的左手手臂放進李振的嘴邊,任由他咬住自己:「之前的藥和紗布帶在身上嗎?我們先把美工刀的刀把掰斷看看,儘量不去碰傷口裡面的刀刃。」
李芸歌看著正死死咬住聖瑪利亞胳膊的李振,搖了搖頭:「離太陽穴太近了,和死沒區別。」
她的聲音沉重而冷靜,與李振正在掙扎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你給他一個痛快吧。」
「你在說什麼東西?」聖瑪利亞覺得不可思議:「就算是還有一口氣也是活著的,傷他的是個普通人類,玩家怎麼可能死在普通人類手裡。」
她的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周雨將她的籠子往這邊拉,籠里的粉衣少女此刻面目猙獰,一手將雙肩包按在胸前,另一隻手指著李振哈哈大笑:「我才是今天的贏家,你們,都得死!」
聖瑪利亞沒理她,從李芸歌帶來的揹包里想翻點能救李振的東西出來。
李芸歌看著這片亂象沒說話,默默地站起了身。她雙手向下,重心被突然出現的鏈鋸一墜,一隻手將鏈鋸的抽繩拉了幾下,開啟了開關。
她向來是最為沉默的。
粉衣女生的尖叫聲與鏈鋸的轉動聲蓋住了李振的慘叫。她在周雨的籠子裡亂竄,卻只能感覺到籠子的範圍越來越小。
李芸歌沒去鋸她的頭顱。她低頭看了看仍然在掙扎的李振,將鏈鋸對準了女生的手。李芸歌的鏈鋸轉速很快,而且被她操縱得極為精準,她只鋸掉了女生剛剛拿刀的那隻手,然後將鏈鋸暫停,隨手扔在了自己腳邊。
她看了眼一旁的李振,又轉回來盯著在籠里尖叫的女生:「他什麼時候斷氣,我什麼時候鋸你的頭。」
女生被她這句話嚇得連哭都忘了,從籠子裡伸出她那隻完好的手,抓住李芸歌的衣領:「啊啊啊啊啊你這瘋子,我跟你拼了!」
李芸歌任由她隔著籠子抓住自己,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李振的慘叫聲消失了,而籠中的女生也因為疼痛昏迷了過去。
「他死了。」聖瑪利亞將手放在李振的脖頸上,再也沒感受到裡面任何血管的跳動。
籠旁的周雨向後退了幾步,轉身走到李振身邊,伸手為他合上了雙眼。
李芸歌將鏈鋸拎在了手裡,隨著它的重新發動,少女的慘叫聲撕開了整個黑夜,血液濺了李芸歌滿身滿臉。
周雨的牢籠由於目標死亡所消失,所有人的呼吸都因為這場慘劇變得十分緩慢,在靜謐了半晌之後,數根樹枝突然從兩邊竄出,在一瞬間纏住了兩人的屍體向後拖去。
聖瑪利亞下意識去抓,卻撲了個空。
反應最快的周雨當即拔腿追去,跟著那幾根樹藤向著樹林的深處跑。她的腳踩在滿地的鈔票上,發出紙張摩擦的脆響。
見周雨去追,聖瑪利亞與李芸歌對視了一眼,也向著李振的屍體被拖走的方向追去。
那張女孩的照片被兩人落在地上,無人再管。
兩側的景物隨著幾人快速地奔跑而後退,樹與樹的間隙越來越小,鈔票的厚度卻越來越深,越往樹林深處去的時候,鈔票就越厚,每走一步都像是陷在了雪裡,腳下空落落的。
這裡不對。
聖瑪利亞跑得比李芸歌快了不少,追上周雨拉住了她的衣服:「別追了。」
她看了看身邊密集的有些詭異的樹林,抓著周雨的衣服等不遠處的李芸歌追上來。
李芸歌跑到她們面前,上氣不接下氣地往天上指:「看、上面。」
聖瑪利亞順著她指著的方向抬起頭,望向自己的頭頂。她們頭頂的樹枝十分稀疏,一具具屍體被對穿在粗壯的樹枝上面,離地面很遠。
隨著樹木越往裡的方向,她們看到的屍體就越多,屍體從被對穿在樹枝上變為被夾在那些距離極近的樹幹中間,彷佛是在代替樹冠。
周圍靜悄悄的,除了她們的喘息聲以外再無其他的聲音。
周雨突然伸出手去抓住李芸歌的肩膀,問她:「寧一呢?!」
聖瑪利亞向著四周轉頭,這才發現她們早在很久之前就沒注意到寧一的去向:「遭了,她會不會是沒跟過來。」